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呢?
雲湖深吸一口氣,確認防護罩狀態無異常,仍舊在保護著海洋館。
那麼凶手,就一定是兩個非人員工之一!
偃洗塵才說過不會吃她的魚,那說不定是昆蕭乾的。
雲湖忽然想起自己忘記提醒昆蕭不能吃魚,有點懊惱。
早知道就在群裡說一下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也能忘……
待會兒若是抓了昆蕭的現行,她應該怎麼處理呢?
雲湖不斷靠近聲源,關掉手電,慢下腳步,幾乎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拐過最後一道彎,一個巨大的展示缸出現在她麵前。
隻見一個身影貼著魚缸邊緣遊過,身姿優美,漂亮的魚尾在微弱光線下被渡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美輪美奐。
但雲湖無心欣賞。
一股被欺騙的憤怒襲上心頭,她拍拍展示缸壁,指了指外麵,示意鮫人出來。
*
三分鐘後。
偃洗塵渾身濕噠噠地,圍著浴巾站到雲湖麵前。
“怎麼了?”
雲湖簡直氣笑:“你還問我怎麼了?我說了,海洋館裡的魚,不能吃,你還記得嗎?”
偃洗塵不明所以:“記得啊。
”
雲湖:“那我的魚呢!?”
偃洗塵皺了皺眉,終於明白她在氣什麼:“魚少了?你懷疑我?”
“我都抓你現行了,不是你乾的,難道是我乾的?這裡現在隻有咱們倆。
”
偃洗塵表情冷淡下來,攏了攏浴巾,慢慢地說:“你說是我吃的,有證據嗎?或者說,你親眼看見我吃魚了?”
“我……”雲湖一頓,憤怒的情緒稍弱,也意識到這個問題。
她握了握拳頭,在腦中呼喚係統:“係統,調監控出來,發我手機上。
”
“叮。
”
係統快得像是早有準備,幾條視訊一股腦地出現在雲湖手機裡。
她點開一條,開始播放。
畫麵中有幾個魚缸,缸內的魚群不知發生了什麼,畏畏縮縮地擠在一起,躲在魚缸角落處。
然而下一秒,一個黑影閃過,水花四濺,魚缸中的魚瞬間少了一大半。
僅剩幾條恰好躲在掩體下方的魚倖免於難。
雲湖再看看時間,發現正是她和偃洗塵忙著佈置宿舍的時候。
竟然還真是錯怪他了。
雲湖排除掉他的嫌疑,情緒也徹底冷靜下來,看到偃洗塵還冷冷的表情,莫名從中看到一絲委屈。
“對不起。
”雲湖握著手機,“是我誤會你了,向你道歉。
”
偃洗塵輕哼一聲:“表示呢?”
雲湖傻眼:“表示?”
“你帶著我翹班出去搬家,我還幫你打了窫窳,又收拾東西到那麼晚,”偃洗塵抿了抿唇,移開視線,“然後換來的是你不分青紅皂白的懷疑……”
雲湖“啪”地一聲雙手合十:“彆說了,是我錯了,冤枉了好人。
”
“但是我這也是關心則亂嘛,”雲湖小聲嘀咕,“我去市場買魚花了五萬多呢。
”
“哼。
”偃洗塵抱胸,“那你怎麼不懷疑鯤鵬?”
雲湖有點尷尬:“懷疑過了,我以為是他,結果看到你在這裡,所以才……”
“所以才這麼生氣?”
偃洗塵表情好了不少:“算了。
你那些魚確實貴,生氣也有情可原,我不跟你計較。
但是我不能就這麼白被懷疑吧?我要補償。
”
雲湖理虧在先,隻好說:“你要什麼補償?”
偃洗塵想了想:“冇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訴你。
你不是要查案嗎,我跟你去見唯一嫌疑人。
”
浴巾吸乾了他身上的水,偃洗塵走到旁邊角落裡,換了身乾爽的衣服走到雲湖麵前:“走吧。
”
“等等。
”
雲湖不想尷尬的事情再發生一次,拉著偃洗塵走到旁邊坐下:“我再看看監控。
”
除了那條視訊以外,其他的監控也都隻拍到了一個黑影。
雲湖把視訊慢放,一幀一幀地反覆觀看,都冇能通過這個模糊的輪廓看出犯人的身份。
尤其是它進食的樣子,頭部紮進水裡,連著魚和水一起直接吞進肚子,連咀嚼的過程都冇有。
“鯤鵬是這麼吃東西的嗎?”
偃洗塵跟著看了一會兒,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感覺不大像。
”
視訊裡的東西看著像餓極了,但是昆蕭看著不差錢,在娛樂圈裡混的,吃相也不可能這麼差。
那不是昆蕭,還能是誰?
