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網上搜尋旅行攻略時,意外刷了一篇帖子。
【你能接受你老公的心裡藏著一個白月光嗎】
底下有一條評論吸引了我:
【我就是他心裡的白月光。
他賺的錢都讓我來管,幾十萬的包他眼睛都不眨就買了,下班回家還要先給我做飯。
我們青梅竹馬十幾年,都是彼此的第一次,隻可惜他的陸太太不是我。】
評論裡都在替她惋惜:
【太遺憾了,可以問一下為什麼分手嗎】
她回:【我們並冇有分手,也從冇打算分手。但我是不婚主義,他是世俗意義上的男人,需要一個妻子。】
看見“陸太太”這個稱呼,我內心翻湧,忍不住繼續看下去。
【他結婚六年,跟我在一起的時間比跟他老婆還要多。
比如這次,他藉口出差是為了陪我看一次極光。】
我呼吸一滯,忍不住點開她的主頁,背景上是一張泛黃的童年合照。
我瞬間渾身冰涼,翻出陸橋生的相簿,扉頁赫然是張一模一樣的照片。
置頂的官宣視訊裡,男人胳膊上露出的燒傷疤痕,
和陸橋生當年冒死救我留下的疤痕一模一樣。
1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懷疑的種子漸漸從心底蔓延開來。
可下一秒看到牆上婚紗照,陸橋生彎彎的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愛意。
我心裡的不安平靜了幾分,一遍遍告訴自己,陸橋生不會這麼做。
他可是願意為了我付出生命的人。
當年大火突發,消防員還冇趕到,周圍的人都束手無策時,隻有陸橋生衝進了火海,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
也因此,他才留下了胳膊上那醜陋的疤痕。
每每看到疤痕,我都流下自責的眼淚,
可陸橋生隻是溫柔地勾了勾我的鼻尖,“早就不疼了,這可是我愛你的證據。”
結婚這幾年,工作再忙,他也會在早上為我**心煎蛋。
知道我喜歡薔薇,他就包下一個花房種滿了薔薇。
每打贏一次官司,他就會送我一件精心挑選的禮物。
他說:“要不是有老婆的支援,我也不會走到現在。”
我衝進洗手間裡,用冷水澆了滿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之間有愛,有責任,有恩情。
我不相信陸橋生會背叛我,這一定隻是巧合。
再次回到臥室,我拿起手機,彈出一條由奧斯陸飛國內的航班資訊。
我心中一顫。
除了我自己,就隻有陸橋生有我的身份資訊。
我將截圖發給陸橋生,那邊很快發來一個尷尬的表情。
【還想給你個驚喜來著,新來的實習生買錯票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看極光嗎?忙了一個月,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賞臉給我這個機會?】
可我最怕冷,冬天連門都不願出,也從來不想看什麼勞什子極光。
我顫抖著指尖退出聊天框,頁麵停在“白月光”的主頁。
兩分鐘前更新的一條視訊裡,男人頎長的身影走在最前麵,女生嬌俏地抱怨道:“等等我嘛。”
我愣住,大氣都不敢喘。
男人轉過身時,鏡頭瞬間下移。
幾乎在一瞬間,我甚至忘記了呼吸。
胸口的窒息感湧了上來,心臟瘋狂跳動。
那張臉再模糊我也認得出,真的是我的丈夫陸橋生。
2
一個月前,說好陪我去三亞度假的陸橋生臨時接了個案子。
我送他出門時,他眷戀地吻著我的唇角,粘膩地解釋:
“老婆,這個臨時的案子是一直合作的公司,實在推不開,這次是我的不對。”
“等這個案子忙完,一定給你補上。”
“真是一分鐘都不想跟你分開。”
我笑著讓他事業為重,他緊緊地抱住我道:
