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煞之氣撲麵而來,這氣味著實難聞,香港腳的“腳氣”在它麵前簡直是小學還沒畢業。
“陳默!”
林風大喝一聲,不再猶豫。他緊抱青銅羅盤,拚盡全力向中央的石台突進。
“哪裏走?”
王瘸子冷哼一聲,手中鐵棍重重頓地。
“轟隆一聲!”
地麵崩裂,一條由汙濁汙水凝聚而成的黑色觸手自地底竄出,直接抽向林風。
陳默眼中閃過狠絕,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灑在掌心的斷魂釘印記之上。
“爺爺!借給我力量!”
瞬間,一股蒼老而浩瀚的氣息自他體內奔湧而出,陳默的雙目瞬間化為漆黑,宛如深不見底的黑洞,他不退反進,迎著兩條血色蛟龍悍然衝上。隻見陳默雙手快速結印,複雜古老的印訣在他手上快速成型。
《鎮龍經》終章——鎮魂印!
虛空中伸出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扼住了兩條血色蛟龍的咽喉。蛟龍發出淒厲嘶吼,瘋狂掙紮,陳默腳下的地麵卻已寸寸龜裂,他現在雖然暫時控製住了兩條蛟龍,但已經有些力竭。
他咬著牙,大喊一聲,林風,趕快!
”陳默的聲音沙啞而痛苦,嘴角開始滲出鮮血。
林風咬牙,側身險險避過黑色觸手的抽擊,在石柱掩護下衝至石台前。
石台之上,四個凹槽赫然在目。
左上角的凹槽形狀,與手中的青銅羅盤完全契合。
林風毫不猶豫,將羅盤用力嵌入,“哢嚓一聲。”
清脆的機括聲響起。
緊接著,整個地下神殿開始劇烈震動。
沉入血池底部的四根粗大鐵鏈瞬間繃直,瘋狂震顫不停地搖晃。
血池裏麵的水瞬間退去,露出被鐵鏈鎖住之物,那並非怪物,也不是什麽寶藏。
而是一具水晶棺材,整個棺材通體透明,內中靜靜躺著一位老人。
老人麵容安詳,雙手交叉置於胸前,掌心緊握著一枚與陳默掌心一模一樣的斷魂釘。
“爺爺?!”
陳默心神劇震,體內力量幾近失控。
棺中老人的麵容,與記憶中慈祥的爺爺分毫不差!
“怎麽會這樣”,陳默怔然,“爺爺不是殘魂嗎?”
另一邊都王瘸子突然發出怪異的的笑聲。
“陳默,你終於看見真相了。你以為你在救你爺爺嗎?大錯特錯了!你這是在斷他最後的生路!”
“你什麽意思?”陳默厲聲喝問。
“此羅盤名為‘雙生鑰’。”王瘸子指向石台,“它既是開啟封印的鑰匙,亦是加固封印的鎖芯。當年你爺爺為封印地下的‘地脈之心’,獻祭肉身,魂魄一分為二。一半留於棺材中維持封印,另一半則寄宿在你的身體中為你指引前路。”
“如今羅盤已嵌,封印即將閉合,王瘸子話鋒一轉,眼神立刻變得貪婪起來,你要是想保你爺爺魂魄不散,便交出你體內另一半殘魂,使二者相融!唯有魂魄完整,封印方可萬無一失,你爺爺亦能藉此重生!交出殘魂?陳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交出殘魂,意味著失去爺爺的指引與力量,更意味著一旦封印失敗,爺爺將徹底消散。
不交殘魂,封印不穩,“地脈之心”一旦蘇醒,整座城市都將覆滅。
這是一個死局,救親人,還是救所有人?
“你別聽他的!”林風突然大喊,“陳默,快看羅盤!”陳默猛地抬頭,隻見石台上的青銅羅盤正發生異變。
此時,十二生肖獸首逐一亮起,匯聚成四道光柱射向鐵鏈。
在羅盤中心位置,浮現一行血色小字:
“雙生鑰啟,乾坤逆轉。取魂歸位,神器自毀。”
“神器自毀”,陳默唸道。
原來所謂的“地師府神器”,竟是一個騙局,一個陷阱。
若他交出殘魂,雖能暫時加固封印,但棺材中爺爺的肉身與魂魄會因能量過載而瞬間灰飛煙滅,連帶四根鎮龍鐵鏈都會崩斷。
“王瘸子!”陳默瞬間洞悉真相,“你並非想讓我救爺爺!你是想借我之手,毀了這封印!”
不錯你很聰明!”王瘸子不再偽裝,麵容猙獰,“既然被你識破,我也無需再演。不錯,我就是要你親手毀了這封印!隻要你稍微猶豫一下,封印平衡即破,地脈之心自會衝破束縛!”
他抬手舉起鐵腿,指向陳默。
“動手吧!地師傳人!救你爺爺,還是救這城市所有人,你選一個!
頭頂碎石開始墜落,四根鐵鏈震顫愈烈,水晶棺材上開始蔓延裂紋。
危機,一觸即發。
陳默凝視棺中爺爺的麵容,又看向身旁焦急的林風,最後目光落在那行血色小字上。
“神器自毀”
他突然笑了。
笑得釋然,笑得決絕。
“爺爺,你曾經說過,地師之責,在於鎮守龍脈,護佑世間安寧。”
陳默抬起手,掌心斷魂釘印記光芒大盛。他並未將力量注入水晶棺,而是猛地拍向石台上的青銅羅盤。
“既然這神器是禍根,那我便毀了它!”
“林風!助我!”
“什麽?”林風一愣。
“助我毀了這羅盤!隻有將鑰匙毀掉,才能徹底切斷地脈之心的能量!”
“可是”,林風看向水晶棺,“那你爺爺怎麽辦”
“爺爺他會理解我的。”
陳默眼神堅毅,林風一咬牙,迅速從懷裏掏出一把特製風水銅錢,狠狠砸向羅盤邊緣。
銅錢與青銅相撞,火花四濺。
“你們敢!”
王瘸子大驚失色,他未曾料到陳默竟會選擇這條玉石俱焚之路。
“我要你們死!”
他瘋狂催動法力,兩條血色蛟龍咆哮著衝向石台。
陳默怒吼,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悍然擋在石台之前。
“噗”,陳默噴出一口鮮血,卻死死撐住,未退半步。
“林風!趕快!”
林風眼中閃過狠色,再次揮砸。
敲擊“哐當”幾聲後,堅硬的青銅羅盤在兩人合力之下,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不要,你們不能這樣!”
王瘸子發出歇斯底裏的吼叫。
就在這時,水晶棺中的老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溫柔而慈祥的眼睛。
老人看向陳默,微微一笑,嘴唇微動,似在低語,陳默讀懂了那句話。
“好孩子。”瞬間,“隨著轟隆的一聲”,青銅羅盤炸裂,四根鐵鏈同時崩斷。整個地下神殿,開始快速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