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十六年的秋天,長安城的空氣中飄著桂花的甜香,但太極殿裏的氣氛卻凝重如鐵。
陛下扶著禦案,臉色陰沉。底下跪著一排工部官員,個個麵色如土。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陛下的聲音在殿中回蕩,“明渠的工期拖了三個月!現在告訴朕,還要再拖兩個月?你們當朕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嗎?!”
工部尚書崔敦禮汗如雨下:“陛下息怒……實在是……實在是材料供應不上,工匠也短缺……”
“材料呢?工匠呢?”陛下拍案而起,“朝廷撥了八十萬兩!八十萬兩白銀!都用到哪裏去了?!”
崔敦禮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這時,武德妃出列了。
“陛下,”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臣妾願請旨,督辦明渠工程。”
殿內瞬間安靜。
所有目光都投向武德妃。有驚訝,有懷疑,也有幸災樂禍。
“你?”陛下看著她,“媚娘,這是工部的差事,工程浩大,困難重重……”
“正因為困難,才需要新的辦法。”武德妃說,“臣妾在隴右道主持過水利工程,有些經驗。若陛下信得過,給臣妾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內,若不能按原計劃完工,臣妾甘願受罰。”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陛下沉吟片刻:“好!朕就給你這個機會。工部上下,皆聽你調遣。需要什麽,盡管開口。”
“謝陛下。”武德妃行禮,“臣妾隻需三樣:人事權、財權、決斷權。”
“準!”
退朝後,工部衙門炸了鍋。
“讓一個女人來管工程?笑話!”
“明渠那攤子事,神仙來了也難辦!”
“等著瞧吧,三個月後,看她怎麽收場!”
武德妃回到麗景軒,立刻把我叫到跟前。
“林晚,明渠工程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我點頭,“下朝路上,大家都在議論。”
“你怎麽看?”
我想了想:“這是塊硬骨頭。但也是機會——如果能啃下來,娘娘在朝中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
“對。”武德妃眼中閃著光,“所以,我們必須啃下來。林晚,這次你要全程幫我。工部那些人,靠不住。”
“是。”
第二天,武德妃帶著我去了工部。
工部衙門位於皇城東南角,一進去就聞到濃重的墨味和灰塵味。堂上坐著十幾位官員,見武德妃進來,紛紛起身行禮,但眼神裏都是敷衍。
“諸位不必多禮。”武德妃在主位坐下,“本宮奉旨督辦明渠工程,需要瞭解工程詳情。誰負責?”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官員起身:“下官吏部侍郎張衡,暫領工部事務。崔尚書……稱病在家。”
“稱病?”武德妃挑眉,“那就讓他好好養病。張大人,請你介紹一下工程情況。”
張衡苦著臉:“娘娘,明渠工程自去年八月開工,原計劃今年六月完工。但現在……現在才完成不到四成。主要問題是:第一,石料供應不上;第二,工匠短缺;第三,銀錢周轉不靈;第四……”
他羅列了十幾條困難。
武德妃聽完,問:“工程圖紙有嗎?”
“有,有。”張衡讓人抬來幾個大木箱,裏麵堆滿了圖紙。
武德妃讓我檢視。
我翻開圖紙,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圖紙畫得潦草,標注不清,很多地方還有塗改。更離譜的是,不同階段的圖紙對不上——明顯是施工過程中隨意改動,沒有統一規劃。
“張大人,”我問,“這些圖紙,施工時照做嗎?”
張衡支支吾吾:“大體上……是按圖紙的。但有些地方,實際情況有變,就……就稍微調整了一下。”
“調整有記錄嗎?有新的圖紙嗎?”
“這個……工匠頭子心裏有數。”
我心裏有數了:典型的粗放式管理,全憑經驗,沒有標準。
看完圖紙,武德妃又去了趟戶部,調閱工程賬目。
賬目更是一團糟。八十萬兩銀子,花出去六十萬兩,但完成的工程量隻值四十萬兩。那二十萬兩去哪了?賬上寫著“材料損耗”、“人工補貼”、“雜項開支”……都是糊塗賬。
回麗景軒的路上,武德妃臉色很難看。
“林晚,你怎麽看?”
“問題很多,但可以解決。”我說,“關鍵是改變管理方式。下官建議,用‘專案製管理’。”
“專案製管理?”
“對。”我解釋,“把整個工程分成若幹個‘專案’,每個專案有明確的目標、預算、工期、負責人。專案之間有關聯,但各自獨立。這樣管理起來清晰,也容易追責。”
武德妃眼睛亮了:“具體怎麽做?”
