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幾天前徐慎去鄉政府邀請鄉領導參加青山村的茶會,徐慎來到王秘書的辦公室門前,門是虛掩著,徐慎敲了兩下,裏頭傳來王秘書的聲音“進”。
王秘書正在處理一堆檔案,見是徐慎,眉梢挑了挑:“是徐村長呀,稀客,這次是什麼事情來鄉裡。”
“王秘書,耽誤您幾分鐘,有件事想跟馬鄉長彙報下。”徐慎把青山村要舉辦茶會的事情簡單和王秘書說了一下,希望能得到鄉領導的支援和建議。
王秘書聽完徐慎的話說:“馬鄉長剛開完會,這會兒正在辦公室呢。正好他也唸叨過你們村青山茶,你跟我來。”
馬德貴的辦公室裡煙味不輕,他正對著一份報表皺眉,見王秘書領著徐慎進來,把手裏的鋼筆往桌上一擱:“小徐來了?坐。”
“馬鄉長,打擾您工作了。”徐慎坐下,把青山村要辦茶會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從村裡茶園的修建說到想借茶會請鄉領導去看看,末了又補充道,“都是村裡人自己的心意,想讓領導們嘗嘗咱青山村的新茶,也聽聽領導們的指點。”
馬德貴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著,眼底閃過點笑意。剛準備提拔徐慎到鄉裡來工作,沒想到他這陣子也不閑著,還搞出茶園這件事動靜不小,倒是有股子乾實事的勁頭。他撚了撚煙蒂,往煙灰缸裡一摁:“這是好事嘛,村裏有想法,肯琢磨著搞發展,鄉政府肯定支援。到時候我這邊派幾個人過去,熱鬧熱鬧。”
徐慎心裏的石頭落了地,連聲道謝,又說了幾句客氣話,才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鄉政府。他沒注意到,自己剛走出大門,走廊盡頭一個抱著資料夾的身影就拐進了另一側的樓梯,腳步匆匆,直奔黨委書記辦公室而去。
趙長河的辦公室總是透著股沉靜的威嚴,朝南的窗戶開著條縫,風把窗簾吹得微微晃動,帶著點院子裏槐樹的清香。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目光落在桌對麵年輕人手裏的檔案上,眉頭微蹙,像是在琢磨著什麼。
“……就是這樣,徐慎剛從馬鄉長辦公室出來,看那樣子,事情是談成了。”來人站在辦公桌側後方,聲音壓得很低,彙報完就垂手站著,大氣不敢出。
趙長河緩緩抬眼,視線從檔案上移開,落在對麵的陳洛河臉上,那眼神裏帶著點審視,又有點漫不經心。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洛河呀,這個馬德貴最近和青山村走得很近,你說,他會不會藉著青山村那股子勁,搞出什麼動靜來?”
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裡添了幾分意味深長:“前陣子好不容易纔把鄉政辦那股子氣焰壓下去,可別又出什麼岔子。”
陳洛河剛把手裏的檔案整理好,聞言便停下了動作,抬眼看向趙長河。他年輕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眼神卻很清亮,透著股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趙書記您要是不放心,派人去看看就是了。”他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反正青山村發的邀請帖子上寫得明白,邀請的是咱們白湖鄉鄉政府,又不是單請鄉政辦,咱們派人過去,名正言順。”
趙長河“嗯”了一聲,指尖摩挲著煙捲,點了點頭:“你說得在理。最好還是派人去看看,這個青山村最近風頭太盛,又是評選縣優秀村莊又是弄茶園的,動靜不小。得去瞧瞧,是不是馬德貴那邊在背後使勁,給他們撐了腰。”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陳洛河身上,帶著點探詢:“洛河,你說派誰去比較合適?”
陳洛河垂下眼,指尖在檔案邊緣輕輕劃了一下,像是在認真琢磨。片刻後,他抬眼道:“一般這種村裏的活動,領導們大多是不會親自去的,按規矩,派個部門副主任去應付下就行。不過這茶會沾著個‘茶’字,得找個稍微沾點邊的部門。”
他話鋒微頓,語氣裏帶了點分析的意味:“農業和林業那幾塊都是馬鄉長分管的,要是從那邊派人,怕是……不太方便。”
趙長河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總能一點就透。
陳洛河繼續說道:“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丁書記不是素來愛喝茶嗎?家裏收藏的好茶不少,對茶道也懂些。要不讓丁書記去一趟?一來合他的喜好,二來,他去了也能說上幾句內行話。”
趙長河聽完,卻沒立刻點頭,反而陷入了沉思。他指尖的煙捲轉了半圈,才緩緩搖頭:“丁友升?怕是不太合適。”
他語氣裏帶著點無奈:“他過幾年就該退了,現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啥正經事都不想摻和,就盼著安安穩穩等到退休。讓他去,估計也就是去喝杯茶,啥動靜也觀察不出來,白搭。”
陳洛河沒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趙長河,等著他的下文。
趙長河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深意:“洛河,我記得你也愛喝茶吧?上次你給我帶的那罐龍井茶,味道就不錯。”
陳洛河微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青山村出的就是那青山茶,”趙長河慢悠悠地說,語氣像是在閑聊,“前段時間我喝過一次,味道確實不錯,清冽回甘,很有特點。既然丁書記不合適,要不,你親自去一趟?”