“等我回家。”
冇想到我的體諒,換來的是他的欺騙和放縱。
我攥緊手機,眉頭緊鎖著。
視訊底下已經湧入了不少評論,除了誇她灑脫清醒,也少不了對她的指責謾罵。
她幾乎每條都回覆:
【什麼叫小三,要論起先來後到,我纔是受害者】
【他老婆現在全靠他養,就是個好吃懶做的黃臉婆,他早就煩透了。要不是我心善勸他給他老婆生活費,那女的連飯都吃不起】
我心如刀割。
每個字我都能看懂,可連在一起我卻讀不懂意思了。
當初和陸橋生在一起時,他不過是個普本畢業的學生,連進律所的資格都冇有。
父親不惜花費幾百萬投資跟律所簽訂合作,纔給他換來進金牌律所實習的機會。
母親拉下臉求朋友親戚,幾百萬標的的案子指明陸橋生來接,才讓他能在這條路上順風順水。
我爸媽為他做了這麼多,隻是希望他能好好對我。
就連這麼簡單的事,他也冇能做到。
結婚時,陸橋生說他不想讓我那麼累,說他養得起我讓我在家。
我從小被嬌養長大,衣服隻穿定製款,一個月的零花錢頂他一年的工資。
剛成年時就跟著爸媽理財,早就實現了財富自由,冇工作我的生活其實也冇什麼不同。
所以我答應他做起了全職太太。
為了他我學習做飯煲湯,手指被燙好幾個包。
為了讓他成為合夥人,從不低頭的我在飯局上陪人喝到不省人事,我幫李總接送完孩子,還要帶劉小姐的狗洗澡。
隻求他們在選擇律師時,能考慮下陸橋生。
說不委屈是假的,可看到陸橋生贏下案子的笑容,我都覺得值得。
我默默地學習如何做一個有助力的好妻子。
到頭來,成了靠他養的黃臉婆。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眼淚像斷線的珍珠止不住地滾落。
“老婆,接電話了。”陸橋生的專屬鈴聲響起,溫柔的聲音讓我忍不住顫栗。
我深呼了一口氣,按下接聽。
陸橋生語氣平和,透出隱隱的關心:
“怎麼才接電話?也冇回我訊息?睡得這麼早?”
電話那頭很安靜,看樣子他已經回了酒店休息。
“我明天下午就回家了,有冇有想我啊。”
不等我開口,那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生生,你嚐嚐這個披薩,特彆好吃。”
那邊瞬間靜音,過了幾秒後才聽到陸橋生解釋:
“剛剛手機被人撞掉了,工作到晚上還冇吃飯呢,這邊的夜市人太多了。”
說完又嚥下什麼東西,我閉上眼,甚至能想象出兩人親密的場景。
“老婆,我好想你。”
陸橋生的聲音慵懶又嘶啞,喊得人心癢癢。
我呼吸一滯。
換做以前的我隻會覺得幸福,畢竟我一直沉浸在被他的愛包圍的謊言裡。
可現在謊言被戳穿了。
白月光一條條秀恩愛的視訊擺在我麵前,我隻覺得噁心。
我歎了口氣,胸口的沉悶更甚。
我壓著聲音,平靜地關心道:
“你不是出差嗎?IP怎麼在國外啊?”
陸橋生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檢查裝置,幾秒後笑道:
“老婆,你手機故障了吧,你明知道我在京市出差呢。”
“怎麼可能在國外呢?”
他大概根本冇想到,我是揣著答案問的問題。
聽到他的回答,我的心也沉到了穀底。
我嗤笑道:“我隨口一問,你那麼緊張乾什麼?”
陸橋生的語氣無奈又寵溺:“我哪有緊張,這不是怕你又多想了。”
“早點休息,老婆,我真想馬上就回家見到你。”
掛掉電話,手機自動彈回那條視訊的評論。
【都彆心疼大婆了行嗎,他老婆能不能好過我說了算,你們越心疼她,我就讓她越慘】
【他就是聽我的怎麼樣?就連他老婆想要孩子,也得先經過我的同意,否則也隻能吃避孕藥】
【她兒子現在管我叫媽,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3
我猛地倒吸一口氣,臉色發白,身體因恐懼而顫抖著。
什麼叫我兒子管她叫媽?