“首先,成立‘明渠工程指揮部’,娘娘您任總指揮。下設幾個部門:設計部、采購部、工程部、財務部、監察部。”
“然後,把整個工程分解。比如,按地段分:東段、中段、西段。或者按工序分:土方工程、石方工程、砌築工程、裝修工程……”
“每個專案設專案經理,負責具體實施。指揮部每天開例會,協調進度,解決問題。”
武德妃聽得連連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林晚,你來當副總指揮,負責具體實施。”
“下官……下官怕能力不夠。”
“你夠。”武德妃握住我的手,“我相信你。”
接下來的三天,我們忙得腳不沾地。
第一步是組建指揮部。
我從崇文館調了幾個得力的學員,又從太醫署借了兩個懂測繪的醫士,再加上工部幾個還算能幹的官員,湊了個三十人的班子。
第二步是重新設計工程方案。
我帶著設計部的人,實地勘察了明渠全線。明渠是條引水渠,從渭河引水入長安,全長三十裏。要經過農田、村莊、甚至一段山路,工程確實複雜。
勘察完,我們重新繪製了施工圖。這次要求嚴格:每張圖都要標注清楚尺寸、材料、工藝、工期。不同階段的圖紙要能銜接,改動要有記錄。
第三步是製定專案管理細則。
我起草了《明渠工程專案管理辦法》,共二十條。核心就三點:計劃先行、過程控製、結果考覈。
每個專案開工前,必須有詳細的施工計劃:需要多少人、多少材料、多少時間、花多少錢。
施工過程中,每天要填寫《工程日誌》:完成了什麽,遇到了什麽問題,怎麽解決的。
每三天要提交《進度報告》,每週要開專案協調會。
第四步是清理賬目。
我讓財務部重新覈算了已發生的費用,一筆一筆核對。發現虛報、重複報銷的,一律追回。涉及貪腐的,上報武德妃處理。
這一查,查出了大問題。
原工部尚書崔敦禮,竟然貪汙了八萬兩銀子!還有幾個工部官員,也涉案。
武德妃當機立斷:將崔敦禮革職查辦,涉案官員一律停職。空缺的職位,從崇文館學員中選拔接任。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崔敦禮可是三朝元老啊!說查就查了?”
“武德妃這是動真格的了!”
“那些崇文館的年輕人,能行嗎?”
不管外界怎麽議論,指揮部已經運轉起來了。
九月初一,明渠工程重新開工。
開工儀式很簡單,武德妃站在工地上,對全體工匠和官員講話。
“諸位,從今天起,明渠工程按新規矩辦。”她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工期、質量、安全、成本,都有明確要求。做得好,有賞;做不好,罰;貪汙腐敗,嚴懲不貸!”
底下鴉雀無聲。
“本宮知道,很多人不信,覺得女人辦不成工程。”武德妃頓了頓,“那就用事實說話。三個月後,我們看結果。”
開工第一天,問題就來了。
東段專案經理來報:“娘娘,石料不夠了。原定的采石場,產量跟不上。”
“為什麽跟不上?”
“說是……說是礦脈斷了。”
武德妃看向我。
我翻開地圖:“東段需要多少石料?”
“大約三萬方。”
“工期多長?”
“原計劃四十天。”
我想了想:“第一,派人去其他采石場詢價,看能不能補充供應。第二,優化設計,看能不能減少石料用量。第三,調整工序,把不需要石料的工序先做,給石料供應留出時間。”
“是!”
問題暫時解決。
但很快,西段又出問題了:一段渠壁砌築不合格,需要返工。
負責的工匠頭子不認賬:“我們按圖紙做的,怎麽就不合格了?”
我帶著設計部的人去現場,拿出圖紙對照:“圖紙要求砂漿比例是一比三,你們用的是一比四。要求石塊咬合至少三分之一,你們很多地方隻咬合了四分之一。這能合格嗎?”
白紙黑字,工匠頭子啞口無言。
“返工!”武德妃下令,“所有材料損失,由施工方承擔。工期延誤,按合同罰款。”
工匠頭子哭喪著臉:“娘娘,這一返工,我們要虧本啊!”
“虧本也得返工。”武德妃態度堅決,“質量是底線,不能妥協。”
這件事傳開,所有施工方都明白了:這次是動真格的,糊弄不了。
工程進度開始加快。
但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麵。
九月下旬,連續下了三天雨,工地泥濘不堪,無法施工。
工期又延誤了。
有官員趁機發難:“看吧,女人就是不行!遇到點困難就抓瞎!”
武德妃不慌不忙,下令:“雨天無法戶外施工,就做室內工作。清點材料,培訓工匠,優化方案。雨一停,三班倒,搶回工期。”
她還做了個決定:在工地搭起棚子,生起爐火,讓工匠們能在相對舒適的環境下休息、吃飯。
這個舉措贏得了人心。
雨停後,工匠們幹得格外賣力。
十月,工程進入攻堅期。
最難的是一段山路,需要開鑿隧道。原計劃用兩個月,但現在隻剩一個半月了。
隧道專案經理急得嘴上起泡:“娘娘,按現在的進度,肯定完不成!”
