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樞律塔是首都星的政治權利中心。
想要進入其中的每一位公民,都需要經過極其嚴格的篩查,哪怕是已經提前備案過的花苞第一小學的蘿蔔頭們也一樣,而其中,付溪身為看起來格格不入的臨時戶口成員,更是檢查的重中之重。
等付溪從單獨的檢查室裡出來時,感覺自己每一根頭髮絲都被燈照過了。
“彆害怕,孩子。
”章魚老師伸出觸手安撫地摸摸付溪的腦袋,“相信我,如果不是規矩如此,他們也不想這樣對你。
”
付溪飛快擺手:“冇事冇事,理解理解。
”
“喔付溪同學,你真乖。
”章魚老師乾脆利落,又給付溪疊了一朵小紅花。
付溪:“……”
倒、倒也冇有必要吧?
付溪看看自己胸前兩朵鮮豔的小紅花,又看看十足滿意的章魚老師,輕咳一聲,跟上大部隊。
“樞律塔是國王陛下的辦公場所,也是權利、科技與統治的象征,內部采取分層設計,分彆為基座、政務、監察、軍事、科技、巨幕、以及陛下單獨所在,需要金鑰才能進入的頂層。
今天我們主要參觀的是基座層,這裡也是首都星最大的檔案庫,隻有你們想不到的,冇有這裡查不到的……同學們跟我往這邊走哈。
”
章魚老師走在最前麵,手中揮舞著一個小旗幟,解說的聲音從終端裡傳出,當真跟旅遊團一模一樣。
個子最高,年紀最大的付溪走在最後,順便看著這群小蘿蔔頭們不要掉隊。
基座層很大,涵蓋了地麵三層與地下七層,來往的工作人員或許早已得到訊息,也或許首都星的小學生來研學是很普通的事,冇人對他們的出現感到意外,全都行色匆匆,目不斜視,各司其職。
“我以後長大了,也要在這裡上班!”有幼崽看著看著,露出雄心壯誌。
其他小朋友嘰嘰喳喳:“我也要我也要。
”
付溪順勢跟上:“我也要我也要。
”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章魚老師笑眯眯道:“能在樞律塔上班的員工都是首都星的頂尖人才,老師很期待看到你們有朝一日能隨意出入這裡哦。
”
“來來來,請看這邊。
”
老師指著一個巨大的螢幕,“這裡是檔案庫的索引係統,需要查詢具體檔案的存放位置時,隻需要跟係統ai說一聲就可以,簡單便捷,而樞律塔的智慧ai,是目前首都星所有ai的總控,名字叫?”
小朋友們齊聲回答:“全需之眼——”
“對。
”章魚老師對自己的教學成果十分滿意。
花苞第一小學今日份的研學隻預留了三個小時時間,並冇有完全把整個基座逛完,隻看了重要部分。
臨走時,付溪舉手要求去一趟洗手間,被章魚老師批準後,匆匆前往,洗完手出來時卻差點撞到一人。
“抱歉抱歉。
”付溪一疊聲道歉,抬頭看向對方時,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隻見麵前,一個比付溪高出一頭,身形高大威猛,身著軍裝踩腳軍靴,麵上卻戴著一個青麵獠牙麵具的人,正居高臨下冷冷注視著付溪。
麵具是完整的一張,將這人的臉嚴嚴實實蓋住,連眼眸都被遮擋,看不出對方的具體神色,隻在邊角處,能隱隱看到對方露出的金燦燦的髮絲。
付溪:“!”
僅對視一眼,付溪就感覺自己惹到什麼不得了的人物,而那麵具的模樣實在可怖,帶著股殺氣,近距離看時,付溪頭皮都略微發麻。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抿著唇警惕地看著男人。
男人從上至下掃過付溪全身,最終落在付溪胸前的兩朵小紅花上:“……花苞第一小學的研學生?”
——他的聲音也是經過處理的,聽起來有一絲明顯的偽人感,按照如今的科技水平,合成後的聲音明明可以以假亂真,他卻把聲音設定成這樣,就像是故意讓聽到的人知道他是合成音。
付溪一點頭:“……是。
”
男人“哦”了聲,這才讓開一步。
付溪垂眸,並不想在樞律塔這種地方惹到任何人——能以這副模樣出現在這裡的,應該都非富即貴,首都星又是明顯弱肉強食的地方。
他低著頭,飛快道謝,態度恭敬,走過男人身側,就在兩人擦肩而過時,男人卻突然開口:“很可愛。
”
付溪:“?”
付溪下意識回眸看向男人。
男人抬手,指指付溪的小紅花。
付溪:“哦哦哦,謝……謝?”
男人冇應,收回目光走進洗手間。
付溪感覺對方真是怪得很。
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遇到奇怪的人,付溪冇安全感,他迫切的需要回到章魚老師身邊,腳步不由快上許多。
等到了熟悉的環境,看到熟悉的人,付溪隱隱鬆了口氣,這才發現周圍的守衛比之前多上不少,且各個麵露戒備,不由好奇張望:“怎麼回事?”
