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付溪都冇再見到裴時意。
發出去的訊息也如石沉大海。
如果不是房間裡實打實的結婚證和手腕上的白色終端,付溪差點以為之前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夢。
他想到花名冊和結婚證上,裴時意那一連串的「未知」內容,猜測裴時意身份肯定不簡單,或許是什麼首都星軍人,目前正在執行秘密任務,所以纔會突然消失?也或許是開著飛船進入蟲洞,冇有訊號之類的。
反正雙方之前就已經說好,如果相處後覺得不合適,等病治好就會離婚。
裴時意在介紹自己時,也表現出了十足的謹慎與疏離,所以付溪並未對這份感情抱很大希望,對對方的不告而彆而不會產生太多負麵情緒,而是主動發了課表和行蹤,表明自己什麼時候會在家,免得裴時意來的時候撲空。
傍晚,有人敲響付溪的門。
付溪掃了眼終端,畫麵正實時監控著門外——
是一名後麵有著毛茸茸大尾巴的男性公民,和兩名移動作業機器人。
付溪撓撓頭,確認自己不認識他們。
他謹慎地推開門:“你們是?”
那男人甩了一下身後的狐狸尾巴:“請問是付溪先生嗎?”
付溪點點頭:“是我。
”
男人遞上一張單子:“你購買的雙人床到了,我看單子上寫著包含了安裝服務……請問可以直接進去嗎?我們這邊有點趕時間。
”
“啊?可以可以。
”
付溪拿著單子退開一步。
移動作業機器人立刻進入,將付溪單人小床上的床品等一應物品疊放整齊,開始把小床往外搬,好給新床騰位置。
這期間,付溪認認真真看了下手裡的單子,是一個傢俱公司的收據,關於買家的名字寫的是……
裴*朔。
付溪:“?”
裴……朔?
和裴時意一樣姓裴。
付溪想到之前裴時意說,他上麵還有個哥哥,所以這個叫裴什麼朔的,就是裴時意的哥哥?
很有可能。
不過雖然但是,用哥哥的賬號給他買床嗎?
那很有生活了。
付溪心中好笑。
他甚至合理懷疑,手腕上的終端會不會也是用裴時意哥哥的卡買的……所以果然是有什麼秘密身份吧?連買東西都不能用自己的名字。
“好了。
”狐狸尾巴男人指了指室內,“付溪先生,請驗收一下,如果冇問題就在這上麵簽一下字。
”
付溪抬頭:“好。
”
他走進室內。
移動作業機器人效率超級高,就這麼一會兒時間,已經將購買來的新床安裝完畢,這套新床品采用了全息技術,裝設動態圖案,付溪一走進臥室,彷彿來到了森林,而整張床,就是一塊巨大的苔蘚。
付溪:“!!!”
哇塞——
旁邊有人,付溪不好意思表現的太過驚訝,但真真實實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他小心翼翼上手去摸,發現手感竟也如苔蘚般,不止如此,離得近了,甚至能聞到淡淡的土腥味。
“付溪先生,這是說明書,連一下終端可以方便切換床品生態。
森林、湖泊、沙灘都是比較熱門的幾個元素,當然,如果你有特殊要求,還可以登入相關app定製,不過那個服務要收費的。
”男人解釋。
“好的好的。
”付溪一疊聲應。
他在對方的幫助下熟悉了操作,又檢查完床鋪,感覺冇問題在單子上簽過字後,對方就帶著機器人離開了。
至於他之前的那張單人床,也將由機器人處理。
門一關,房間中隻餘付溪。
付溪再也不用憋著,發出一聲怪叫。
他興奮的繞著床走來走去:“天哪,也是讓我享受到了!”
他撲騰一下埋進床裡,深吸一口氣。
模擬出來的森林與苔蘚並冇有任何濕冷腥悶感,因此付溪完全不用擔心模擬後是否會影響到身體。
他興致勃勃用終端切換了好幾個模式,享受了好一會兒,等興奮勁兒過去後,給裴時意發訊息:「謝謝你送的床,很好睡。
破費啦。
」
依然冇人回。
付溪也冇在意。
不論對方回覆與否,他的感謝肯定要送到,這是禮貌問題。
付溪打算接下來幾天,挨個換模式睡!
嘿嘿。
但讓付溪冇想到的是,這僅僅隻是一個開頭。
“付溪,有你的包裹。
”
“付溪先生,最新款的空氣迴圈淨化器已安裝完畢。
”
“付溪,寄給你的。
”
“請問是付溪先生嗎?您在我們店預定了十套夏裝秋裝,關於尺碼問題……”
“先生,這是您預定的晚餐,接下來一個月,我們都將準時準點給您送一份營養晚餐。
請問您有什麼忌口的嗎?”
握著營養液的付溪瞪圓眼睛:“……”
老天鵝。
裴時意是瘋了嗎?
要知道,這顆陌生的星球與地球完全不同,並不怎麼適合種植業,所有的糧食都是在另外一個星繫上種植並運送,由於成本過高,所以多數公民都喝的是營養液,保證身體需求的同時增加飽腹感,勉強度日即可。
像這類……
付溪鼻尖微微聳了聳,聞到一股久違的肉香,口水都要流下來,他深深、深深吸了口氣,麵色複雜。
裴時意好有錢啊!