武德妃親自去了隧道工地。
隧道裏陰暗潮濕,工匠們赤膊上陣,一錘一鑿地開鑿岩石。進度確實慢。
“有沒有辦法加快?”武德妃問。
“除非……除非用火藥。”專案經理小聲說,“但火藥危險,工部以前不準用。”
武德妃看向我:“林晚,你怎麽看?”
我腦子飛快轉動。火藥在唐代已經發明,但主要用於軍事,民間很少用。用在工程上,確實能大大提高效率,但也確實危險。
“可以用,但要嚴格管理。”我說,“第一,由專門的人負責爆破;第二,製定詳細的安全規程;第三,做好防護措施。”
武德妃沉吟片刻:“準了。但安全第一,出了事,唯你是問。”
“是!”
火藥的使用,讓隧道工程進度大大加快。但風險也隨之而來。
十月十五,一次爆破後,隧道發生小規模塌方,砸傷了三個工匠。
訊息傳到長安,反對聲又起。
“看吧!出事了!女人就是不行!”
“拿人命當兒戲!”
武德妃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三個傷者已經抬出來,太醫正在救治。萬幸,都是輕傷。
“怎麽回事?”武德妃問。
負責爆破的工匠跪在地上:“娘娘,是……是計算失誤。藥量用多了……”
武德妃臉色鐵青:“本宮怎麽交代的?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她轉頭對我說:“林晚,從現在起,所有爆破作業,必須你親自審核方案,親自監督實施。再出一次事故,本宮唯你是問!”
“是!”
我也嚇出一身冷汗。古代的爆破技術不成熟,確實危險。我連夜製定了更詳細的安全規程,還設計了簡單的防護裝置——用厚木板搭成防護棚,工匠躲在後麵操作。
措施到位後,再沒出過事故。
隧道工程提前十天完工。
十一月初,工程進入收尾階段。
但這時,又出了個棘手的問題:錢不夠了。
原預算八十萬兩,現在已經花了七十五萬兩,但還有不少工作沒完成。
財務部長來找我:“林大人,賬上隻剩五萬兩了。按現在的花法,最多撐半個月。”
我看了一遍賬目,發現主要超支在人工費上。因為趕工期,加了很多人,工錢也漲了。
“能不能壓縮其他開支?”我問。
“能壓縮的都壓縮了。材料是按最低價買的,管理費已經砍了一半……”
我想了想:“這樣,第一,優化施工方案,看看哪些工序可以簡化;第二,跟材料商談判,爭取延期付款;第三,向陛下申請追加預算。”
武德妃聽了我的匯報,說:“追加預算不可能。陛下已經說了,八十萬兩封頂,多一兩都不給。”
“那……”
“那就從別的地方省。”武德妃果斷說,“本宮的內帑還有三萬兩,先拿出來。你再想想辦法。”
我回到指揮部,召集各部門開會。
“諸位,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我說,“錢不夠了,但工程必須完成。大家想想,有什麽省錢的招?”
設計部的人說:“有些裝飾性的部分,可以簡化。比如渠邊的欄杆,原計劃用石雕,可以改成木雕。”
工程部的人說:“有些工序可以合並。比如清理渣土和回填,可以同時進行。”
采購部的人說:“我可以再去跟材料商談,看能不能再降點價。”
大家集思廣益,想出了十幾條省錢的辦法。
我也貢獻了一條:推行“合理化建議獎”——誰想出省錢的好辦法,就給誰發獎金。獎金從省下的錢裏出。
這個辦法很有效。工匠們為了得獎金,想出了很多土辦法:比如用竹筐代替木箱運土,省了木材;用滑輪組提升重物,省了人力……
半個月下來,竟然省出了一萬兩銀子。
加上武德妃拿出的三萬兩,缺口基本補上了。
十一月底,工程進入最後衝刺。
所有人都拚了。武德妃每天泡在工地上,我也跟著。指揮部的人,好多天沒回家了。
連陛下都驚動了,親自來工地視察。
看到井然有序的施工現場,看到士氣高昂的工匠,陛下很驚訝。
“媚娘,你這是怎麽做到的?”陛下問,“以前工部的工程,都是亂糟糟的。現在……簡直像軍隊一樣。”
武德妃微笑:“陛下,這就是‘專案管理’的好處。計劃周詳,責任明確,獎懲分明,自然就能管好。”
陛下連連點頭:“好!這個法子,該推廣!”
