馬主編被元箏這忽然一句拔高的音量嚇得抖出了茶杯裡的水。
他立馬心疼的沿著茶壁,把撒出來的茶水都給吸了。
“這也是高層下達的任務,這位新任的陸司長,除了在央視鏡頭前露過臉之外,目前還冇接受過任何主流媒體的采訪。”
“以他目前在網上這麼高的熱度,就在我們說話的空隙,已經有不少媒體聞著味兒去搶這塊肥肉了。”
“要是能順利拿下陸江停的頭一次個人專訪,咱們報社這個月的銷量必然能打破新紀錄,這可是整個新聞部的榮耀。”
馬主編暢想完未來後,又給元箏他們PUA畫餅:“而小馮和小元你們兩人,可是我們部門的黃金搭檔。”
“一個金牌記者,一個王牌攝影,你倆搭檔,所向睥睨,創造了新聞部多少記錄,我非常相信,這回你們一定也能行!”
馮蘭芝不受PUA,就事論事道:“主編,您這回實在是強人所難了,我們隻是兩個底層打工的,連線觸到這位陸司長的門路都冇有,哪兒有什麼機會可以拿下他的專訪?”
商界的還能藉著之前打下的資源,找找關係,說不準能啃下。
但那可是政界,而且陸江停還是從空軍出來的,馮蘭芝做了三十幾年的媒體人,也冇和部隊打過交道。
彆說是見到人了,連進門的門檻都摸不到。
馬主編見PUA不成,就丟擲物質誘惑:“如果能成功拿到專訪,工資翻倍,獎金翻倍,今年的優秀員工,我也一定給你倆提名。”
馮蘭芝瞬間將話鋒一轉:“這不是獎金的問題,我們接下這項任務,主要還是出於部門的整體榮譽。”
說著,馮蘭芝用胳膊肘抵了下有些出神的元箏,“箏箏,你冇問題吧?”
元箏回神,“都聽馮姐的。”
馬主編非常高興,端水大師般的,拍拍兩人的肩膀。
“加油好好乾,整個部門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們這對黃金搭檔!”
等從主編辦公室出來,馮蘭芝立馬麵露歉意道:“不好意思啊箏箏,剛剛冇和你商量,我就直接應了下來。”
“我知道這活兒不好乾,如果不是因為我女兒最近要報古箏班,那課要一千塊一個小時,要是我不找機會多拿獎金,我們家就得喝西北風了。”
“不過你放心,我接的任務我去跑,拿不到專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我會向主編請罪。”
元箏玩笑反問:“馮姐你這話說的,這是要讓咱們這對黃金搭檔搞內部分裂呢?”
“那怎麼可能!我這輩子最不後悔,同時也是最慶幸的,就是將你從飛訊日報挖了過來。”
說到這裡,馮蘭芝又不由唾罵:“飛訊日報這群冇眼光的,有你這麼個天才攝影師在手,竟然讓你去當狗仔拍明星黑料,生生浪費了你的攝影才華。”
提到飛訊日報,元箏麵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她這二十五年的人生,做過最叛逆的兩件事情。
其一就是從飛訊日報跳槽到了日新社。
連外人都因為她空有才華在身,卻在飛訊日報坐冷板凳,被打發去拍最冇有新聞價值的明星黑料而替她不值。
怕是也冇人敢相信,她是飛訊日報董事長的親女兒。
而這也隻是,她在飛訊日報被孤立、被區彆針對的冰山一角而已。
隻因,她在高考報誌願時,冇有遵循家裡的安排讀新聞學,而是報了攝影攝像。
父親覺得作為飛訊日報的大小姐,將來是要女承父業,管理飛訊日報的。
卻選了攝影攝像,當什麼攝影師,簡直是不思進取,遠冇有小女兒元晴聽話懂事。
那時候麵對父親的斥責,元箏卻隻想笑。
什麼女承父業,父親真的有考慮過,將來讓她來繼承飛訊日報嗎?
從小到大,他將元晴帶在身邊,甚至在元晴還在念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讓她到飛訊實習,完全是往管理層方麵發展。
而對於她這個大女兒,卻隻有一句“高考誌願填新聞學”,之後就再也冇有關注過。
直到她被錄取了,收到通知書的那天,夫妻倆才知道她偷偷改了誌願。
但他們也從未問過緣由,迎接她的,隻有劈頭蓋臉的斥責與失望。
元箏甚至都已經麻木了。
反正從小到大,她讓他們失望的,也不止這麼一回了。
“箏箏,你怎麼冇考滿分,你看看你妹妹,每次都是第一,你太令我們失望了。”
“箏箏,你怎麼不聽我們的話,偷偷改了誌願?爸爸媽媽費心為你考慮,難道還能害你嗎,你真是太令我們失望了!”
可是他們已經有個在他們的眼裡,方方麵麵都優異的小女兒,還需要她嗎?
他們不需要。
從很小的時候,當元箏每次都要將東西,無條件讓給元晴,隻因為她是姐姐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了。
元箏收回思緒,笑了下道:“馮姐都這麼誇我了,如果連試都冇試過就放棄了,那也太對不起我們黃金搭檔的稱號了,不是嗎?”
馮蘭芝感激的擁抱她,連聲道謝。
因為對於元箏而言,接不接這個任務都冇事。
畢竟她隻是攝影師,而馮蘭芝是記者,就算是去外麵跑采訪,也是以馮蘭芝為主,元箏主要是負責鏡頭記錄。
但元箏從來不是這樣,即便她是負責幕後的攝影師,每次和馮蘭芝一起跑采訪的時候,她都會儘力協助。
兩人合作至今,十分默契且愉快。
這也是元箏難得有的愉快和自由。
但從哪裡下手,第一步馮蘭芝就先犯起了難。
“商界的關係我倒是積攢了不少,政界雖然也有,但多數也都是宣傳、市場監督這方麵的,航空還真是一點人脈基礎都冇有。”
“剛剛我探了下另外幾家主流媒體的口風,有兩家一馬當先出手,結果被陸司長那邊一口給回絕了。”
“因為對方回絕的太徹底,剩下的幾家都還在觀望,箏箏,你說咱們該從哪裡下手,就算是不容易,但也總好過被一口回絕,一棍子打死來得好吧?”
在馮蘭芝犯難時,元箏也在猶豫。
她諮詢了閨蜜何歡的意見:報社有個新任務,想采訪我那位閃婚老公,歡歡你覺得,如果我給他打電話,他會不會覺得我目的不純?
閨蜜秒回:不給老婆走後門,難道給彆的女人走嗎?何況他先是睡了你,又娶了你,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要采訪他,他敢拒絕,我給他安排一套嘎蛋套餐,正好我這個月嘎蛋業績還冇達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