付溪緩緩將一塊外焦裡嫩的肉送入口中。
肉香霎時間盈滿口腔,口水不住分泌,舌尖與味蕾都得到了充分的滿足,付溪甚至有點不捨得嚥下去。
嗚嗚嗚。
好好吃啊!!!
俗話說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自從付溪穿越後,已經過了二十多天吃營養液的苦日子,原本再這麼下去,付溪都要習慣了,如今又吃到美食,且還是頂級美味,他難免越吃越傷心。
——這要是以後和裴時意離婚,是不是就冇這待遇了?
……嗚嗚嗚。
算了,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付溪化悲憤為食慾,狠狠嚼嚼嚼。
不過,當家裡又搬進一個高階按摩椅和全息遊戲艙,以至於連落腳的地方都快冇有了的時候,付溪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抽了個午休的空檔,一臉嚴肅的給裴時意打視訊。
“滴——”
接通的聲音響起,終端畫麵彈出,付溪心頭一緊,忙正襟危坐,但畫麵遲遲冇有顯現,他茫然地湊近檢查,這才發現裴時意雖然接通了,卻把全息影像的攝像頭關了,不給付溪看臉。
一道低沉又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乾什麼?”
付溪:“。
”
不得不說,裴時意的聲音也好好聽。
真是哪兒哪兒都非常戳付溪的xp,隻有性彆出現了一點點小問題。
付溪輕咳一聲:“冒昧打擾……”
裴時意聲音涼涼的,夾雜著些許不耐:“有事說事。
”
“哦哦好的。
”真是奇怪,明明都是裴時意,但付溪總覺得,晚上來自己家時麵對麵的裴時意,是一位很溫和沉默的男士,而此時在終端通話裡,對方就很冷硬……難道是不希望自己打擾嗎?
“我是想說,你彆再破費買東西送給我了。
”付溪小小聲道,“現在家裡已經堆滿,放不下了。
”
“……”那頭遲遲冇有迴應。
要不是上方的“通話中...”三個字還在亮,付溪都以為對方掛了。
“知道了。
”那道男聲迴應。
“嗯嗯,還有。
”付溪身體前傾一點,認真說,“你最近感覺怎麼樣?有發病嗎?如果不舒服就趕緊來找我哈。
”
雖說兩人已經結婚,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付溪收了這麼多東西,當然也想幫對方。
距離上次的親吻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付溪昨晚有些躁動,猜測以裴時意的狀態,應該會比他更嚴重纔是。
雖然裴時意工作很忙,但治病還是要積極一點啊!萬一出現併發症或者嘎了,那不全完啦?
“……嗯。
”
那頭,又是憋了半天纔回複這麼一個單音節。
“那我就先掛啦?”付溪說,“工作小心,多保重身體。
”
餘光瞥到一條觸手,付溪身體一緊,他不等裴時意回覆,直接結束通話,飛快鑽進休息艙內,閉眼假寐。
章魚老師:“哼。
”
下午,付溪乖乖聽課,臨放學時,章魚老師卻拖堂了:“小朋友們,整個首都星最高的建築是哪裡呀?”
一群小朋友異口同聲回答:“樞律塔——”
這座“塔”,就是之前付溪前往醫院時,看到的那棟高聳入雲的建築,同時也是首都星帝王的辦公地點。
“答對啦。
”章魚老師揮舞著觸手,給小朋友們一隻貼了一朵小紅花,連剛剛根本冇張嘴的付溪都有,以示鼓勵,“明天下午,我們將有機會參觀這棟象征著首都星意誌與星軌錨點的建築,大家開不開心~”
小朋友們瞬間躁動起來,一個個興奮到不行,比之前更大聲:“開心——”
反正隻要不上課,去哪裡都是開心的。
付溪也跟著眼眸一亮。
這棟建築對付溪而言,就像是故宮和白宮,都屬於旅遊必去景點,隻是樞律塔戒備森嚴,並不開放普通人蔘觀,冇想到學校竟然會組織前往!
真不錯!
第二天下午,花苞第一小學的參觀隊伍便從幾輛校車上一一走下,各位小朋友們被章魚老師的觸手牽著強行排好隊伍,站在首都星最高的建築麵前,俱都仰頭,發出“哇”的聲音。
甚至有小朋友差點仰倒過去,好在付溪在其身後扶了一把。
下一秒,章魚老師一朵小紅花已經啪嘰貼在付溪身上。
付溪:“……”
ber,要帶著這朵小紅花進去參觀嗎?好羞恥。
排著隊伍往建築裡走時,付溪鬼鬼祟祟,趁章魚老師不注意,偷摸把小紅花取下來放進口袋裡。
下一秒,一條觸手貼上來:“嗯?付溪同學,是不喜歡老師給的小紅花嗎?”
一堆小蘿蔔頭好奇看來。
付溪:“……”
薄紅染上付溪的耳朵,付溪抿著唇,隻好忍辱負重,緩緩將小紅花拿出來重新貼在胸口的位置。
章魚老師這才滿意,走到前麵去維持秩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