十二月初五,明渠工程全線貫通。
試通水那天,陛下率領文武百官,親臨現場。
渭河之水,順著新修的渠道,潺潺流入長安。水流清澈,渠道堅固,沿途的農田、村莊都受益。
陛下龍顏大悅:“好!好!工期提前十天,花費還省了五萬兩!武賢德妃,你立了大功!”
武德妃躬身:“是陛下信任,是眾人努力,臣妾不敢居功。”
“不必謙虛。”陛下擺手,“該賞的就要賞。傳朕旨意:武賢德妃督辦工程有功,加封‘鎮國’二字,為‘鎮國武賢德妃’。賞黃金五千兩,錦緞千匹。指揮部上下,皆有封賞!”
“謝陛下!”
封賞的訊息傳開,朝野上下,再無人敢小看武德妃。
那些曾經質疑的人,現在都閉了嘴。
明渠工程的成功,讓“專案管理”這個詞,傳遍了朝堂。
工部率先學習,接著是戶部、兵部……連最保守的禮部,都開始嚐試。
武德妃趁熱打鐵,在崇文館開設了“專案管理”課程,由我主講。
來聽課的人絡繹不絕。
第一堂課,我講了“專案管理的基本原理”。
“所謂專案,就是有明確目標、有起止時間、有預算限製的一次性任務。”我在黑板上寫寫畫畫,“比如修一條渠,建一座橋,打一場仗,都是專案。”
“專案管理,就是通過計劃、組織、指揮、協調、控製,在限定的時間、成本、質量要求下,完成專案目標。”
底下的人聽得認真。
“具體怎麽做呢?”我繼續講,“分五步:啟動、規劃、執行、監控、收尾。”
我以明渠工程為例,一步步講解。
講完,底下掌聲雷動。
一個工部官員站起來:“林大人,您說的這些,我們以前從來沒聽過。但確實管用!能不能……能不能再多講點?”
“可以。”我微笑,“下堂課,我們講‘進度管理’。”
專案管理課程一炮而紅。
從朝廷官員到地方官吏,都來聽課。連一些商人、工匠,都偷偷跑來,站在窗外聽。
武德妃的聲望,如日中天。
但就在這時,宮裏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臘月二十,王皇後突然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太醫說是“憂思過度,鬱結於心”。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被武德妃逼的。
武德妃聽說後,親自去立政殿探望。
王皇後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看見武德妃進來,閉上了眼睛。
“姐姐,”武德妃在床邊坐下,“太醫說您需要靜養。宮裏的事,您就別操心了,妹妹會幫著料理。”
王皇後睜開眼,眼神複雜:“妹妹現在……真是能幹啊。”
“都是托姐姐的福。”武德妃不卑不亢,“姐姐好好養病,等病好了,宮裏還需要姐姐主持大局。”
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你現在病了,就好好歇著吧。
從立政殿出來,武德妃對我說:“林晚,王皇後這一病,恐怕要病很久。”
“娘孃的意思是……”
“她這是在以退為進。”武德妃說,“但她退,我們就進。從今天起,六宮事務,全部按新規矩來。”
“是。”
王皇後病倒後,後宮大權徹底落到武德妃手中。
她推行了一係列改革:
第一,精簡機構。合並了一些職能重疊的司局,裁減了冗餘人員。
第二,規範流程。所有事務,都有明確的處理流程和時限。
第三,加強監督。設立“監察司”,定期檢查各司工作。
第四,推行資訊化——當然,是古代版本的資訊化:建立檔案室,所有檔案編號存檔;製作“事務追蹤板”,重要事項進度一目瞭然。
後宮的管理,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效。
臘月二十八,除夕將至。
武德妃在麗景軒設宴,犒勞指揮部全體人員。
宴席上,大家舉杯慶祝。
“這半年,辛苦大家了。”武德妃舉杯,“明渠工程能成功,是所有人努力的成果。本宮敬大家!”
眾人紛紛舉杯。
宴後,武德妃單獨留下我。
“林晚,這半年,你最辛苦。”她說,“從工程設計到施工管理,從人員調配到危機處理……你都做得很好。”
“娘娘過獎了。”
“不是過獎。”武德妃認真地說,“如果沒有你,明渠工程不可能成功。本宮知道,你那些奇思妙想,那些管理方法,都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
我心裏一緊。
“但本宮不問。”武德妃繼續說,“每個人都有秘密。本宮隻知道,你是真心幫本宮,是真心想做事。這就夠了。”
我鼻子一酸:“謝娘娘信任。”
“以後的路還長。”武德妃看著窗外,“明渠隻是開始。接下來,我們要做更多事:修路,架橋,建學堂,興水利……要讓大唐的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是。”
窗外,又飄起了雪花。
新的一年,又要來了。
而我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但至少,我們已經證明瞭:女人也能辦大事,新方法也能解決問題。
這就夠了。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