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慎和陳洛河看著《娛樂周報》頭版標題,既然對方想要用輿論擊垮徐慎,陳洛河提議我們也利用輿論把徐慎的形象挽回過來。
陳洛河手指點了點報紙,眉頭擰成結,“現在鄉裡上下都傳瘋了,再這麼下去,不僅你個人形象受影響,工藝廠的形象也要跟著受損。”
徐慎揉了揉眉心,明明縣紀委已經發了調查報告證明他的清白,可這些事情沒人看——輿論更願意相信“公職人員亂搞男女關係,謀求升遷”的戲碼。
“監控視訊我們有,但總不能拿著視訊挨家挨戶給人看。”徐慎聲音發沉,“現在廠裡的工人都在議論,還有幾個老工人私下問我是不是真的,再這麼耗下去,工藝廠的訂單都要黃了。”
陳洛河一拍桌子:“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們用輿論搞你,你就用輿論扳回來。寫一篇澄清報道,把視訊裡的關鍵畫麵放出去,再找幾個知情人佐證,讓大家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
“可找誰寫?報社的記者我不熟,外麵的媒體又不一定願意幫我說話。”徐慎嘆了口氣,他在報社沒什麼人脈,貿然找人反而容易被二次炒作。
“最好找個熟人。”陳洛河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肯定,“熟人知根知底,而且熟人願意幫你,不會像外人那樣提條件,這樣事情開展起來也事半功倍。”
“熟人……”徐慎嘴裏重複著這兩個字,腦海裡突然跳出一個名字——李麗麗。
這個名字像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他的心臟。之前,他們倆明明是能坐在田埂上聊一下午的朋友。李麗麗臨走前,還大膽和徐慎表露了愛意,約定了相互寫信給對方。
可他那時候已經喜歡上春妮了。他不能耽誤李麗麗。思前想後,他寫了封長信,把話說得明明白白,說自己心裏有了別人,祝她前程似錦。信寄出去後,之後就再也沒收到李麗麗的信了。
上次青山村採訪,他主動跟她打招呼,她也隻點了點頭。那種生疏,比陌生人還要尷尬,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刻意避開他的目光。
“怎麼?想到人了?”陳洛河見他半天沒說話,追問了一句。
徐慎回神,苦笑了一下:“想到一個,就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幫忙。”
“總比沒門路強。”陳洛河說“你先試試,現在這情況,多一個人幫忙就多一分希望。要是連試都不試,萬一錯過了機會,後悔都來不及。”
徐慎點了點頭,現在他遇到了難處,需要有人幫他澄清真相,除了李麗麗,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合適的人。其他人要麼不瞭解他,要麼沒能力寫出有分量的報道。
“行,我試試。”徐慎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頓了頓,還是撥了青山村支部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傳來李建國熟悉的聲音:“喂,青山村支部,找誰啊?”
“建國叔,我徐慎。”徐慎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些,“您最近身體還好吧?”
“哎呀,是徐慎啊!”李建國的聲音立刻熱絡起來,“挺好挺好,你這孩子,有陣子沒回村了,忙啥呢?”