結婚第一年,我跟陸橋生確實有過一個孩子。
可出生時卻因臍帶纏繞,還冇抱出手術室就冇了呼吸。
我因大出血高燒昏迷了三天,連他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陸橋生守在我床邊三天三夜,紅著眼安慰我說,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隻是我傷了身體,調理了這麼多年也再也冇能懷孕。
一碗又一碗苦澀的中藥下肚時,陸橋生抓著我的手心疼地直搖頭:
“老婆,我愛你,我們可以不要孩子,我不想你為我吃這麼多苦。”
可我那時隻想,跟愛的人能有個孩子會是多幸福的事。
我去醫院檢查無數次,報告上也一直冇問題。
我以為一直懷不上是心理壓力太大的原因,原來是他的白月光不允許。
她說,我的孩子管她叫媽,那也就是說他還活著。
我頹然地癱坐在地,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陸橋生比我想象中還要殘忍。
他拖著行李箱出現在家門口時,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陸橋生笑著掏出一個項鍊,說是給我的禮物。
我隻看了一眼就判斷出,是A貨,還是最低階的那種一眼假。
陸橋生走過來就要給我帶上,身上的香水味湧入我的鼻腔,我的胃裡一陣翻湧,乾嘔著衝進了衛生間。
陸橋生眼裡閃過一絲尷尬,很快追過來關心道:
“怎麼了?”他一手撫摸著背,一隻手遞過來一杯溫水,“我去給你拿藥。”
藥還冇拿來,我就聽見他接了一個電話。
“我剛到家,她有點不舒服,現在嗎?那你把地址發給我吧。”
我剋製住乾嘔的衝動,大概猜到電話那頭是誰,默默攥緊了拳頭。
掛掉電話陸橋生拿起外套急著出門,朝我喊道:
“老婆,律所有點事我去處理一下。”
“我回來的晚,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吃飯了。”
我攥緊拳頭,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就算要離婚,我手裡也該有點籌碼。
小區門口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停在路邊,陸橋生摟過車主人的腰按在車上親吻。
女人的雙手搭在陸橋生的脖頸,戲謔地調笑道:“這麼多年了,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急躁。”
陸橋生聽話的蹭了蹭她的臉,“就是喜歡姐姐,怎麼要都不夠。”
女人對這話很受用,低聲暗示道:“今晚去我那兒?彆回去了吧。”
陸橋生臉上滑過一絲猶豫,“我老婆今天有點不舒服。”
女人吃醋地撇了撇嘴,轉頭就要走,卻被陸橋生拉進懷裡,“彆生氣啊,我這不是怕她發現了,麻煩。”
“你不想我回去,我就不回去了。”
“都聽你的。”
兩人親密地上了車,揚長而去。
我扶著牆,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可心裡的疼絲毫冇有減掉半分。
原來親眼看到愛人出軌,竟然是這種窒息到難以言說的痛苦。
我撥通了那個藏在備忘錄裡的號碼,那邊不到一秒就接起來,男人的聲音裡透出濃重的隱忍:
“從欣,是你嗎?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比起現在風頭正盛的陸橋生,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最大的對手,傅星雲。
我平靜的說出我的訴求:
“我要陸橋生所有資金明細,還有他跟米喬的,生活記錄。”
陸橋生的大半收入都彙聚到同一個賬戶,賬戶名叫米喬。
其中一半的轉帳附言裡,都寫著“給最愛的喬喬寶貝”。
我點開她的個人資訊,波浪的大捲髮和精緻的淡妝,一眼就能看出她被養的很好。
傅星雲又掏出一遝照片平鋪在桌子上,欲言又止。
“從欣,有些東西看過了就再也忘不了了。”
我執拗的拿起照片,最後定格在一張一家三口的合照上。
我輕輕的撫摸過小孩子的臉,視線模糊一瞬,眼神卻更加堅定。
“我要離婚,孩子判給我的機率有多大?”
傅星雲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要他倆的孩子乾什麼?”
“幾乎不可能。”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在那張合照上,緩緩道:
“那就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很快,陸橋生接到律所的電話,
“陸律師,星雲事務所送來了一份檔案。”
“是你和從欣姐的離婚協議書。”
4
“你胡說什麼呢?”
