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號角------------------------------------------,聽著那沉悶的號角聲從遠處傳來,侵蝕著他的神經。,冇人說話,可今夜大概也冇人睡得著。,壓低聲音:“瓦剌人在乾嘛?”:“紮營。”“紮營?”“嗯。”他頓了頓,“號角是傳令用的。他們吹一聲,說明大部隊到了,正在安營紮寨。”:“你們江氏連這都教?”。。可這話冇法現在說。“睡吧。”他無視沈安的問話,“明天還有事。”,見他不願說,隻好作罷。。。,太殘酷了。,他要怎麼保證自己在這裡活下去?
他知道曆史是他的優點,而且既然他被於謙,認為是那個江氏……那他是不是可以入朝為官。
他這樣的,當個小文官,小康生活應該可以吧?
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江言騰地坐起來,豎起耳朵。
腳步聲停在他們這間的門外,有人敲門:“江言!於大人叫你!”
他翻身下床,開始穿這個時代的衣服,他自己穿越來的那套早就滿是血汙,被他收了起來。
小吏們的衣服是一身青布盤領窄袖吏衫,料子是尋常粗布。
應該是同僚給他找的舊袍子,洗得有些發舊。
腰身用一根黑布絛隨意束著,利落乾練,正合小吏整日在兵部奔走跑腿的身份。
下身是素色布褲,褲腳紮進襪筒,腳上蹬一雙半舊的皂色布靴,走起路來輕便無聲。
擔心等著急,他的青布小吏頭巾隻是隨便紮著,鬢角漏出幾縷利落的短碎髮,額前微微蓬鬆,已經看不出他以前的微分碎蓋。
……
於謙還在那間偏廳見的他。
於謙站在地圖前,背對著門。油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像一座山。
“來了?”他冇回頭,“過來看。”
江言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圖。
德勝門外三十裡,盧溝橋附近,密密麻麻畫了幾十個圈。
“瓦剌人的營地。”於謙的手指在一個最大的圈上點了點,“也先的中軍在這裡。皇上他……”
他頓了頓,改了稱呼:“太上皇,應該也在。”
江言看著那些圈,腦子飛快地轉。
三十裡,騎兵衝鋒隻需要一個時辰。如果瓦剌人願意,明天早上就能兵臨城下。
“他們為什麼不現在打?”他問。
於謙回頭看他一眼似乎有心要考校他:“你說呢?”
江言試著回答了一個字:“等。”
“等什麼?”
“等咱們亂。”
於謙點了點頭卻說:“也對,也不對。他們在等兩件事。一是等探子摸清九門虛實,二是等……”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
“等城裡的細作,把城門開啟。”
江言心裡一緊。
細作能開啟城門?
“大人,細作能有那麼大能力開門……”
“他們也許不行。”於謙打斷他,“但你架不住有的人,覺得官升無望,另拜碼頭。”
他從案上拿起一張紙,遞給江言。
江言接過,藉著油燈看清上麵的字,是一份名單。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個名字,最上麵的一個,徐有貞。
“這是……”他想起對這個人評價的四個字,有才無德。
“首要的是,先去挖火器。”於謙的聲音很平靜,“其次,根據你的所學,去想想這些人。”
江言抬頭看著他。
於謙的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淺:“我要你幫我看看,這些人裡,哪些必須死。”
江言記下了那張名單,把名單在火燭上點燃。
走出偏廳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晨霧很大,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
他低著頭往前走,腦子裡亂糟糟的。
於謙這是把他當什麼了?密探?心腹?總不能是學生吧?
走到兵部門口,忽然被人攔住。
“江言?”
是個陌生的小吏,二十來歲,長相普通,但眼神很銳利。
“徐大人請你過去一趟。”
江言心裡咯噔一下。
徐有貞。
他剛看完那份名單,名單上的頭號人物就來請他了?
“什麼事?”
小吏笑了笑:“去了就知道了。”
江言站在原地,腦子飛快的轉。
去,還是不去?
去,可能是鴻門宴。
不去,等於直接撕破臉。
他想起於謙那句,“哪些必須死。”
也許,這是個機會。
“帶路。”
小吏轉身就走,穿過幾條巷子,最後停在一處官衙門口。
門匾上寫著兩個字:禮部。
江言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正堂裡,徐有貞坐在案前,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喝。
看見江言進來,他放下茶盞,笑了笑:
“來了?坐。”江言冇坐。
徐有貞也不惱,隻是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像在看一件貨物:
“聽說於謙派你出城?”
“是。”
“去做什麼?”
“挖火器。”
徐有貞點了點頭,忽然問了一句:
“你知道城外有多少瓦剌人嗎?”
江言冇回答。
徐有貞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十萬。”
“於少保如今總攬兵事,朝野倚重。不知他可有定策迎立、遣使議和的實言?”
“我雖不才,願為少保奔走,籌措糧餉、安撫人心。你是他的心腹,若有眉目,還望告知,我也好早做準備,共扶朝局。”
江言走出禮部的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
晨霧散儘,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賣菜的、挑擔的、趕車的,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該乾嘛乾嘛。
可他知道,最多三天這裡可能就變成戰場。
他行至無人處,重新整理了一下頭髮。
用寬邊網巾把短碎髮全兜住,外麵再戴吏巾,從外麵看是“束髮戴巾”,看不出裡麵是短髮,才往城門走去。
走到半路,被人拽進一條巷子。
他本能地要掙開,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我。”
沈安滿臉是汗氣喘籲籲:“你剛纔去禮部了?”
“嗯。”
沈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可是我兵部的人,於大人親自為你的身份作保……”
“我知道。”江言打斷他,“我不會背叛於大人的。”
沈安繼續質問:“你知道你還去?”
江言存心逗他,就問了他:
“沈安,你是主戰還是主和派?”
沈安被問住了。
他似乎很詫異江言會問他:“我……我就是個抄寫的小吏……”
“那就是哪邊都不是。”江言點點頭,“這樣最好。”
他拍了拍沈安的肩,轉身要走。
“等等!”沈安叫住他,“你到底要乾嘛?”
江言冇回頭,隻是說:“挖火器。”
沈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城外是十萬瓦剌騎兵。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圍上來了,他怎麼還敢出城。
他意識到這個人大概以後不隻是一個小吏。
……
城外,號角聲響了,長音連吹。
瓦剌人,要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