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白湖鄉染成了墨色,徐慎和陳洛河剛剛從水鄉私廚離開,此時徐慎懷裏緊緊揣著那個黑色硬碟——裏麵存著的監控錄影,是洗清他被誣陷“生活作風問題”的唯一希望。
夜色靜謐,可現在徐慎沒有半點心思欣賞這夜景,腦子裏現在想的都是:“是誰要故意陷害我?是誰要找人偷拍我要置我於死地?”
來在宿舍時,陳洛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那麼緊張,現在證據都拿到了。走,先回我屋,我去借老王的筆記本,先把需要的視訊複製出來。”
過了十分鐘,“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陳洛河抱著一台膝上型電腦進來,他把電腦放在桌上,連上硬碟,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很快就出現了徐慎和吳玉娟那天一起吃飯的視訊畫麵。
陳洛河指著螢幕,“等下把這段視訊截下來,發給縣紀委,就能證明你清白了。”說完陳洛河就開始操作把視訊複製到U盤裏麵。
徐慎點了點頭,目光卻沒離開螢幕——他看著視訊裡的自己和吳玉娟吃完飯後,在他起身離開後,就看到飯店角落的桌子,突然站起來一個人。
那人戴著一頂鴨舌帽,低著頭,在徐慎和吳玉娟離開後不到一會,也跟著推門走了出去。
“等等,洛河哥,倒回去一點。”徐慎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陳洛河愣了一下,趕緊按下暫停,然後往回倒了幾秒:“怎麼了?”
這個戴鴨舌帽的人。”徐慎指著螢幕上那個低著頭的身影,“我那天離開的時候,好像看到過他,就坐在角落那張桌子,低頭看著報紙,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想……”他皺起眉頭,努力回憶著當天的細節——那天他臨走時掃了一眼大堂,確實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坐在角落,麵前攤著一張報紙,頭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洛河哥,把視訊再回退,看看他從一開始就在幹嘛,能不能看清他的臉。”徐慎的心跳越來越快,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不簡單,可能就是偷拍他的人。
陳洛河立刻拖動進度條。畫麵裡,大堂還沒什麼客人,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推門進來,左右看了一眼,徑直走到角落的那張桌子旁坐下——那個位置剛好能清楚大堂裏麵絕大部分的情況,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鴨舌帽男坐下後,從懷裏掏出一份報紙,攤開鋪在桌上,然後低頭看似在看報紙,可目光卻時不時瞟向門口。
服務員過來問他要點什麼,他把帽簷壓得很低,隻看到服務員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後廚,幾分鐘後端著一壺茶水和一個茶杯過來,放在他桌上,之後就沒再過來過。
“你看,他來得比你和吳玉娟都早,專門選了個能盯著你們的位置。”陳洛河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把畫麵放大了一些,“而且他就點了一壺茶,根本不像來吃飯的。”
視訊繼續播放,畫麵中吳玉娟走進來的時候,那個鴨舌帽男人的動作明顯變了——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坐直了,手裏的報紙微微抬起,擋住了半張臉,眼睛卻從報紙邊緣露出來,緊緊盯著吳玉娟的方向。
等徐慎也進來,兩人坐在靠窗桌後,他悄悄調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兩人的動作,然後左手伸到桌下,從放在腳邊的黑色揹包裡掏出了一個東西——因為角度問題,一開始看不清是什麼,直到他把那東西放在報紙下麵,右手扶著報紙,左手在下麵動了動,徐慎和陳洛河纔看清,那是一個黑色的相機,鏡頭正對著徐慎和吳玉娟的方向。
“就是他!”陳洛河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有些發顫,“照片肯定是他拍的!這小子太陰了,藏在報紙下麵偷拍!”