他身體微微前傾了些,眼神裏帶著點期許:“你去了,既能品品他們的新茶,也能順便看看那邊的情況,到底是真熱鬧,還是有別的什麼門道。你心思細,看得肯定比旁人清楚。”
陳洛河拿起桌上整理好的檔案,遞到趙長河麵前,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不卑不亢:“行,趙書記。到時候我去一趟青山村看看情況。”
趙長河接過檔案,滿意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窗簾被風吹動的輕響,還有趙長河翻看著檔案時,紙張發出的細微聲音。
陳洛河站在桌旁,目光不經意地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心裏卻在琢磨著趙長河的話。青山村……他倒是知道這個地方。這次的茶會,聽起來像是場尋常的鄉村活動,可被趙書記這麼一提,倒像是藏著些不為人知的意味。
他輕輕吸了口氣。或許,去看看也好。不管是為了趙書記的託付,還是為了那傳說中不錯的青山茶,這趟青山村之行,怕是都免不了了。
回到舉辦茶會的當天,徐慎站在村頭的老槐樹樹下理了理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口,袖口被他仔細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這是他能找出來最體麵的衣裳了。
“小慎,縣茶葉科陳科長的車該到了吧?”李建國攥著煙袋鍋子,煙灰簌簌落在布鞋上。他昨天夜裏翻來覆去沒睡好,光琢磨著茶會流程就記了滿滿三頁紙,臨了又覺得太囉嗦,今早天不亮就爬起來重新改。
徐慎往土路盡頭望瞭望:“該快了,王秘書說馬鄉長那邊臨時有會,讓農業辦的楊主任他們先過來。咱再把人員名單再核對一遍,別漏了人。”
徐慎剛和李建國說完話,就聽見遠處傳來拖拉機的突突聲。三輛綠色的拖拉機搖搖晃晃地拐進村口,車鬥裡坐著鄰村的幾個村幹部,老遠就揮著手喊:“小徐,建國,咱來趕熱鬧咯!”
李建國趕緊迎上去,煙袋鍋子在手裏轉了個圈:“可把你們盼來了,快,德勝,先領著去茶棚歇著,泡壺新茶潤潤喉。”他拍著鄰村老支書的肩膀,嗓門洪亮,“這茶味道保準你們喝了還想帶兩斤走。”
送走第一撥客人,就見兩輛黑色小轎車順著山路開過來,車頭的紅旗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趕緊直起身,拽了拽李建國的胳膊:“縣領導來了!”
