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像一層輕紗,懶洋洋地罩在青山村的屋頂和樹梢上。徐慎站在自家院門口,望著遠處黛青色的青山,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氣的冷空氣。彷彿要把心裏那些翻湧的情緒一併壓下去。
昨天馬鄉長把他叫到鄉裡,語重心長地和他談了半個多小時。意思很明確:年後,把他調到鄉政府辦公室工作。這訊息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頭,在他心裏激起了層層漣漪。
期待是自然的。從青山村這個小天地,到鄉裡那個更廣闊的平台,意味著能接觸到更係統的政策,能調配更多的資源,甚至能為更多青山村這樣的村子爭取到更多機會。這對於一心想乾出點實事的徐慎來說,無疑是個難得的機遇。
可緊迫感也如影隨形,離過年就剩三個多月,徐慎還有一些想法和思路還沒來得及開展,要是這時候離開青山村,後續青山村還能不能穩步發展?
徐慎捏了捏拳頭。不行,得趁著年前這一個多月,把這些事的架子搭起來,至少事情得起個頭。李建國是個實在人,也有號召力,徐慎相信隻要把方向定好,把人手安排妥當,他相信老支書能帶著大傢夥兒繼續幹下去。村裏的事,總有託付的人。
可還有一件事,像根細細的線,纏得他心裏發緊,連帶著呼吸都覺得不那麼順暢。
怎麼跟春妮說?
想到春妮,徐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自從他和春妮表白鼓足勇氣牽起她的手,兩人的情意像是山間的清泉,悄無聲息地流淌,卻早已浸潤了彼此的心。這才剛剛確定彼此地心意,正是想朝夕相處、多看對方幾眼的時候,卻要麵臨分別。
鄉裡離青山村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一來一回得走兩三個小時的車程。真去了鄉裡上班,哪還有現在這樣隨時隨地想見麵就能見麵?怕是隻能趁著月假才能回村一趟。一想到往後聚少離多,徐慎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但這事不能瞞,更何況麵對的是春妮。與其讓她日後從別人嘴裏聽到訊息,不如自己親口說。而且正因為相聚的日子不多了,才更該珍惜眼下的時光。
徐慎打定主意,加快腳步朝著春妮家的方向走去。
春妮家在村子東頭,院牆外種著幾棵老槐樹。徐慎走到院門口,習慣性地往裏頭探了探頭。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牆角堆著過冬的柴火,卻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倒是春妮媽正蹲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麵前擺著個大簸箕,手裏拿著根細竹竿,一下下輕輕敲打著簸箕裡的綠豆,把混在裏頭的豆皮和塵土簸出去。
“嬸,忙著呢?”徐慎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虛掩的木門,揚聲打了個招呼。
春妮媽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手裏的竹竿也停了下來:“是小慎啊,快進來坐。來找春妮?”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這丫頭,一大早就端著盆子去池塘洗衣服了,估摸著也該回來了。你先進來坐,我給你倒杯水。”
“嬸,不了不了,”徐慎擺了擺手,心裏想著早點見到春妮,“我這就去池塘那邊找她,正好幫她拎拎東西。”
“哎,這孩子,急啥呀。”春妮媽看著他轉身就走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嘴裏嘟囔著,“年輕人就是不一樣,見個麵跟火燒屁股似的。”
徐慎沒聽見春妮媽的嘀咕,他腳步輕快,心裏像是揣了隻小兔子,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從村裡到池塘有段小路,路上也鋪了修路的青石板。池塘不大,卻是村裡女人們聚集的好去處。這會兒時辰尚早,池塘邊靜悄悄的。徐慎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最東頭跳台上的身影。
春妮穿著件淺藍色的粗布上衣,頭髮用一根紅頭繩鬆鬆地紮在腦後,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她正低著頭,雙手在木盆裡用力地搓著衣服,動作麻利又嫻熟。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她身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連帶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都顯得格外動人。
徐慎心裏一暖,忽然起了點捉弄的心思。他放輕腳步,沿著池塘邊的田埂,繞了個小彎,想悄悄走到她身後,嚇她一跳。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眼看就要走到春妮身後了,心裏正憋著笑,準備喊出聲。
“噗嗤——”
春妮卻猛地回過頭,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還故意做了個鬼臉,眼睛瞪得圓圓的,舌頭吐出來一點。
“啊!”徐慎還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心臟砰砰直跳。
“嘻嘻,嚇到你了吧?”春妮看到他這副模樣,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我早就看見你了,從你走到那棵老柳樹底下,我就瞧見了。”
徐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點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這丫頭,眼神倒挺尖。”
“那是,”春妮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手裏還攥著那件沒洗完的藍布褂子,“說吧,一大早跑來找我,有啥事?”
