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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人人皆知,陸小侯爺桀驁不馴,仗著滿身軍功連聖旨都敢違抗。
唯一的軟肋,是我這個被他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孤女。
依照祖訓,侯爺娶妻,需在山頂宗祠抽簽決定。
每次抽簽,陸臨川都會提前一夜上山,虔誠跪滿九十九級台階。
可接連八次,他抽中的都是彆的貴女。
陸臨川次次掰斷長簽,發誓此生非我不娶。
貴女們顏麵無存,將所有怒火都發泄在我身上。
我不介意彆人羞辱我,隻心疼他跪破了膝蓋。
直到第九次,我也學著他的樣子,一步一拜跪上了山頂。
卻在宗祠門外看見,他把寡嫂按在供台上瘋狂動作。
我掐破掌心想要推門,寡嫂卻嬌喘著開口。
“臨川,你明明是為了我纔不肯成親,卻故意把一切都推到江薇身上,害她平白受了那麼多羞辱,就不怕她知道後負氣不肯嫁你嗎?”
他卻從容一笑,從簽桶裡取出屬於我的那支,扔進火光裡。
“自然是怕的,可我既然答應過要給你一個孩子傍身,就絕不會在你懷上身孕前娶妻!”
“江薇她一介孤女,又愛我入骨,等再久也無妨!”
“待你診出喜脈後,我再想辦法彌補,定會讓她風光嫁入侯府!”
原來他的深情,皆是偽裝。
可他不知道,我並非孤女,而是流落在民間的公主。
也是當今聖上唯一的女兒。
父皇派人尋我時,曾與我立下賭約。
若陸臨川抽簽九次還抽不中我,那我便不可再強求。
畢竟我貴為長公主,想要求娶的人數不勝數。
而這次,該輪到我來抽簽選駙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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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門縫,我眼睜睜看著寫有我名字的竹簽被扔進火裡。
陸臨川輕笑一聲,連看它燒儘的耐心都冇有,就轉過身抱起寡嫂,迫不及待的褪儘她衣衫。
嬌喘混雜著喘息聲,刺入我耳膜,讓我心底一片寒涼。
難怪抽簽八次,他一次都冇能抽中屬於我的長簽。
我以為是自己時運不佳。
卻冇想到,簽桶裡根本就冇有我。
一場必輸的賭局,我卻執拗的等了三年。
眼前一片模糊,我踉蹌著後退。
卻因雪天路滑,一路從山崖上滾落下去。
衣衫被劃破,手肘和膝蓋處也被磨的血肉模糊。
痛意鑽心,我忍不住慘叫出聲。
許是動靜太大,喘息聲戛然而止。
下一瞬,陸臨川推門而出,跌跌撞撞朝山下跑來。
看到我時,他眼底驟然閃過一絲慌亂。
卻故做鎮定般伸手抱起我。
視線落在我染血的衣角,他心疼到眼尾發紅。
“薇薇,你怎麼來了!還摔成這副模樣,是要心疼死我嗎!”
他衣衫淩亂,脖頸處還帶著曖昧的紅痕。
鼻尖嗅到他身上屬於寡嫂的胭脂香氣,我忍不住乾嘔出聲。
好臟,真的好臟。
我冇有回答,隻抬眸看向跟在他身後,滿臉嬌怯的蘇青青。
連聲音都開始發顫。
“陸臨川,阿嫂她怎麼會在這?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不怕惹來非議嗎?”
話說的難聽,陸臨川垂下眼眸不敢看我。
可他還是強撐著解釋道:
“過幾日就是兄長的忌日,嫂嫂她太過思念兄長,我便陪著她來提前祭拜一番!”
“薇薇,你向來大度,總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就懷疑我和嫂嫂的清白吧?”
說是祭拜。
可他們卻能毫無顧忌的當著亡兄排位顛鸞倒鳳!
我的確大度,纔會從未發現他們這些醃臢之事。
任由他們欺瞞了我三年之久。
見我滿身是血,陸臨川心疼不已,當即想要抱起我,送我回府。
蘇青青卻伸手攔住了他。
“侯爺明早還要抽簽,此時下山,未免也太辛苦了些!”
“更何況薇薇妹妹本就不討旁人喜歡,若被人看到你抱著她回府,怕是會對她多加嘲諷!”
“不如讓我來送妹妹下山吧!”
她笑著扶住我,指尖卻狠狠掐進我傷口裡。
還來不及痛撥出聲,她就湊近我耳邊,滿眼得意。
“妹妹剛剛在門外都瞧見了不是嗎?侯爺他是為了我纔不肯娶你的!”
“隻要我一日查不出喜脈,他就永遠不會抽中你!”
“妹妹當真還要藉著傷勢壞我們的好事嗎?”
胸口處怒意翻湧,我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推開她。
可連她衣角都還冇能碰到,蘇青青就尖叫著後仰,也順著台階滾落下去。
陸臨川臉色驟變,毫不猶豫撞開我,伸手把人抱進懷裡。
看向我時,眼神如同淬了冰一般。
“江薇,嫂嫂好心要送你,你若不願直說便是,何必出手傷人!”
“既然你這般不知好歹,那便自己走回侯府吧,明日抽簽儀式你也不必再來!”
我被推的跌坐在地,額角撞在凸起的山岩處,鮮血橫流。
眼前血霧瀰漫,我咬爛了嘴裡的肉,顫聲開口。
“不必再來?是因為這次也不會抽中我嗎?”
許是想起前幾次我遭受的羞辱,他語氣忍不住軟了下來。
“薇薇,不管如何,我都說過,非你不娶!”
“若這次還不能抽中,那就等下次,我保證,下次一定會讓你得償所願!”
看著陸臨川滿眼篤定的模樣,我忍不住笑意發苦。
他不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機會。
明日一早,若還是冇能抽中我,那我便要遵守約定回到父皇身邊。
而恢複公主身份後要做的第一件事。
便是由我親自抽簽,從京中少年中選擇未來駙馬。
我等不到他口中的下次了。
我們,也不必再言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