徐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照片的角度那麼刁鑽,為什麼剛好能借位拍到他和吳玉娟貌似曖昧的畫麵,原來有人從一開始就在盯著他,專門等著拍這種容易被曲解的鏡頭。
“洛河哥,再放大一點,看看能不能看清他的臉。”徐慎往前湊了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被報紙擋住大半張臉的男人。
陳洛河把畫麵調到最大,畫麵有些模糊,隻能看到男人的側臉,這個男人把帽簷壓得很低,根本看不到眼睛和額頭。他全程都很謹慎,要麼低著頭看報紙,要麼用報紙擋住臉,偶爾稍微抬了下頭,可也隻是一瞬間,根本看不清正臉。
“這小子太賊了,看來是專業的,一直不露正臉。”陳洛河有些著急,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著,“再往後看看,他離開的時候有沒有露臉?”
視訊快進到徐慎和吳玉娟起身離開,鴨舌帽男人立刻把相機收進揹包裡,報紙也疊起來揣進懷裏,動作很快,像是怕耽誤時間。他站起身,快步朝著門口走去,可剛走到大堂中間,一個端著菜盤的服務員突然從後廚跑出來,兩人撞了個正著——服務員手裏的菜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湯汁濺了男人一褲子,服務員嚇得趕緊道歉,男人卻顧不上生氣,伸手想去扶帽子,可已經晚了——鴨舌帽被撞得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他的整張臉。
就是這一瞬間,陳洛河立刻按下暫停,把畫麵定格在男人抬頭的那一刻——螢幕上的男人大約三十多歲,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眼睛很小,顴骨很高,嘴唇有些薄,臉上帶著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會被撞掉帽子。
“看清了!終於看清了!”陳洛河激動地喊了一聲,趕緊把這一幀畫麵截下來,又把偷拍前後的視訊單獨儲存下來,“這就是鐵證!隻要找到這個人,就能知道是誰指使他的。”
徐慎湊到螢幕前,仔細看著那張臉——陌生得很,他從沒見過這個人,徐慎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他皺起眉頭,“不知道是哪裏來的。”
“沒事,我來聯絡陳雅楠。”陳洛河拿出手機,“她在臨海市人脈廣,說不定她能查到。”他把截下來的照片和那段單獨儲存的視訊發了過去,又打了一段文字:“雅楠,幫忙查一下這個人,是偷拍徐慎的人,急需知道他的身份。”
訊息發出去沒兩分鐘,陳雅楠就回復了:“收到,我讓下麵的人查,儘快給你們訊息。”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回復,陳洛河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好了,現在就等雅楠那邊的訊息了,先把證明你清白的那段視訊複製出來,明天一早就寄給縣紀委。”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插在電腦上,把徐慎和吳玉娟那段視訊複製進去,又檢查了一遍:“沒問題,這段視訊足夠證明你的清白了。”
徐慎看著螢幕上的視訊,心裏懸了幾天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至少清白能證明瞭,但現在幕後指使的人還沒找到,不把這個人揪出來,他總覺得不踏實,敵人在暗,他在明,他現在就是別人的活靶子。
“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陳洛河收拾著電腦,“我先把電腦給老王送回去。”
徐慎點了點頭,回到宿舍,坐在桌前,看著那個裝著證明視訊的U盤,腦子裏反覆回放著鴨舌帽男人的臉——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偷拍自己?背後指使他的人,會不會是之前和他有過節的人?
第二天一早,徐慎就把視訊證據寄給了縣紀委的鄭知白——鄭知白是負責他這個案子的,之前徐慎和他溝通過幾次,他也表示“隻要有證據,就會公正處理”。
徐慎拿出手機,撥通了鄭知白的電話,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徐慎同誌,有什麼事嗎?”