“忙著鄉裡的事,這不,有點事想麻煩您。”徐慎頓了頓,還是說出了目的,“我想問問麗麗姐的聯絡方式,有件事想找她幫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建國大概是沒想到他會找李麗麗,過了會兒才說:“麗麗啊,手機號我有,我給你念一下,你記好。”
徐慎趕緊拿筆把號碼記下來,又跟李建國客套了幾句,說等忙完這陣回村看他,才掛了電話。
手裏攥著寫著號碼的紙條,徐慎卻遲遲沒撥號。他能想像到李麗麗接到他電話時的反應,是冷淡?是驚訝?還是會直接掛掉?上次青山村的尷尬還在眼前,他怕這次再被拒絕,連最後一點情麵都沒了。
徐慎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心跳突然加快,耳朵裡嗡嗡響。
“喂?”李麗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喂?”沒人說話,她又餵了一聲,語氣裡多了點疑惑。
“喂?哪位啊?”第三聲喂的時候,徐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李麗麗,是我,徐慎。”
電話那頭靜了下來,隻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她淡淡的一聲:“嗯,有什麼事?”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問他怎麼知道號碼,也沒有問他最近怎麼樣,就像在跟一個普通熟人說話。徐慎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還是直截了當地說:“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是《娛樂周報》的事吧?”李麗麗的聲音沒什麼起伏,“那篇報道我看了。”
徐慎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也沒想到她會關注這件事。他趕緊說:“對,那篇報道是假的,我有飯店的監控視訊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但是我沒辦法把視訊給所有人看,所以想請你幫忙寫一篇報道,澄清一下真相,扭轉一下輿論。”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徐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拒絕。他甚至已經想好瞭如果被拒絕,該怎麼說下一句。
“可以。”
簡單兩個字,從聽筒裡傳來,徐慎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現在過去找你,你給我個地址,我坐最快的一班車過來。”李麗麗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情緒。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麗麗姐!”徐慎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些,“你直接來白湖鄉政府吧,我在這兒等你,等你快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好,我收拾一下就去車站,大概一個半小時後到。”李麗麗說完,就掛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的忙音,徐慎還沒反應過來,手裏的電話還貼在耳邊。他沒想到李麗麗會這麼痛快地答應,原本準備好的一堆說辭,全都沒用上。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十一點,離李麗麗到還有一個多小時。他趕緊整理了一下,又跟辦公室的同事打了聲招呼,說出去接個人,就提前往鄉政府門口走。
白湖鄉政府門口有棵老槐樹。徐慎靠在樹榦上,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他不知道待會兒見到李麗麗,該說些什麼,畢竟兩人已經快一年沒好好說過話了。
他想起以前在青山村,李麗麗總跟著他後麵,那時候她眼裏有光,說話也帶著笑。可上次在青山村見到她,她眼裏的光好像沒了,說話也客氣得很。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傳來大巴車的喇叭聲。徐慎抬頭望去,一輛綠色的大巴車慢慢停在鄉政府門口,車門開啟,乘客陸續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藍色牛仔褲的姑娘從車上下來,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戴著墨鏡,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包。她站在車門口,四處看了看,陽光照在她身上,顯得格外亮眼。
是李麗麗。
徐慎趕緊迎上去,心裏有點緊張,笑著說:“麗麗姐,你來了!你變化好大呀,我差點沒認出來。這次真的辛苦你了,特意跑一趟。”
李麗麗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她上下打量了徐慎一番,嘴角勾了勾,說:“徐慎,你變化也很大,越來越有當官的樣子了。”
她的語氣裏帶著點調侃,卻沒有惡意。徐慎鬆了口氣,感覺兩人之間的尷尬少了些。
徐慎撓了撓頭,“走,咱們找個地方說話,我把監控視訊給你看。”
“好。”李麗麗點了點頭,跟著徐慎往前走。
兩人沿著鄉政府門口的路往工藝廠走,路上沒什麼人。徐慎想打破沉默,就主動拉家常:“麗麗姐,你去年過年咋沒回村?我聽建國叔說,你在你姑媽家過年了。”
李麗麗的腳步頓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正常,聲音輕描淡寫:“嗯,正好趁過年時間多學習一下專業知識,就沒回村。縣日報競爭大,不努力不行。”
徐慎沒多想,點了點頭:“也是,你現在做記者要學習的東西肯定很多。對了,你在縣日報工作還順利吧?”
“挺順利的,同事都挺照顧我。”李麗麗說完,突然問:“你和春妮還好吧?我聽村裏的人說,你們倆去年訂婚了?”
提到春妮,徐慎的臉上露出笑容:“挺好的。春妮現在在市裡開了個茶葉公司,忙得很,我們倆現在見一麵還挺難的。”
“那挺好,春妮是個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對她哦。”李麗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真誠,沒有絲毫嫉妒。
徐慎心裏有點感動,又有點愧疚。他知道當初拒絕李麗麗,肯定讓她傷心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李麗麗突然八卦地問:“對了,報道上的那個女的,是咱們班以前的初中同學吳玉娟吧?我記得她上學的時候,就表現得很喜歡很崇拜你,她可不止一次和我們女生說喜歡你哦。這次報道到底是什麼情況?方便說一下嘛?”