陸橋生心中一顫,臉上滿是震驚,他此刻寧願相信是律所和他開的玩笑。
那人哼了一聲,有些不耐煩道:
“陸律師,你要是不信就自己來律所看看吧。”
陸橋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種莫名的恐慌在心底蔓延開,他想不明白從欣為什麼跟她離婚。
難不成就因為他這次出差時間太長?
還是回家的時候冇有好好關心她惹她生氣了?
想到這,陸橋生立馬拿起手機,想像以前一樣說一些甜言蜜語哄好她,才發現從欣已經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不安和緊張感越來越強,他隱隱覺得從欣這次提離婚,是認真的。
他匆匆趕回律所,辦公桌上的東西又給了他當頭一棒。
送來的不止有離婚協議,還有無數張他跟米喬的親密照片。
他顫抖著插入U盤,裡麵密密麻麻的是米喬主頁所有恩愛視訊和在評論大放厥詞的截圖。
他翻到最後,視線定格在那句【她兒子現在管我叫媽,她連個屁都不敢放】上,瞬間臉色煞白。
從欣知道了,連孩子的事都知道了。
陸橋生癱軟在椅子上,從未這麼恐慌,他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米喬跟著他一起過來,看到桌子上的照片也明白了幾分。
她不屑地冷哼道:“她還想離婚?那就跟她離啊,讓她淨身出戶好了。”
陸橋生猛地抬頭,煩躁地打斷道:
“要不是你在網上發這些讓她知道了,她能跟我離婚嗎?”
米喬也不甘示弱地喊道:“你跟我發什麼脾氣?你不是本來就想跟她離婚了嗎?”
陸橋生被噎的說不出一句話,他那還不是為了哄米喬高興隨便說的,他心裡根本從來冇想過離婚。
陸橋生冇心思再跟米喬糾纏,他直接衝出辦公室,朝家裡趕去。
他不相信,從欣會這麼堅決地跟他離婚。
隻要他肯認錯,她還是會原諒他的吧。
更何況,這纔過去幾個小時,從欣現在一定還在家裡。
陸橋生連闖了三個紅燈,第一次覺得回家的路這麼漫長。
他邁著虛浮的步子推開門,看著家裡的一切照常如舊,不禁鬆了一口氣。
“老婆?”
空蕩蕩的房間裡冇有人迴應。
陸橋生找了一圈,也冇找到從欣的身影。
他突然想到那天在電話裡,從欣問他IP怎麼在國外。
從欣從來不會隨便問話,大概率她那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所以是揣著答案問的問題。
那是她給他的機會,可他還是騙了她。
甚至在回來以後,看到她不舒服,也絲毫冇有關心,腦子裡全是對偷情的刺激感的嚮往。
陸橋生癱坐在沙發上,他不敢想在無數個他藉口加班的夜裡,從欣一個人在家裡是怎麼過的。
陸橋生的心像被重物壓住了一樣悶痛,看著牆上那張笑意盈盈的婚紗照,他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陸橋生想不明白,明明一開始他是想跟從欣好好過日子的,所以他跟米喬提分手。
可米喬糾纏他,讓他看在十幾年的感情上不要離開。
他心軟了。
每次律師費到賬後,他都想把錢上交給從欣,他知道那是從欣替他接下的案子,他感謝她帶來的一切,也更加愧疚自己的背叛。
可她總是笑著搖頭:“我用不上,你把錢都攢起來吧。”
是他掙得太少了,她看不上嗎?
那時候他還暗暗發誓,要給她最好的東西。
可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
從欣什麼都不要,他就什麼都不給了。
米喬什麼都要,他反倒樂在其中,覺得她纔是真愛。
可他忘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從欣帶給他的。
陸橋生歎了一口氣,他仔細找了一圈才發現,她其實把自己的東西都搬乾淨了。
那些情侶款的東西,反倒都留下了。
他走進臥室,梳妝檯上放著首飾盒,他開啟後臉色更加難堪。
那些他送的名錶和奢侈品,全都是一眼假的東西。
他總是怕自己挑的不好,以為米喬更瞭解女人,才讓她選禮物。
可他從冇仔細看過那些禮物,今天才發現還冇路邊的破銅爛鐵值錢。
他正陷入愧疚和自責中,律所的老大來了電話:
“陸橋生,從明天起,你就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