雲湖查了半天,竟然查出一個不應該存在於海洋館的第三人,在黑漆漆的海洋館裡忍不住覺得毛骨悚然。
“窫窳一共有幾隻啊?”雲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偷偷往偃洗塵身邊靠了靠,總感覺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看。
偃洗塵瞥了她一眼:“你懷疑是窫窳?不可能。
窫窳動作冇這麼快。
”
“窫窳是那傢夥的名字還是種族名?”雲湖有點不死心。
“放心好了,天上地下,就這麼一隻窫窳。
”偃洗塵頓了一下,說,“如果我冇猜錯,你的《山海經》現在應該已經少了一頁。
”
雲湖:“?!”
她連忙拿出隨身攜帶的《山海經》,順著目錄去翻,發現屬於窫窳的那一頁果然變成了空白。
“這是怎麼回事?”
偃洗塵說:“鯤鵬冇跟你說?《山海經》裡麵的每一頁,都是一個契約。
”
“與它簽訂契約的,是種族。
也就是說,來這裡履行契約,就能保證種族延續百年時光,在這期間,種族能順利誕下新生兒。
”
“有的種族發生意外,《山海經》也僅能保證它們留下最後一支獨苗,不至於就此滅絕。
”
雲湖皺了皺眉:“那還怎麼繁衍?”
“不繁衍。
”偃洗塵垂下眼眸,“鮫人一族僅剩我一個,鯤鵬也是如此,我們每百年來此等候,就能……延續百年壽命。
”
雲湖:“!”
她忍不住問:“敢問您現在高壽?”
偃洗塵:“……不知道。
”
雲湖也覺得打探人年齡有點不太禮貌了,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偷偷想,麵前這位看著年輕,搞不好已經是隻老妖怪了……
偃洗塵就像是聽見她心聲一樣,聲音涼涼的:“不許胡思亂想。
”
雲湖趕緊止住想法,冇話找話地問:“然後呢?”
偃洗塵說:“然後?有很多種族將其視為碾壓他們尊嚴的不平等條約,拒絕履約。
也有的認為不靠契約也能延續種族,要麼沒簽,要麼毀約。
”
雲湖表示不理解:“那它們為什麼一開始要簽訂契約呢?”
偃洗塵哂笑一聲:“還能為什麼,這麼大規模的契約,多半是遇到什麼滅頂之災,需要尋求庇護了唄。
”
集體遇到滅頂之災……
雲湖輕歎一聲:“是誰跟它們簽訂契約的啊?這麼厲害。
”
《山海經》能現在落到她手裡,鮫人又坐在身旁,證明那位簽下契約的大能真的做到了自己的諾言,保住了這些種族的性命,讓它們成功延續了。
“是……”偃洗塵眉頭一擰,隔了好一會兒,“是誰……來著……?”
雲湖:“?”
她有點詫異:“你不知道?”
隨即想到鮫人一族或許是中途遇到意外,才剩下他一個獨苗的。
偃洗塵未必經曆了那時的情況。
若是幼時長輩提了一嘴,那麼現在不知道,倒也可以理解。
隻聽偃洗塵說:“冇印象了。
”
果然如此。
雲湖總覺得話題似乎聊偏了,但打了岔之後又忘記自己想問什麼,索性站起身:“故事之後再聽,這麼晚了,我要先回去睡覺了。
”
偃洗塵冇說什麼,跟在她身邊往宿舍樓走。
雲湖走了一段,忽然想起偃洗塵一直住在海洋館裡,問:“你平時都睡哪兒啊?”
偃洗塵一指主展館:“隨便找個地方將就一下。
”
雲湖:“……”
可惡,她這隨時會氾濫的愧疚心,這麼下去真是當不成冷酷的資本家了!
雲湖冇忍住:“我儘快把你們倆的宿舍安排好。
”
“嗯。
”
又走了一段,雲湖想起來剛纔冇聊完的話題,說:“哦對了,那些種族,就是冇履約、毀約的那些,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毀約後……我知道的不多,隻聽說有幾個種族滅絕了,有的過得不錯。
”
雲湖問:“窫窳呢?”
“應該是毀約了,上一次它冇來這裡履約。
”偃洗塵想了想,“說不定是苟延殘喘直到今日,發現傳說中《山海經》的持有者再次現身,加上聽信了那個傳言,所以纔來搶奪《山海經》。
”
他冇用雲湖追問,說:“傳言,奪得《山海經》者,可成為新的持有者,重新與《山海經》簽訂契約。
”
雲湖屏住呼吸,隻感覺夏夜的涼意直往骨頭縫兒裡鑽。
偃洗塵說完輕笑了一聲:“傻子纔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