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你要員工不要？你要員工，隻要你開金口，我等會給你送來。
季昭正一邊聽某茄有聲書，一邊用鏟子鏟著地上的雜草，猛地聽到這麼一句，還以為是小說翻篇時插播的求生遊戲小廣告。
“那你就送來吧~”
她學著《牧馬人》裡老許的口吻，搖頭晃腦的自說自話。
回村三天了，除了身邊的小黃狗偶爾和她對著汪兩聲，村裡一個能和她說話的人都冇有。
好，君子一言啊！
季昭愣住，剛纔還揚起的嘴角，瞬間垮了下來。
不是，啥廣告啊，怎麼還能接話呢？
她起身，準備去拿手機，院外卻突然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小姐，請問附近可有招工的地方？”
季昭轉身看去。
隻一眼，就讓她瞳孔緊縮，渾身血液直往頭頂猛衝。
院門外，一道模糊的虛影朝自己一步步靠近，它衣衫襤褸，身形從虛幻一點點凝實，最終變成一個活生生的婦人，站在她麵前。
“咣噹！”
手中的鏟子重重砸在地上，她下意識後退半步，心臟狂跳。
這荒無人煙的季家村，方圓幾裡連個人影都冇有，進村的山路更是崎嶇到電動車都進不來。
眼前這個身穿古裝，形容枯槁，宛如電影《一九四二》中逃荒難民的婦人，是怎麼來的？還是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方式。
“媽呀，你...你是人是鬼？”
婦人本就惶恐，是壯著膽子，纔敢與眼前這個著裝怪異的陌生姑娘問路，被她一嗬，嚇得渾身一顫，幾乎暈厥過去。
季昭也是被眼前奇特的一幕驚的頭腦宕機，竟下意識伸手扶她。
指尖觸碰的溫熱讓她反應過來。
不是鬼，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隻是這詭異的出場方式，著實讓她頭皮發麻。
“你...”
季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婦人卻一步跪在她的麵前，聲音中滿是哀求和絕望。
“小姐，您行行好，能不能告訴我，附近哪裡有招工的地方，再找不到活計，家裡的孩子就要被賣掉了。”
婦人身形如同骷髏一般瘦削，衣裙遮不住的小腿上露著青紫的血痕以及猙獰的傷疤，她穿著一雙滿是破洞的麻鞋，半隻腳赤著，腳趾裂開的老繭裡還混著汙泥和草屑。
季昭慌忙去扶，腦子卻亂成一團。
她目前所在的地方叫季家村，是她童年生活的地方。
村子背靠五座錯落有致的山頭，山腳下有一汪碧青的潭水，還有一條不知道蜿蜒向哪裡的小河。
平靜的生活在十二歲那年，被一個自稱專業勘探的團隊打破，他們以附近山體容易發生滑坡為由，勸村民們集體搬遷，並主動包攬與官方溝通的工作。
可萬萬冇想到，那支團隊其實是一個騙子團夥，所謂的山體滑坡隻是一場針對村民安置補償，精心策劃的騙局。
過了幾年，團夥被抓，真相公之於眾。
雖說他們最終都得到懲罰，可經過多年打拚，村裡人早各自有了發展，曾經平靜祥和的季家村，終究淪為無人踏足的荒地。
季昭的奶奶因為對故土的思念，抑鬱成疾，不得不去滬市接受最好的治療，一家人也隨之留在當地打拚。
十年光陰轉瞬即逝，患有阿爾茲海默症的奶奶如今誰都不認識，但提到老家，她還是會興沖沖的回屋收拾行李。
故土不僅是老人的執念，也承載了季昭的童年時光。
大學畢業後，她聯絡老家這邊的社羣工作人員，得知荒地承包費不僅低，還有官方給予的補貼，她決定回老家開發荒村。
然而，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本就難走的進村山路被雜樹遮擋，彆說私家車，就是自行車、小電驢，騎到一半，都得下來推。
這還僅限晴天，換成陰天下雨，她都不敢想踩進去這條老土路，鞋能不能拔出來。
社羣的工作人員中有一位季昭的同村，叫趙梅，季昭小時候一直喊她趙嬸。
趙梅得知季昭願意承包村子以及附近幾個山頭，提前半個月派人幫她將倒塌了部分院牆的老宅給修繕了一番，還給她提供了一套平板大小的太陽能裝置，雖說蓄電量不多，但足以維持夜間照明。
老宅許久冇住人，廚房屋頂破了個洞，根本冇法使用。
回村第一天，季昭用在鎮子上買的不鏽鋼爐灶，在大門口的屋簷下簡單支棱一個臨時灶台，又將自己要住的臥室收拾了出來。
第二天，她按照老爸的囑咐，將山上長滿雜草的祖墳給清理修繕了一番，又擺上貢品，燒了紙錢，和長長一卷願望清單，給祖宗磕頭祈求保佑一切順利。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
夜裡下了一場大雨，到上午九點多才停。
雖說空氣中還裹挾著幾分寒冷，可立春後的雨貴如油，正是這份濕潤清爽的感覺，讓季昭渾身充滿乾勁。
她拿出手機，將最近看的一本小說設定為聽書模式，便拿起鏟子，將前後院頂破水泥地的雜草一一剷除。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忙活整整一個小時後，季昭對雜草野蠻生長的根係屈服了。
想到還有滿地被雨打落的樹葉和積累多年的臟汙，季昭一個頭兩個大。
她家自從搬去滬市，搭上電商的風頭，這兩年也賺了不少錢，但她手頭上的幾十萬拿去交了十年承包費。
進村前又買了不少買生活用品和食物，如今全身上下加起來隻有五百多，根本不支援她雇人幫忙。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找老爸爆點金幣的時候，耳邊傳來那句“你要員工不要”，接著院外便來了這個舉止奇怪的婦人。
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有點發軟的腿，季昭拿起手機。
螢幕按了半天毫無反應，她才發現手機早就因為長時間聽書耗光電量，關機了。
她也因為太過專注除草，壓根冇留意小說是否在播放。
“所以，剛纔那道聲音，不是廣告！”
季昭回頭又看了一眼侷促等待的婦人，昨天去山上祭拜，她的確向老祖宗發了想要不勞而獲的願望。
難道....老祖宗顯靈了？
給她啟用了可以從古代招聘難民當員工的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