“鄭主任,我寄了一個U盤給您,裏麵是水鄉私廚的監控視訊,能證明我和吳玉娟同誌沒有肢體接觸,那些偷拍的照片都是借位拍攝的。”徐慎的聲音很平靜,但能聽出一絲輕鬆,“您注意查收一下。”
電話那頭的鄭知白頓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我知道了,收到後我會立刻看,儘快給你答覆。你也別太擔心,我們紀委辦案,講究的就是證據。”
掛了電話,徐慎心裏的石頭又落了一塊。這時候手機又響了,是陳洛河打來的:“徐慎,雅楠那邊有訊息了!說找到了那個鴨舌帽男人的身份,讓我們現在去臨海市找她,她等我們。”
“好,我馬上回去收拾東西,我們一起去。”徐慎掛了電話,找到鴨舌帽男人,就能找到幕後指使的人,這件事終於要水落石出了。
兩人坐了最早一班去臨海市的大巴,大巴車在鄉間公路上顛簸著,徐慎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裏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他隱隱覺得,幕後的人可能是他熟悉的人,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吳思遠。
“在想什麼呢?”陳洛河看出他在走神,“別瞎琢磨了,到了臨海市,雅楠就會告訴我們答案了。”
徐慎說出自己的猜測想法:“我在想,這次事情會不會是吳思遠乾的。”
陳洛河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他之前就針對過你幾次,說不定真能幹出這種事。不過現在還不好說,等找到那個鴨舌帽男人,就知道了。”
來到臨海市,他們走進陳雅楠的辦公室,陳雅楠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看到他們進來,她放下手裏的筆,笑著站起來:“來了?坐,我剛把資料整理好。”
陳雅楠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疊資料,放在桌上:“你們要找的那個鴨舌帽男人,叫秦曉峰,是個小報的娛樂記者,不過早就不幹正經記者的活了,專門靠偷拍別人的私密照片賺錢,誰給錢就拍誰,在這一行裡名聲很臭,很多人都想找他麻煩。”
徐慎拿起資料,第一頁就是秦曉峰的照片,和視訊裡的臉一模一樣,甚至還有他之前偷拍過的幾個人的記錄——有明星,有企業老闆,還有幾個機關單位的工作人員,都是被人雇傭偷拍,用來要挾或者抹黑的。
“雅楠姐,那能找到他嗎?”徐慎抬頭看著陳雅楠,“我想知道,是誰指使他偷拍我的。”
陳雅楠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了一個分機號:“讓黃毛強過來一趟。”
“黃毛強?”徐慎和陳洛河對視了一眼,都有些驚訝——這個名字他們太熟悉了,就是上次工藝大賽結束後,找他們麻煩的那個黃毛,當時林舟雇傭他和幾十個小混混來找事,後來被陳洛河和陳雅楠教訓了一頓。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那個黃毛,不過現在看起來規矩多了,頭髮也剪短了,不再是之前那副流裡流氣的樣子。他看到徐慎和陳洛河,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位大哥,好久不見。”
“雅楠姐,這……”徐慎指著黃毛強,沒明白為什麼他會在這裏。
陳雅楠靠在椅背上,笑著解釋:“上次我教訓了他一頓後,他倒是真改了,說不想再混日子,我就把他安排在酒店的停車場當保安,做得還不錯。這次能找到秦曉峰,也多虧了他——他以前在道上混過,認識不少搞偷拍、盯梢的人,我把照片發給他,他一眼就認出是秦曉峰了。”
黃毛強趕緊點頭,語氣很誠懇:“是啊,我現在改邪歸正了,正經上班,再也不惹事了。這個秦曉峰,我以前就認識,他在道上出了名的‘給錢就乾’,隻要你給錢,不管是偷拍明星還是普通人,他都敢拍,隻要僱主提要求他什麼都乾。不過他這人也慫,隻要稍微嚇嚇他,他就什麼都肯說了。”
“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徐慎趕緊問道。
“知道。”黃毛強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我托以前道上的熟人問的,他現在住在城東的城中村,租了個小房子,平時很少出門,一般都是別人聯絡他做事。”
陳雅楠站起身:“既然知道地址了,你們就過去找他吧,讓強子跟你們一起去,他認識秦曉峰,也能幫你們鎮住他。”她看了一眼黃毛強,“強子,今天給你放一天假,好好幫他們辦事,要是辦得好,這個月給你發獎金。”
黃毛強立刻挺直了腰板:“放心吧雅楠總,保證完成任務!”
徐慎和陳洛河跟著黃毛強離開了陳雅楠的辦公室,這次終於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的黑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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