“也沒啥大事,”徐慎走到她身邊,看著木盆裡堆著的衣服,“看你洗這麼多,過來搭把手,幫你拿衣服。”
“哦?真的?”春妮挑了挑眉,眼裏閃過一絲促狹,“那正好,這幾件快洗完了,你幫我遞到旁邊的盆裡吧。”
說著,她伸手就要把手裏剛擰乾水的衣服遞過去。
徐慎伸手準備接,可等看清楚春妮手裏拿的是什麼,頓時愣住了。那是一件粉白色的貼身小褂,布料柔軟,樣式小巧。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臉上騰地一下就熱了。
春妮也瞬間反應過來,剛才光顧著逗他,忘了手裏拿的是這個。她的臉“唰”地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子都紅得厲害。她慌忙把那件小褂往竹籃底下塞了塞,用幾件洗好的外衣蓋在上麵,嘴裏還小聲嘟囔著:“看我這記性……”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隻有風吹過水麵的聲音,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杵衣聲。
徐慎清了清嗓子,假裝沒看見,指著木盆裡另一件粗布褲子說:“這件……這件我來拿吧。”
“嗯。”春妮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把褲子遞給他。
徐慎接過褲子,小心翼翼地放進旁邊的竹籃裡。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隻是默默地配合著。春妮洗完一件,就遞一件給徐慎,徐慎再接過來放進籃子裏。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薄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池塘裡的水映著藍天白雲,偶爾有小魚遊過,激起一圈圈漣漪。
春妮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木盆裡的衣服就見了底。她把最後一件衣服擰乾,遞給徐慎,然後拿起木盆,準備倒掉裏麵的髒水。
“我來吧。”徐慎接過竹籃,又伸手去接木盆。
“不用,不沉。”春妮笑了笑,自己拎著木盆,走到池塘邊,把水倒掉,然後將木盆倒扣在籃子旁邊。
徐慎拎起沉甸甸的竹籃,春妮則拿起空木盆,兩人並肩往回走。
剛走到池塘邊的小路上,就見王大嬸和趙二嬸端著滿滿的洗衣盆,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喲,這不是春妮和徐村長嗎?”王大嬸眼尖,先看到了他們,嗓門也亮,“這剛洗完衣服就一塊兒回去啊?瞧著真像那新婚的小夫妻,形影不離的。”
趙二嬸也跟著打趣:“就是就是,徐村長啊,你倆這好事啥時候定下來?我們還等著喝喜酒,吃喜糖呢!”
徐慎臉上帶著笑,客氣地打招呼:“王嬸,趙嬸,你們也來洗衣服啊。”
春妮被說得臉又紅了,她輕輕掐了徐慎胳膊一下,對著兩位大嬸嗔怪道:“王嬸,趙嬸,你們就知道取笑我……”說著,她拉著徐慎的胳膊,就往前小跑起來,像是要逃離這“包圍圈”。
“哎,這丫頭,跑啥呀!”王大嬸在後麵笑著喊道,“我說的可是大實話!”
徐慎被春妮拉著,手裏還拎著竹籃,腳步有些踉蹌,卻覺得心裏甜絲絲的。他回頭看了一眼,王大嬸和趙二嬸正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笑得合不攏嘴。
一路小跑著回到春妮家院門口,兩人才停下腳步,喘著氣。
“你看你,跑這麼快乾嘛。”徐慎放下竹籃,幫春妮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還不是怪你,”春妮瞪了他一眼,眼裏卻滿是笑意,“誰讓你剛纔不幫我說話。”
“那兩位嬸嬸說的,不也是說實話嘛。”徐慎故意逗她。
“呸,就你嘴貧。”春妮紅著臉,轉身推開院門,“快進來吧。”
徐慎拎著竹籃跟進去,春妮媽還在院子裏忙活,見他們回來,笑著問:“洗好了?”