車門開啟,先走下來的是個中年男人,手裏拎著個黑色公文包,正是縣茶葉科的陳科長。他剛踏上村口的青石板路,就深吸了口氣,笑著轉頭對身後的人說:“這地方的空氣就是不一樣,帶著股子清甜味,難怪能出青山茶這樣的好茶。”
“陳科長快裏邊請!”徐慎快步迎上去,手心有點發潮,“我們特意留了今年頭茬的特級茶,就等您來品鑒呢。”
陳科長搓了搓手:“上次嘗過你們的茶樣,就一直惦記著,這次總算能親眼看看這茶園的光景。”
正說著,又有一輛灰色轎車停在路邊,車門開啟,農業辦的楊萬利挺著微胖的肚子先走下來,身後跟著拎著公文包的王秘書,最後下來的是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袖口一絲不苟地繫著,正是黨政辦的陳洛河。
“楊主任,王秘書,陳主任,一路辛苦!”徐慎和李建國趕緊迎上去。
陳洛河的目光掠過徐慎的臉時,停頓了半秒。上次評選先進村時,他遠遠看著就覺得這青山村村長有點眼熟,隔著老遠看,眉眼間像是藏著什麼熟悉的影子,今天離得近了,那感覺越發清晰——尤其是徐慎笑起來時眼角的紋路,竟和記憶裡某個模糊的身影重合了。
“徐村長費心了。”陳洛河收回目光,語氣平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徐慎的臉上。
“快到茶園裏看看吧,都佈置妥當了。”徐慎熱情地在前頭引路,腳下的石板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路邊還插著幾麵小紅旗,是昨天帶著村裡孩子們紮的。
眾人順著蜿蜒的小路往茶園走,越往上走,茶香越濃。茶園中央搭著幾頂青竹茶棚,棚下擺著木桌,桌角放著粗瓷茶壺;旁邊的茶舍看上去古色古味,茶棚門口掛著“青山茶舍”的木匾額,茶舍煙囪裡正飄著淡淡的青煙。
“這環境真是沒得說。”陳科長停下腳步,從公文包裡掏出相機,對著茶園拍了幾張,“等回去了,我讓科裡的小年輕都來學學,好茶不光要種得好,還得有這樣的好景緻襯著。”
徐慎站到茶棚和茶舍中間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看著陸續聚過來的人群:“歡迎各位領導、鄉親們來參加咱青山村的茶會!今天的活動分三部分:採茶、炒茶、品茶。”他指了指旁邊堆著的小竹簍,“等會兒給大家發竹簍,想體驗採茶的,隨便摘,摘下來的茶葉咱當場炒好,都能打包帶走。”
人群裡響起一陣笑聲,有人已經按捺不住,盯著竹簍直看。
“最重要的是,”徐慎提高了音量,眼裏閃著光,“咱特地留了今年的特級青山茶,就擱茶舍裡,保證各位嘗了就忘不掉!希望大夥今天都能玩得高興!”
話音剛落,劉德勝就領著幾個村民開始分發竹簍。陳科長第一個拿起竹簍,笑著說:“我在辦公室待久了,正想活動活動筋骨。”楊萬利也跟著拿起一個,嘴裏唸叨著:“得摘點嫩芽,炒出來才香。”
徐慎轉身進了茶舍,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錫罐。罐子裏裝著他和春妮前幾天連夜炒製的特級茶,嫩芽蜷曲如雀舌,透著墨綠的光澤。他用茶匙舀出一小撮,放進蓋碗裏,沸水衝下去,茶香“騰”地一下冒出來,清冽中帶著點蜜香。
“陳科長,嘗嘗這個。”徐慎把沏好的茶端過去,蓋碗蓋子掀開的瞬間,連旁邊的王秘書都湊了過來。
陳科長抿了一口,茶湯在舌尖轉了轉,眉頭漸漸舒展開:“好茶!入口微澀,嚥下去卻有回甘,這股子鮮爽勁,比給我們縣茶葉科的茶可好了不少。”他放下蓋碗,看向徐慎,“你們用了什麼法子?這工藝怕是下了不少功夫。”
“就是琢磨著控製火候,”徐慎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春妮手巧,我們倆反覆試了幾十回,才炒出這罐來,要是多的話就給縣茶葉科以後都供這種。”
正說著,李麗麗舉著個相機跑過來,臉上紅撲撲的:“徐村長,陳科長,各位領導,咱合張影吧?留個紀念。”
“這個主意好!”楊萬利立刻響應,拉著陳科長站到中間。徐慎和李建國趕緊往邊上站,陳洛河被王秘書推了一把,正好站在徐慎旁邊。相機快門按下的瞬間,陳洛河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徐慎的側臉上——陽光穿過茶樹葉子,在徐慎的眉骨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時和記憶裡那個總愛捏他臉蛋的小姑姑,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合影完,徐慎正要去茶舍幫忙炒茶,胳膊卻被輕輕拽了一下。他回頭,看見陳洛河站在身後,手裏還拿著個空竹簍。
“徐村長,能陪我到茶園走走嗎?”陳洛河的聲音很輕,“我對採茶有點興趣,想請教幾個問題。”
“當然能!”徐慎立刻應下來,領著他往茶園深處走。茶樹剛經過修剪,高度正好到腰間,新抽的嫩芽頂著露珠,看著格外喜人。“咱這青山茶喜陰,你看這坡上的樹,特意留著沒砍,就是為了給茶樹擋擋強光。”他指著茶樹根部的雜草,“這草也不能除太乾淨,還能當肥料。”
陳洛河點點頭,目光卻沒在茶樹上停留太久。他忽然停下腳步,看向徐慎,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徐村長有沒有去過南京?”
徐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沒去過。我這輩子走得最遠的地方,就是咱白湖鄉。陳主任咋突然問這個?”