提到吳玉娟,徐慎的臉色沉了沉:“就是吳玉娟約我吃飯,說要把我們倆之間的事情說清楚。沒想到吃完飯出來,就被人拍了照片,還故意拍成曖昧的樣子。”
李麗麗聽完,忍不住笑了:“徐慎,你桃花還挺旺啊,上學的時候有人喜歡,現在當了官了,還有人追。”
她的笑聲很清脆,徐慎卻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沒說話。
李麗麗笑了一會兒,也意識到自己提到了以前的事,可能讓徐慎尷尬了,就收起了笑容,兩人又陷入了沉默。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微妙,徐慎能感覺到,李麗麗可能是想到了當初跟他表白的事。
還好,工藝廠很快就到了。徐慎趕緊轉移話題:“到了,就是這兒。咱們去我辦公室,電腦在那兒,我把監控視訊給你看。”
李麗麗點了點頭,跟著徐慎走進工藝廠。
工藝廠的工人大多認識徐慎,看到他進來,都熱情地打招呼:“廠長好!”
徐慎一一回應:“大家好,忙著呢?我帶個朋友過來,有點事。”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人匆匆跑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看到徐慎,就趕緊說:“廠長,我正要找你呢!竹編車間的那個新模具,有點問題,你過去看看唄?”
是顧川,工藝廠的技術骨幹,也是被徐慎弄到工藝廠的人才。
顧川說完,才注意到徐慎身邊的李麗麗,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盯著李麗麗,臉慢慢紅了,嘴巴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徐慎拍了拍顧川的肩膀,說:“模具的事先別急,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等我忙完,就去找你,你先回去等我。”
“哦,好,好。”顧川戀戀不捨地又看了李麗麗一眼,才慢慢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好幾次。
李麗麗沒注意到顧川的目光,她正四處打量工藝廠的車間,眼裏帶著好奇。
徐慎搖了搖頭,把顧川推出去,對李麗麗說:“別管他,他就是這樣,看到陌生人有點緊張。走,咱們去辦公室。”
工藝廠的辦公室裡徐慎開啟電腦,找到監控視訊,說:“麗麗姐,你看,這就是飯店的監控,從我們進去到出來,都拍下來了。”
李麗麗湊到電腦前,認真地看了起來。視訊裡,吳玉娟不停地往徐慎身邊湊,都被徐慎躲開了,徐慎則全程保持著距離。
看完視訊,李麗麗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有這個視訊,問題不大。你把視訊複製一份給我,足夠證明你的清白了。”
徐慎鬆了口氣,趕緊把視訊複製到李麗麗的U盤裏。
“不過,光證明你清白還不夠。”李麗麗突然說,“現在的讀者,不光想知道真相,還想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如果隻寫澄清報道,效果可能不好。最好能結合你的工作,突出你的貢獻和形象,這樣既能澄清謠言,又能讓大家對你有個好印象。”
徐慎眼前一亮:“你說得對!那該怎麼操作呢?”
“我看這個工藝廠就不錯。”李麗麗指了指車間,“你這個工藝廠,帶動了鄉裡的就業,還幫忙把木藝、竹編手藝傳下去,這些都是你的貢獻。我去車間採訪一下工人,拍點照片,把這些寫進報道裡,再結合監控視訊,肯定能幫你扭轉形象。”
“太好了!麗麗姐,你想得太周到了!”徐慎高興地說,“走,我帶你去車間。”
兩人下樓,往竹編車間走。
徐慎帶著李麗麗走到一個正在編織竹籃的老匠人身邊,笑著說:“王師傅,這是縣日報的記者李麗麗,想採訪你幾句,問問你在廠裡工作的情況。”
王師傅放下手裏的竹條,連忙站起來,笑著說:“記者同誌啊,你好你好!我們在這兒工作很好,徐廠長對我們很照顧。以前我這竹編手藝沒人要,現在好了,能靠這手藝賺錢,還能教年輕人,我心裏高興!”
