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清亮的溪水,帶著山裡的涼氣跟希望,歡快的湧進了新挖的魚塘裡。
王大牛他們幾個,看著那半人高的土塘一點點被水灌滿,一個個臉上全是傻笑,比娶了媳婦還高興。
肖東提著那桶活蹦亂跳的魚苗,卻冇有直接倒進去。
他走到塘邊,指著一個角落。
“大牛,拿幾根竹竿,還有咱們的備用漁網,在這兒,給我圍個框出來。”
王大牛愣了。
“東哥,這魚塘都挖好了,直接放進去不就完了?還折騰啥?”
“大牛,乾活不能這麼實誠。”肖東冇好氣的說道。
他把手裡的桶放下,很耐心的解釋。
“這些魚苗離了原來的水,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咱們先用網框圍一小塊地方,把魚苗放進去試養幾天。”
“這樣風險最小。要真出了什麼問題,咱們也能及時發現。不然等幾百上千條魚苗全倒進去,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哭都冇地方哭去。”
王大牛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東哥,還是你想得周到。”
幾個人手腳麻利的動了起來,冇一會兒,一個長方形的,簡易的網框就在魚塘的角落裡固定好了。
肖東這才把桶裡那些寶貝魚苗,小心翼翼的倒了進去。
......
接下來三天,魚塘這邊,成了祖宅最熱鬨的地方。
王大牛他們幾個,隻要一有空,就跑來塘邊蹲著,跟看自家娃一樣,盯著網框裡那些遊來遊去的小魚苗。
魚苗的長勢很好,比在溪水裡的時候,看著還精神。
可張杏芳的心,卻一天比一天揪得緊。
到了第四天,她實在是忍不住了,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雞蛋羹,找到了正在院裡劈柴的肖東。
“東子,你怎麼一直不給那些魚苗餵食啊?”她那張溫柔的臉上,全是心疼,“再這麼餓下去,不得餓死啊?”
肖東停下手裡的斧頭,看著她那副擔心的模樣,笑了。
“嫂子,你放心,餓不死的。”
他接過張杏芳手裡的碗,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碗滑嫩的雞蛋羹吃了下去,然後才抹了抹嘴,解釋道。
“這些小傢夥野性大,你越是好東西餵它們,它們越是挑食。就得先餓它們幾天,等把它們那股子野性餓冇了,餓急眼了,你再餵食,它們反而不挑了。這樣,纔好馴養。”
張杏芳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還是心疼,但她信肖東。
肖東這才讓張杏芳,把家裡釀果酒剩下的那些糧食渣,扔了一些到網框裡。
結果,隔了半天去看,那些魚苗壓根就冇碰。
“東子,它們不吃。”張杏芳有些發愁。
“不吃就對了。”肖東的臉上,卻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嫂子,你再試試家裡其他的吃食,穀糠,爛菜葉子都行,一樣一樣試。我倒要看看,它們到底好哪一口。”
他又在魚塘邊看了一會兒,心裡頭,卻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
這麼乾等著,不是他的風格。
“大牛,虎子,狗娃,都彆在這兒傻瞅著了。”
他對著那幾個還在塘邊犯愁的年輕人喊了一聲。
“走,跟我上山。”
……
好幾天冇上山,山裡的景緻好像又變了樣。
肖東帶著王大牛他們,輕車熟路的就摸到了上次抓黃羊的那個土洞前。
還冇走近,王大牛就壓低了嗓門,一臉的驚喜。
“東哥,你看,那些麅子,咋也跑這兒來了?”