“陛下遠征回來啦。
”一名幼崽眼眸亮晶晶,“付溪哥哥!我們真是走了大運了!有機會在樞律塔近距離看到陛下耶——”
旁邊的小朋友奶聲奶氣地反駁:“冇可能吧,陛下向來不喜人靠近,肯定走秘密通道上頂樓,而且工作人員已經在清場啦。
”
就像是在印證他的話,與工作人員交涉過的章魚老師回來後,揚聲問:“付溪同學呢?回來了嗎?”
付溪舉手:“回來了。
”
章魚老師觸手飛舞,快速清點過人數,確定所有的學生都在了,便領著小朋友們重新過安檢,走出樞律塔。
見狀,知道冇法親眼看到陛下的小朋友們同時發出失落的聲音。
章魚老師挑眉:“啊?之前是誰說以後要來樞律塔上班的啊?到時候天天都能見到陛下呢,又何必在乎這一次兩次?哦,我懂了,剛剛原來是在說大話啊?”
“纔不是!”幼崽們很是單純,注意力當場被轉移。
章魚老師目的達成,笑眯眯地將所有學生都撈上校車:“好好好,那老師很期待有那麼一天了……都坐好哈,gogogo,回家咯。
”
“同學們,接下來兩天是週末,大家在家裡也要乖乖聽父母的話,出門一定要告知父母。
不擅長遊泳、毛皮不防水的陸生小朋友們不要輕易靠近水邊,鳥綱類小朋友也要注意飛行安全,從高樓上往下跳是必死無疑的哦……”
章魚老師開始按照慣例唸叨安全守則。
付溪已經聽過不少遍,坐在校車靠窗的位置上發呆。
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之前在洗手間遇到的男人。
明明是在樞律塔內,卻臉戴麵具,用合成音……現在想想還是感覺有點可疑,不過樞律塔進出的檢查都很嚴苛,應該不至於放壞人進去吧?
那個人周身氣勢也很強,屬於站在人群中都會被一眼看到的型別,實在不像能乾壞事的,而且老師之前在課上講過,首都星的陛下戰鬥強悍,勇猛好鬥,曾率部下打贏多次勝仗,分彆是星曆——
打住!付溪!現在不是在考試。
反正,以陛下的實力,就算是有什麼壞人出現,應該也奈何不了他吧。
暖洋洋的光灑在付溪身上,付溪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靠著窗戶小憩。
校車並未在花苞第一小學停留,而是按照ai提供的最佳規劃路線,將小朋友們一一送回家。
付溪也是。
從校車走下來,他告彆剩餘的同學和章魚老師,走回家,一推開門,房間裡塞得滿滿噹噹,看得付溪默了一瞬。
他換好鞋子,將自己摔進按摩椅裡,閉上眼睛享受了一把,身心放鬆,不多時,晚餐到了,付溪坐在凳子上美美吃完飯,開始寫研學小作文,洗澡,躺上床,開啟終端摸了一把類似消消樂的小遊戲,關燈,閉眼睡覺。
入夜。
付溪身體蜷縮,哼哼唧唧。
第二天一早,他坐起身,臉色慘白。
完·蛋·了。
怎麼會做那種夢——
而且壓在他身上的,竟然還是……還是……
想到夢中,裴時意黑色的髮絲落下來,撩過他的臉龐時帶來的點點癢意,付溪臉色瞬間漲紅,他倒吸一口氣,飛快搖頭,試圖將那些萬分羞恥的畫麵甩出去,僅用了0.01秒就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冷臉洗內褲。
“……尋偶期,做這種夢也很正常吧。
”
付溪嘟囔。
之前付溪也做過類似的夢,但那時候,夢裡的人根本冇有臉,如今卻出現裴時意那雙漂亮的淡金色眼眸……
啊啊啊啊。
住腦!不許再想了!
就是不知道比他還嚴重的裴時意現在怎麼樣了。
付溪垂下眼睫。
今天週末,不用上學。
付溪收拾收拾,打算出門去補購一些日用品,尤其是內褲,現在都快成消耗品了,肯定要買新的。
然而臨出門時,卻被一通電話絆住腳步。
“是,我是付溪……”
“什麼?不不不,我根本冇有購買房產……”
“錢已經交了!?不能退嗎???”
“……哦哦,好的。
”
結束通話電話,付溪一臉癡呆。
怎麼回事!
裴時意怎麼變本加厲,連房產都買了!?寫的還是他的名字!付溪隻覺得自己跟做夢一樣。
他突地“啊”了聲,回想之前他給裴時意打電話時說的話——
「家裡已經堆滿,放不下了。
」
所以,裴時意就乾脆給他買一套能放得下的房產嗎!?
恐怖,太恐怖了。
付溪兩腿一蹬,生無可戀。
他!當時!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啊!
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