李麗麗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又問了王師傅幾個問題。
接著,李麗麗又採訪了幾個年輕的工人,他們大多是村裏的年輕人,以前在外打工,後來聽說工藝廠招人,就回來工作了。他們都說,在家門口工作,能照顧家裏,工資也不比外麵低,很感謝徐慎辦了這個工藝廠。
李麗麗一邊採訪,一邊拍照,把工人編織竹編的樣子、車間的環境都拍了下來。
就在這時,顧川又匆匆跑了過來。他看到李麗麗,臉又紅了,走到徐慎身邊,小聲說:“廠長,模具的事……”
徐慎看了看李麗麗,對顧川說:“麗麗姐正在採訪,你也去說說,你在廠裡的工作情況,還有對工藝廠的看法。”
顧川的臉更紅了,他看著李麗麗,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叫顧川,是竹編車間的車間主任……徐廠長人很好……廠裡的氛圍也很好……”
他越說越緊張,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甚至說不出話來,隻能低著頭。
李麗麗忍著笑,認真地記錄著,還問了他幾個簡單的問題。顧川好不容易纔回答完,就趕緊跑開了。
徐慎看著顧川的背影,無奈地笑了。他猜顧川八成是對李麗麗一見鍾情了,顧川人不錯,老實本分,就是太靦腆了,不知道李麗麗有沒有注意到他。
採訪了大概一個小時,李麗麗收起筆記本和相機,對徐慎說:“差不多了,採訪的內容夠了。我得趕緊回去整理材料,爭取明天就能發出來。你明天注意看縣日報的報紙,應該會有。”
“好,太謝謝你了麗麗姐!”徐慎感激地說,“我請你吃了飯吧。”
“吃飯就不用麻煩了,我得趕著回去寫稿子,送我去車站就行。”李麗麗說。
徐慎又想起顧川,就對旁邊的同事說:“你去叫一下顧川,讓他跟我一起送麗麗姐去車站。”
同事很快就把顧川叫了過來,他聽說要送李麗麗,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點頭:“好,好!”
三人一起往車站走。路上,顧川一直想跟李麗麗說話,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能默默地跟在後麵,偶爾偷偷看李麗麗一眼。
到了車站,正好有一班去縣城的大巴車要開了。李麗麗跟徐慎和顧川道別:“我走了,明天記得看報紙。有什麼事,再給我打電話。”
“好,路上注意安全。”徐慎說。
顧川看著李麗麗,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隻說了句:“再見。”
李麗麗笑了笑,轉身走上大巴車。大巴車慢慢開動,李麗麗從車窗裡探出頭,對他們揮了揮手。
顧川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大巴車慢慢遠去,直到看不見了,還站在那裏,眼神裡滿是不捨。
徐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人都走了,別看了,再看也看不見了。”
顧川這纔回過神,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廠長,這個李記者……簡直長到我心坎上了。你一定要幫我介紹一下,我想跟她認識認識。”
徐慎忍不住笑了:“我今天在路上,不是已經跟你介紹了嗎?是你自己一直魂不守舍的,說話結結巴巴,支支吾吾的,人家李麗麗說不定都沒記住你。”
顧川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懊惱地低下頭:“都怪我,太緊張了……我怎麼就說不出話來呢……”
“沒事,以後還有機會。”徐慎安慰他,“麗麗姐現在是縣日報的記者,以後說不定還會來工藝廠採訪,到時候你好好表現,別再緊張了。”
顧川點了點頭,眼裏又有了光:“真的嗎?”
徐慎笑著搖了搖頭,心裏卻在期待明天的報紙。他不知道李麗麗寫的報道會是什麼樣,能不能幫他扭轉輿論,但他知道,自己終於有了希望。
回到鄉政府,徐慎把李麗麗採訪的事跟陳洛河說了,陳洛河也很高興,說這下肯定能解決問題。
晚上,徐慎給春妮打了個電話,跟她說了李麗麗幫忙的事。春妮在電話裡笑著說:“麗麗姐可真好,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等我忙完這陣,回來看你,咱們一起請她吃飯。”
掛了電話,徐慎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夜空,心裏不再像之前那樣焦慮了。他相信李麗麗,也相信真相終會大白。他等著明天的報紙,等著輿論的反轉,也等著吳思遠的報應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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