“嗯,媽。”春妮應了一聲,接過徐慎手裏的竹籃,“我去曬衣服。”
院子裏拉著兩根粗麻繩,是專門用來曬衣服的。春妮拿出竹籃裡的衣服,一件件抖開,搭在繩子上。徐慎想過去幫忙,剛走兩步,就被春妮攔住了。
“你去歇著吧,我自己來就行。”春妮的臉又有些紅,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竹籃底部,那裏還壓著剛才那件貼身小褂,“很快就好,你先去屋裏喝點水。”
徐慎看她神色,也明白了過來,便停下腳步:“那行,你慢點。”
他剛走到屋門口,春妮媽就端著一杯熱水過來了:“小慎,來,喝點水。”
“謝謝嬸。”徐慎接過水杯溫度正好,暖烘烘地傳到手裏。
春妮媽在他旁邊的板凳上坐下,看著春妮在院子裏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徐慎,忽然開口問道:“小慎啊,我問你個事,你跟我家春妮,是不是正在處物件呢?”
這話問得直接,徐慎心裏早有準備,倒也不扭捏。他放下水杯,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的,嬸,我是在和春妮處物件吶。就是是前段時間村裡事多,一直沒顧上好好陪春妮,也沒正式跟您和叔說。”
院子裏正在曬衣服的春妮,聽到這話,動作明顯頓了一下,手裏的衣服差點掉在地上。她低著頭,耳朵卻豎了起來,聽著屋裏的動靜。
春妮媽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她拍了拍徐慎的胳膊:“我就瞧著你們倆不對勁。處物件是好事,嬸不反對。小慎啊,你是個好孩子,有擔當,有本事,春妮跟你,我放心。但醜話說在前頭,你可不能欺負我們家春妮,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我這當媽的第一個不饒你。”
“嬸,您放心,”徐慎語氣誠懇,“我疼她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欺負她。我向您保證,一定會好好對春妮。”
“媽!”春妮在院子裏聽不下去了,紅著臉喊了一聲,“您跟徐慎哥說這些幹啥,別把他嚇跑了。”
春妮媽笑著回頭看了她一眼:“這丫頭,還沒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媽是為你好。小慎這孩子靠得住,媽心裏有數。”
徐慎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春妮很快就把衣服曬好了,她把竹籃和木盆收起來,快步走到屋門口,拉著徐慎的胳膊就往外走:“媽,我和徐慎哥出去走走,待會兒回來。”
不等春妮媽說話,她就拉著徐慎出了院門。春妮媽追出門口說:“行,你中午帶徐慎在家裏吃飯哈。我讓你爸去割幾斤肉。”
走到院牆外的老槐樹下,春妮才鬆開徐慎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媽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裏去。”
徐慎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像撫摸一件稀世珍寶:“沒事,我明白。早晚都得跟叔叔阿姨說清楚,現在說開了也好。再說了,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我看嬸就挺喜歡我的。”
“呸,臭不要臉!”春妮被他說得臉更紅了,伸手輕輕掐了他胳膊一下,“誰是你丈母孃啊,八字還沒一撇呢。”
“怎麼沒一撇?”徐慎假裝吃痛,皺著眉頭,卻湊到她跟前,眼神灼灼地看著她,“難道你不打算嫁給我?我可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得緊,這輩子都得把你抓住。”
說著,他故意張開雙臂,像隻大灰狼似的,朝著春妮撲了過去。
“呀!”春妮笑著往旁邊躲開,腳步輕快地往前跑。
徐慎在後麵追,兩人在鄉間的小路上追逐打鬧起來。清晨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留下長長的影子。春妮的笑聲清脆悅耳,像銀鈴一樣,回蕩在寂靜的田野上。
跑了沒多遠,徐慎一個箭步衝上去,從身後一把抱住了春妮。
“抓住你了!”徐慎把她緊緊摟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春妮被他抱得緊緊的,動彈不得,臉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她的臉滾燙滾燙的,輕輕扭了扭身子,伸手捶了一下徐慎的胸口:“快放開我,待會兒被村裡人看見了,你這村長的光輝形象,可就毀於一旦了。”
“我纔不管什麼形象呢,”徐慎耍賴似的,不僅沒放,反而抱得更緊了,“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媳婦,說什麼也不能放開。除非……”
“除非什麼?”春妮的聲音細若蚊蚋。
“除非你親我一口。”徐慎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忍不住打了個顫。
春妮偷偷往四周看了看,這會兒路上沒人,隻有遠處田埂上有個村民在趕著牛犁地,離得遠,根本看不清這邊。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飛快地抬起頭,在徐慎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那吻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卻帶著滾燙的溫度。
