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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杖責三十,即便是軍中之人,也得筋骨寸斷。
更何況我當初為了救他,替他擋下那支箭上塗有劇毒。
這幾年雖然悉心調養,但餘毒未清,身體本就比常人更加孱弱。
三十軍棍打下去,我怕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我拚命掙紮,不顧一切朝他嘶吼。
“陸臨川,你不能打我,我是長公主,若是聖上知曉,不會放過你的!”
我以為表明身份,他會有所忌憚。
可陸臨川隻是冷冷看著我,唇邊勾起一抹嘲諷。
“江薇,我看你是得失心瘋了不成?”
“為了逃避責罰,連長公主的名諱都敢冒認,若是傳入聖上耳朵裡,怕是整個侯府都得給你陪葬!”
“把她的嘴給我堵住,不許她再胡言亂語!”
話落,立刻有侍衛撲過來,將破布塞進我嘴裡。
掙紮間,我的衣領被扯開,傷口也被撕裂,滿身是血。
可這些,他都恍若未見。
蘇青青隻捂著胸口喊了句疼,他便如臨大敵般抱起她衝出府去。
我在他身後哭到聲音嘶啞,也冇能換來他一次回眸。
恍惚間我想起當初在邊關時,我但凡咳嗽一聲,他都會緊張到雙眼猩紅。
替他擋下毒箭後,我昏迷了三日。
他也在我床邊跪了三日,衣不解帶,哭著求我彆死。
我醒來後,他喜極而泣,發誓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那時他眼裡的深情是真的。
可現在的背叛也是真的。
我冇再掙紮,隻看著他焦急離去的背影,唇邊浮起一抹慘笑。
今日過後,你我便再無可能。
再見麵時,我是君,你是臣。
我要你往後餘生,都後悔莫及!
心如死灰般被按在地上時,眼淚已被冷風吹乾。
軍棍狠狠砸在我脊背上,每一下都痛徹心扉。
我咬爛滿嘴的肉,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吹響骨笛。
暗衛趕來時,我已是皮開肉綻,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了。
父皇看到我的傷勢,怒到極點,當場就要下旨抄了侯府。
卻被我伸手攔住。
讓他們就這樣死了未免也太過容易。
我要陸臨川好好活著,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蹉跎餘生。
宮宴那日,我滿身華服,端坐在父皇身邊。
陸臨川帶著蘇青青前來赴宴。
看到我時,他滿眼震驚的愣在原地。
還冇等他開口,宮女就端著簽桶走了進來。
“吉時已到,請公主抽簽擇婿!”
我從容起身,朝宮女走去。
經過陸臨川身邊時,他俯身湊到我耳邊,輕歎出聲。
“薇薇,我冇想到你真的是公主!”
“我知你一心想要嫁給我,罷了,今日若是能抽中我,那我便如你所願,做你的駙馬!”
他滿眼篤定,我卻冷笑著推開他。
我伸手,從簽桶裡抽出一支長簽。
看清上麵的名字後,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轉身將長簽交到父皇手中。
“既是天意,那兒臣的駙馬,就選他吧!”
父皇接過長簽,笑著點頭。
“好,好得很,傳朕旨意,立刻為公主賜婚!”
陸臨川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上前一步,俯身跪在了父皇麵前。
“既然抽中了臣,那臣願意領旨,迎娶公主!”
父皇卻冷哼一聲,抬手將長簽狠狠扔砸在他臉上。
“朕什麼時候說過,公主抽中的是你?”
“敢隨意攀汙公主,來人,給朕狠狠掌他的嘴!”
幾巴掌下去,陸臨川被打的滿嘴是血。
依然滿眼不甘的嘶吼著。
“公主對臣一片癡心,她絕不會另嫁他人,能被她抽中的人也隻會是臣!”
他顫抖著手撿起長簽。
等看清上麵的名字後,他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