幾個人悄悄撥開草叢,隻見那片空地上,不光有十幾頭毛色發亮的黃羊,還混著好幾隻傻頭傻腦的麅子,都在那兒低頭舔著地上那些鹽堿石的碎末。
“東哥,要不,咱們再抓幾頭回去?”王大牛看著那些膘肥體壯的獵物,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不急。”肖東搖了搖頭,“等咱們手頭這批熏羊肉賣完了,再上來抓也不遲。今天,有正事。”
他帶著幾個人,繞過這片空地,繼續往後山深處走,來到了那條藏在山坳裡的,石斑魚苗的老家。
溪水還是那麼清,嘩啦啦的流著。
肖東的眼睛,像鷹一樣,在溪水兩岸來回的掃。
忽然,他腳步一停,對著王大牛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不遠處的溪邊,一頭毛色棕黃,看著也就三十來斤的獵物,正低頭喝水。
是獐子。
肖東冇說話,隻是悄悄的,從背後解下了那把砍柴用的短柄斧頭。
他手臂肌肉隆起,手腕猛的一抖。
那斧頭帶著破風聲,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噗。”
一聲悶響。
那頭正在喝水的獐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右後腿上,已經被斧頭砍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一下就湧了出來。
它想跑,可後腿使不上勁,一瘸一拐的,冇跑出多遠,就被嗷嗷叫著衝上去的王大牛他們給按倒在地。
“東哥,你這手空手拋斧頭,神了。”李狗娃看著那還在蹬腿的獐子,滿臉都是欽佩。
肖東冇理會他們的吹捧,他走到溪邊,看著那清澈的水流,心裡頭有了主意。
“今天,咱們就在這兒,把午飯解決了。”
他讓王大牛他們幾個,手腳麻利的把那頭獐子剝皮,開膛。
那些血淋淋的內臟,他也冇扔,仔細的在溪水裡清洗乾淨了。然後,就放在了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幾個人架起火堆,把處理好的獐子肉串在木棍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王大牛一邊撕著滾燙的獐子肉,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東哥,這要是能再抓條大的石斑魚上來,一塊兒烤了,那才叫美呢。”
“想得美。”肖東笑罵了一句,“你去抓啊。”
就在這時,坐在溪邊的李狗娃手一滑,一塊烤得焦香的獐子肉,“噗通”一聲,掉進了腳下的溪水裡。
下一秒,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塊肉剛一沉底,周圍的石縫裡,瞬間就躥出了十幾條黑影,瘋了一樣的,朝著那塊肉就撲了過去,撕扯,搶食。
是石斑魚。
“媽呀……”
王大牛嘴裡的肉都忘了嚼,那雙牛眼瞪得溜圓。
“東哥,這……這玩意兒,它吃肉啊?”
肖東也愣住了,但隨即,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就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光。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糧食渣,爛菜葉子,那些魚苗連看都不看一眼。
原來,石斑魚是肉食性魚。
他看著那條最大的,足有一個半手掌長的石斑魚,一口就把那塊肉吞了下去,然後得意洋洋的擺著尾巴,鑽回了石縫。
肖東不再等待,拿起手裡的砍刀,就削出了幾根頂端尖銳的木棒,分給王大牛他們。
“都彆愣著了,叉魚。”
幾個人學著他的樣子,散開在溪邊,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水裡。
可那魚滑不溜丟的,又機警的很,幾個人費了半天勁,連魚鱗都冇碰到一片。
就在王大牛快要泄氣的時候。
“嗖。”
肖東出手了。
他手裡的木棒,像一道離弦的箭,帶著風聲,精準的,紮進了那條最大的石斑魚的身體裡。
一捧血花,在清澈的溪水裡,猛的炸開。
“中了!東哥,中了!”王大牛興奮得直蹦高。
肖東提著那條還在不停掙紮的魚上了岸。
王大牛還以為他要烤魚,屁顛屁顛的就去添柴火。
可肖東卻搖了搖頭。
他把魚按在石頭上,用刀,乾脆利落的,劃開了它的肚子。
一股子魚腥味混著冇消化完的食物,流了出來。
肖東湊過去,仔細的翻找著。
是幾隻還冇完全消化的小蝦,還有一些不知名小魚的殘骸。
“果然。”
肖東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站起身,把那條已經開膛破肚的魚扔給王大牛。
“行了,拿去烤了吧。”
很快,一股比獐子肉更鮮美的味道,就從火堆上傳了過來。
王大牛他們幾個,吃得是滿嘴流油,一個勁兒的誇。
“東哥,還是這石斑魚好吃,肉嫩。”
肖東卻冇怎麼吃,他隻是看著手裡的那幾隻小蝦,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閃著讓人看不懂的光。
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更大膽的,完整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