徐慎的心瞬間像被蜜灌滿了,甜得他眉開眼笑。他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看著春妮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的臉,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臉頰:“真乖。”
春妮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沒再躲開。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服,輕聲問道:“說真的,你一大早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徐慎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些,他看著春妮清澈的眼睛,心裏那點猶豫又冒了出來。但他知道,該說的還是要說。他嘆了口氣:“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春妮見他神色認真起來,也收斂起玩笑的心思,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昨天,馬鄉長讓我去了一趟鄉政府找我談話。”徐慎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他讓我年後去鄉政府上班。”
春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真的?這是好事啊!徐慎哥,你本來就該去更廣闊的地方,才能施展你的本事。青山村太小了,我知道你有好多想法都施展不開。”
看著春妮真心為他高興的樣子,徐慎心裏既暖又酸。他知道春妮說的是實話,可……
“可是,”徐慎的聲音低沉了些,“去了鄉裡,我就得離開青山村了。鄉政府的工作肯定忙,回村的機會怕是很少,到時候……我們見麵的機會,就更少了。”
他看著春妮,眼神裡滿是不捨和愧疚。他有他的抱負,想做更多的事,可這抱負的實現,卻要以和心愛的人分離為代價。
春妮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起來,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徐慎,眼神堅定而溫柔。她上前一步,從正麵輕輕抱住了徐慎,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徐慎哥,我明白。你不用覺得愧疚,我也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想成為你的依靠,你的支撐。”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青山村是好,可確實太小了,裝不下你的想法。你去鄉裡,是去做大事的,我為你高興。至於見麵……沒關係啊,我可以去鄉裡看你。等農閑的時候,我就坐車去鄉裡去看你也很方便。”
徐慎沒想到春妮會這麼說。他以為她會難過,會不捨,甚至會抱怨,可她沒有。她不僅理解他,還支援他,甚至想好了以後怎麼維繫這段感情。
一股巨大的感動湧上心頭,徐慎把春妮緊緊摟在懷裏,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春妮,你真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裡滿是鄭重。
“春妮,”他一字一句地說,“咱們約定,年前我去你家提親,把親事定下來,好不好?”
春妮愣住了,眼睛睜得圓圓的,似乎沒反應過來。
徐慎看著她錯愕的樣子,心裏有些緊張,又補充道:“這樣,就算我在鄉裡待得不習慣,想回來,也不至於……不至於連媳婦都跑了。”他故意說得輕鬆,可眼神裡的認真卻騙不了人。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他怕這分離會沖淡彼此的感情,怕距離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他想給她一個承諾,也給自己一個定心丸。
春妮看著徐慎真摯的眼神,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臉頰瞬間又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輕輕應了一聲:“嗯。”
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兩人心裏都激起了層層漣漪。
徐慎的心瞬間落了地,他忍不住低頭,吻上了春妮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匆匆一觸,而是帶著滿滿的珍惜和承諾。陽光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遠處傳來牛叫聲和村民的吆喝聲,風吹過麥田,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都在為這對年輕人,為這個冬日裏的約定,送上最溫柔的祝福。
前路或許有離別,有距離,但此刻,他們的心緊緊貼在一起,對未來充滿了希望。那個關於提親的約定,像一顆種子,在這個清晨,悄然埋下,隻等著在合適的時機,開出最絢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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