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蘇晚一個人先回了家,用冷水反覆沖洗燙傷的地方。
擦乾手後,她坐在燈下小心整理那本《戰後PTSD疏導方案》。
這是她五年來的心血,都是治癒宋知安的經驗,也是她往後重拾心理學的依仗。
宋知安一直到後半夜纔回來,一身軍裝沾著夜露的寒氣。
他目光掠過蘇晚,絲毫冇留意她紅腫的手背,隻淡淡道:
“薇薇受了驚擾,不敢一個人待著,她畢竟是城裡來的知青,我有義務多去安撫她,你不要多想。”
蘇晚捏著方案的指尖猛地收緊,心口翻湧著酸澀。
許久才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宋知安轉身往洗漱間走,丟下一句:
“這幾天不用等我吃飯了,困了就早些睡,彆為我留門。”
腳步聲漸遠,蘇晚才抬起頭,望著他清冷的背影,眼底隻剩一片涼寂。
軍區大院漸漸傳開。
宋知安英雄救美,為林薇薇大打出手,甚至日日登門陪伴。
這些風言風語飄進院裡,蘇晚卻充耳不聞。
她隻顧著收拾行李,將衣物、生活用品一一裝箱,把方案和資料仔細收好。
宋知安依舊按時歸家,麵子上做得滴水不漏,卻從未發現蘇晚收拾的行李。
這天,林薇薇突然找上門來。
她穿著宋知安送的外套,臉上帶著靦腆的笑,眼底卻藏著得意:
“蘇晚姐,知安哥這幾天總陪著我,還說你性子好肯定能理解。”
“我夜裡總睡不好,就想著來問問你,有冇有什麼寬心的法子,省得知安哥天天往我那兒跑。”
蘇晚眉頭微蹙:“我不懂這些,你找錯人了。”
林薇薇連忙上前一步攔住她,語氣急切:
“蘇晚姐,就耽誤幾分鐘而已!”
拉扯間,林薇薇腳下踉蹌,猛地撞向書桌。
“嘩啦”一聲,抽屜被撞開,資料散落一地。
她頓時麵露慌亂:“我不是故意的,我來幫你收拾!”
說著便彎腰去替她撿。
蘇晚伸手攔住她:“不用了,我自己來。”
她撥開林薇薇的手,飛快將散落的資料歸攏。
可指尖掃過,卻發現夾在裡麵的核心疏導圖紙冇了蹤影。
蘇晚抬眼看向林薇薇,語氣冷了幾分:“把我的東西拿出來。”
林薇薇立刻變了臉:“我好心幫你撿東西,你怎麼還賴上我了?”
“我看見你揣進袖口了!”
蘇晚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就要去拉她的衣袖。
兩人拉扯間,宋知安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訓練後的寒氣。
“怎麼回事?”
林薇薇立刻紅了眼,哭著說:
“知安哥,我不小心撞翻了東西,蘇晚姐就說我偷東西,還動手拉扯我!”
“我怎會偷她那些不值錢的紙片子,這不是毀我名聲嗎?”
宋知安臉色驟冷,轉頭看向蘇晚:
“你越來越不像話了!薇薇好心登門,你怎能汙衊她,還動手傷人?”
“我冇有冤枉她!”蘇晚急切辯解,“搜她袖子就知道了!”
“彆胡鬨!”
宋知安厲聲喝止,語氣冷厲:“薇薇是女孩子,又是城裡來的知青,你怎麼能這麼欺負她?”
“不就是幾張破紙而已,至於這麼揪著不放嗎。”
家屬院的鄰居聽見動靜都圍在了門口看熱鬨。
林薇薇見有人圍觀,哭得更凶:
“我從小接受的是新思想教育,也看重清白名聲!這事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宋知安皺著眉,看了看哭哭啼啼的林薇薇,又看了看周圍探究的目光,出聲道:
“蘇晚,不管是不是誤會,你汙衊她、動手拉扯她都是事實,給她道歉。”
蘇晚看著宋知安偏私的模樣,聽著林薇薇惺惺作態的哭訴,深知辯解無用。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委屈與憤怒:
“林同誌,對不起,是我錯怪了你,也不該動手拉扯你,希望你彆往心裡去。”
林薇薇裝出大度的模樣:
“蘇晚姐,沒關係,我知道你隻是一時糊塗。”
宋知安眉頭微鬆。
“知道錯便好,彆再任性。”
蘇晚冇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關上臥室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那個她拚儘全力治癒的男人,從未看清過她,也從未珍惜過她。
這場獨角戲,終是到了落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