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
“守望者-零”的聲音低沉而充滿金屬質感。它那龐大的青銅身軀緩緩轉向,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廢墟深處一座半坍塌的金字塔形建築。每一步落下,都讓這顆死寂星球的地麵微微震顫。
船員們跟在它身後,防護服內的氣氛凝重而肅穆。他們知道,即將揭開的,是關於“星之子”乃至整個宇宙命運的古老真相。
穿過布滿塵埃的通道,繞過早已停擺的防禦炮台,他們來到了星球的地殼深處。這裏沒有岩漿翻滾的熾熱,反而是一片幽藍色的冰冷光芒。
在巨大的空洞中央,矗立著一座宛如心髒般跳動的裝置——“記憶熔爐”。
它並非由金屬或晶體構成,而是一團被束縛在力場中的液態光,無數細小的資料流如同血管般纏繞著它,將遠古的資訊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守望者-零”的核心處理器中。
“這是‘星之子’撤離時留下的最後遺產,”“守望者-零”停下腳步,機械臂指向那團幽藍的光芒,“它儲存著這個星係最後的影像。”
它抬起手,一道紅色的掃描光束射入“記憶熔爐”。刹那間,幽藍的光芒暴漲,化作一幅幅全息影像,將眾人包圍。
印象中,這顆星球曾是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洲。高聳入雲的“資料之樹”遍佈大陸,流淌著液態光的河流滋養著萬物。而生活在這裏的,並非純粹的機械,也非純粹的有機體,而是兩者的完美融合——那是“星之子”的一支分支文明。
然而,和平並未持續太久。
影像的畫麵開始劇烈晃動。天空被撕裂,一艘艘如同黑色巨鯨般的戰艦降臨。從戰艦中湧出的,並非實體的士兵,而是一團團扭曲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能量——那是“虛空”的前兆。
“戰爭開始了。”“守望者-零”的聲音在影像的轟鳴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畫麵切換,展現了一場慘烈的攻防戰。地表的“星之子”們操控著“活體礦藏”構築防線,而“守望者”係列的機械則化作鋼鐵洪流,與虛空生物殊死搏鬥。
但真正的轉折點,出現在影像的最後。
一艘金色的方舟從天而降,並非來救援,而是來“收割”。
“那是什麽?”年輕的觀測者指著影像中那艘金色方舟,聲音顫抖,“那是……我們的祖先?”
“不,那是‘觀測者’議會。”“守望者-零”的語氣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悲涼,“你們一直以為‘觀測者’是一個單一的神明,或者是一個統一的種族。但事實並非如此。”
影像中,金色方舟釋放出一道淨化光束,並非針對虛空生物,而是直接籠罩了整顆星球的“星之子”文明。那些曾經生機勃勃的“資料之樹”瞬間枯萎,融合體的生命被強行剝離,化作純粹的資料流被方舟吸走。
“‘觀測者’是一個古老的議會,由無數追求‘完美維度’的高維意識組成。”“守望者-零”緩緩轉過頭,紅寶石般的眼睛盯著船員們,“他們內部早已分裂。主流派係主張通過‘星之子’來引導宇宙進化,但激進派……主張‘淨化’。”
“淨化?”
“他們認為,有機生命是維度的累贅,是混亂的根源。”“守望者-零”指著重歸死寂的星球,“這顆星球上的‘星之子’分支,因為過度依賴有機融合,被激進派判定為‘汙染’。他們聯合了‘虛空’的力量,裏應外合,摧毀了這裏。”
影像最終定格在一幅畫麵: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金色眼球組成的議會大廳,其中一半的眼球散發著慈悲的光芒,另一半則被黑色的裂紋侵蝕,透出冰冷的殺意。
“我們被拋棄了,”“守望者-零”低聲說道,“被我們的創造者,被那些自詡為‘神’的存在。我們是被遺忘的守墓人,守護著這片被‘淨化’後的墳墓。”
船員們陷入了沉默。他們一直以為的守護者“星”,以及那些傳說中的“觀測者”,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黑暗的真相。
“所以,‘虛空之眼’的墮落,‘靜默迴廊’的囚禁……”編譯者喃喃自語,“這一切都是那個激進派的陰謀?”
“是的。”“守望者-零”點了點頭,“他們從未放棄過‘淨化’的計劃。而你們……新紀元文明,作為‘星之子’的新生代,正是他們下一個目標。”
就在這時,“記憶熔爐”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幽藍的光芒瞬間轉為刺眼的紅色。
“警告!檢測到高維訊號入侵!”
“守望者-零”的紅寶石眼睛瞬間亮起戰鬥模式的光芒:“他們發現你們了。快走!這顆星球已經暴露!”
“星鏈號”必須立刻返航,必須將這個真相帶回新紀元世界。一場針對整個文明的“淨化”風暴,或許已經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