陳洛河的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揚起笑:“沒什麼,就是覺得南京是個好地方,以後有機會,徐村長可以去看看。”他蹲下身,假裝觀察茶樹,指尖卻無意識地攥緊了竹簍的帶子——怎麼會這麼像?連說話時微微偏頭的樣子都像。可他為什麼說沒去過南京呢。
茶會一直鬧到日頭偏西才散場。徐慎指揮著村民把準備好的茶葉往車上搬——給陳科長和茶葉科的是五斤特級茶,給鄉政府的是五斤一級茶,都是用牛皮紙包好,再繫上紅繩,看著樸素又實在。
“陳科長,以後多來指導指導!”徐慎把茶葉放進後備箱,臉上全是汗。
陳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我就讓科裡出個報告,把你們的青山茶推薦到縣裏的展銷會上。好好乾,這茶有前途。”
送走縣裏的車,徐慎又轉頭跟楊萬利他們道別。陳洛河站在車邊,看著徐慎忙碌的身影,直到車子開動,那道身影變成越來越小的黑點,他才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回到鄉政府時,天已經擦黑了。陳洛河沒去趙長河的辦公室,徑直回了自己的宿舍。宿舍不大,一桌一椅一床,書桌上擺著個相框,裏麵是他小時候和父母的合影。他從抽屜裡翻出箇舊通訊錄,頓了頓,撥通了電話。
“喂,宋叔。”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媽在家嗎?讓她接個電話,我有急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很快換成一個溫和的女聲:“洛河?這麼晚了有啥事?”
“媽,”陳洛河深吸了口氣,“你還記得小姑姑嗎?就是小時候總給我帶糖吃的那個小姑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母親帶著哽咽的聲音:“咋突然問起她了?都快三十多年了……”
“我今天在青山村,遇到個村長,”陳洛河的指尖微微發抖,“他長得……長得太像小姑姑了。尤其是眼睛和嘴角,我剛才差點認錯人。我問他去過南京沒,他說沒有,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像?”母親的聲音提高了些,“能有多像?會不會是你看錯了?你小姑姑當年下鄉去了,後來……後來就沒訊息了啊。”
“不是看錯,”陳洛河很肯定,“我盯著看了好久,連說話的語氣都有幾分像。媽,你能不能找幾張小姑姑的照片寄給我?我想……我想找機會問問他。”
“照片……”母親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找找看,你小姑姑走的時候,留下過幾張在南京拍的照片。我明天就給你寄過去。洛河,你也別抱太大希望,都這麼多年了……”
“我知道,媽。”陳洛河掛了電話,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夜色。他第一次見到徐慎,是在鄉裡評選上。當時徐慎正站在台上彙報青山村的情況,陳洛河遠遠看過去,心臟突然猛地一跳——那眉眼,那神態,像極了記憶裡那個梳著麻花辮、總愛笑著叫他“小洛河”的小姑姑。
這次去青山村,他特意站在徐慎旁邊合影,就是想看得更清楚些。越看越覺得像,尤其是徐慎低頭沏茶時,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的陰影,和相簿裡小姑姑低頭看書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陳洛河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往趙長河的辦公室走去。
“洛河來了?快坐!”趙長河正對著枱燈看檔案,見他進來,趕緊把手裏的紅筆放下,親自給他倒了杯水,“今天去青山村,感覺怎麼樣?那茶會辦得像不像樣子?”
陳洛河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辦得挺不錯的。茶園管理得很規範,炒茶的工藝也有改進,縣茶葉科的陳科長很看好他們的茶。”
“就這些?”趙長河挑了挑眉,“沒發現別的?比如馬德貴那邊有沒有人在暗中幫他們?”
陳洛河搖了搖頭:“沒發現。去的都是些村幹部和縣裏的人,農業辦楊主任也在場,沒看見鄉政辦的人。那村長徐慎看著是個實在人,一門心思撲在茶園上,不像有什麼城府的樣子。”
在他沒確認徐慎身份之前,他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徐慎,更不想給這個和小姑姑長得極像的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趙長河“哦”了一聲,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口茶:“沒動靜就好。這青山村要是真能把茶葉做起來,也是件好事。你覺得他們那茶,真有陳科長說的那麼好?”
“確實不錯,”陳洛河如實回答,“有股子獨特的味道,要是能打出名氣,說不定能成咱鄉的招牌。”
趙長河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揮揮手讓他回去休息。
陳洛河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想起母親說要寄照片,心裏突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也許,這世上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呢?
他抬頭望向窗外,月光正好穿過雲層,落在遠處的山影上。那方向,正是青山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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