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背著林風,步履維艱的走著,這裏麵的積水非常的粘稠,每走一步都發出沉悶的回響。列車似乎已經消失在身後,他們重新回到了那條幽深無盡的隧道。空氣中的黴味越來越濃,非常的腥臭,像是陳年腐肉混合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背上的林風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呻吟,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冷!好冷!”
陳默能感覺到林風的體溫正在急劇下降,彷彿體內所有的熱量都被胸前那個被斷魂釘刺穿的傷口吸走了。他繃緊了手臂,試圖給予對方一些支撐,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看向了隧道的牆壁。
原本斑駁灰暗的水泥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刺眼的青黑色。
陳默腳步一頓,瞳孔猛地收縮。他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摸出那個已經有些黯淡的羅盤碎片,勉強發出一絲微弱的青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這一招,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
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圖騰。
那些圖騰的形態猙獰而扭曲,正是與林風身上一模一樣的“巳蛇”紋路。一條條蛇身盤繞糾纏,蛇頭猙獰,彷彿要從牆壁裏鑽出來。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個圖騰的正中央,也就是蛇眼的位置,並不是簡單的刻畫,而是鑲嵌著一顆真實的人眼。
那些眼睛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眼白部分呈現出青灰色的黴斑,眼珠渾濁發黃,甚至有些已經幹癟凹陷。但即便如此,它們依然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凝視姿態,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隧道兩側,感覺牆上有成千上萬個幽靈,在黑暗中死死地注視著他們。
“嘔……”即便是見慣了靈異場麵的陳默,此刻胃裏也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這些眼睛是從哪裏來的?是誰把它們鑲嵌在這裏的?
不能看,背上的林風突然用盡力氣抓住陳默的肩膀,指甲幾乎嵌入肉裏,它們在吸魂。
陳默心頭一凜,強行移開視線。他發現,隻要目光稍作停留,腦海中就會出現一種奇異的眩暈感,彷彿靈魂真的被那些腐爛的眼球吸走了一部分。
“這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巳蛇’圖騰?”陳默咬牙低語,加快了腳步。
然而,無論他走得多快,兩側的牆壁似乎都在隨著他的移動而不斷延伸。那些“巳蛇”圖騰和腐爛人眼的數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甚至,他隱約感覺到,那些人眼的視線角度在隨著他們的移動而轉動。
“我們在被監視嗎”,陳默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這時,前方的隧道突然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右兩條通道,牆壁上同樣布滿了那種令人作嘔的圖騰和人眼。
而在岔路口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
是一根枯骨,準確地說,是一截褪下的蛇皮,隻是這蛇皮大得驚人,足有成人手臂粗細,呈現出暗青色,表麵還沾著黏液。而在蛇皮的旁邊,放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金屬牌,上麵刻著模糊不清的字跡。
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他不敢放下林風,隻能單手撿起那塊金屬牌,借著羅盤的微光辨認上麵的文字。
“巳蛇歸位”
金屬牌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巳蛇歸位?”陳默皺起眉頭,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要過去,不能去”。林風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起來,他的身體劇烈顫抖,“這是陷阱,那是蛻皮的地方”
“蛻皮?”陳默一驚,“你是說,這裏真的有一條巨大的蛇?還是說有其它”
他猛地看向林風身上正在慢慢消退的鱗紋。難道說,這些圖騰和人眼,都是為了迎接某個“巳蛇”宿主的徹底覺醒?而所謂的“蛻皮”,是指林風也會像蛇一樣,褪去人類的軀殼,變成怪物?
“往左邊,走左邊”,林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手指無力地指向左側的通道,“右邊不能走,是死路那是蛇口”
陳默沒有絲毫猶豫,背著林風轉身衝進了左側的通道。
就在他們進入左側通道的瞬間,身後右側通道牆壁上那些腐爛的人眼,突然齊刷刷地眨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從右側通道深處傳來,彷彿有什麽巨大的東西,正在黑暗中緩緩蠕動,緊追不捨。
陳默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地向前奔跑。身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甚至夾雜著沉重的喘息聲和骨骼摩擦的脆響。
“快跑,快”,林風在他背上氣若遊絲地催促著。
前方的隧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般的空間。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竟然停著一輛早已鏽跡斑斑的古老火車頭,火車頭上掛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燈光搖曳,映照出周圍堆積如山的白骨。
那些白骨形態各異,有人的,也有動物的,甚至還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畸形骨骼。
而在火車頭的駕駛室裏,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這是難道是終點?”陳默喘著粗氣停下腳步,心髒狂跳不止。
“還沒完”,林風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這是一個中轉站”。
話音剛落,身後的“沙沙”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一股冰冷的寒氣從陳默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緩緩轉過身,隻見左側通道的入口處,不知何時已經堵滿了那種暗青色的黏液。而在黏液之中,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扭曲的輪廓。
那是一個半人半蛇的怪物,它的身體足有三層樓高,下半身是無數條細小的蛇尾糾纏在一起,上半身則是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腐爛軀體,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正對著他們發出無聲的獰笑。
“巳蛇歸位”
怪物的聲音如同無數人在同時低語,震得陳默耳膜生疼。
“該死!”陳默咬牙,手中的斷魂釘再次舉起,盡管手臂已經在微微顫抖。
他已無路可退,此戰,避無可避。而這一次,他不僅要麵對怪物,還要保護背上這個隨時可能再次“蛻皮”的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