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處眼線------------------------------------------，指尖微微用力，紙張幾乎被他攥成一團。，鉛筆寫的，紙邊還沾著些許煤塵，顯然是冒著天大的風險才偷偷遞出來。，敢給市局警察遞線索，等於直接把命交到對方手上。“陸隊，上麵寫的什麼？”林哲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塞進內側警服口袋，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遠處那座被煤塵熏得發黑的礦井。，帶著一股潮濕的煤腥味，聽得人胸口發悶。“王三，劉鐘永核心打手，三十多歲，南川本地人，常年跟著劉鐘永乾臟活。”陸崢語速不快，卻清晰，“李老栓被他當街圍毆，鋼管毆打致死，凶器被他丟進西邊廢棄礦井。還有三名礦工親眼看見，但他們家人被團夥盯住，不敢作證。”：“這幫人……明目張膽控製家屬，這是在挑戰法律底線！”“這就是他的底氣。”陸崢淡淡開口，眼神卻冷得像冰，“在南川，他不是在挑戰法律，他是在替代法律。礦工的命不值錢，他的話比檔案管用，誰不服，就打誰，打不死，就繼續控製。”，指了指路邊那些匆匆趕路、不敢抬頭的礦工：“他們不是不怕，是不敢。一旦開口，全家都完。所以我們的第一步，不是抓人，是穩住線索，穩住證人，穩住他們的命。”：“陸隊說得對。劉鐘永的眼線不止在礦區，整條礦路都是他的人。我們剛進南川，動靜就已經傳出去了。”，一輛無牌黑色麪包車緩緩從警車旁駛過，車窗隻降下一道縫，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車內，確認目標後才緩緩駛離。：“看到了嗎？我們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隻是冷靜地掃視四周：“說明我們找對方向了。劉鐘永越緊張，越暴露。”，指尖在西邊礦區位置輕輕一點。
“西邊廢棄礦井離主路遠，屬於邊緣礦帶，人少，適合藏東西。”陸崢迅速分析，“但也正因為偏，看守的人不會太多，就兩三個，最多一個小組。”
“那我們得快。”林哲咬牙，“但他們肯定把凶器當頭等大事看。”
“所以不能硬來。”陸崢抬頭，眼神銳利，“林哲，你聯絡南川分局，以‘礦區安全隱患排查’和‘非法采礦專項整治’的名義，對西部礦區進行例行檢查。理由正當，程式合規，他們冇法拒絕。”
“好。”
“檢查的重點，不是西邊廢棄礦井，而是主礦帶。”陸崢補充，“讓他們把警車聲往西邊礦區方向靠，製造大規模排查的假象，把看守凶器的人引開。”
林哲立刻撥通電話：“喂，我是市局掃黑支隊林哲，現在以總隊名義要求你們配合西部礦區排查……對，非法采礦、安全隱患、人員聚集情況……把動靜搞大一點，往西邊廢棄礦井方向靠。”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遲疑，但在“總隊名義”幾個字落下後，很快應下。
幾分鐘後，遠處傳來清晰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來了。”陸崢低聲說道。
廢棄礦井附近的兩名看守立刻被警笛聲吸引，慌忙朝遠處張望，神色緊張到極致。
“警察怎麼會來這邊？”一人低吼。
“不知道！趕緊看看！彆讓他們靠近井口！”
兩人起身，朝著警笛聲方向跑去，完全冇意識到，一道黑影已經藉著他們離開的瞬間，悄無聲息地貼向礦井側麵。
那是陸崢。
他繞開主路，沿著一條鮮有人走的山間小道，踩著碎石與枯枝，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深秋的風從煤山吹過，帶著煤塵，也帶著寒意。
越靠近礦井，周圍越是安靜。
廢棄礦井被幾塊厚重的木板封堵，木板後麵堆著碎石，看上去荒廢多年。但陸崢一眼就看出——這裡並不空。
木板邊緣有新鮮的擦痕，草葉被新的腳印踩斷，石頭底下還有個溫熱的菸蒂。
說明有人剛剛離開，又有人守著。
陸崢緩緩靠近，貼著牆根，屏住呼吸。
他冇有直接衝過去，而是先蹲下身，觀察周圍地形。
礦井左側是陡坡，下麵是深溝，不適合靠近；右側有茂密的一人多高的野草，煤矸石堆密集，適合隱蔽。
他選擇了右側。
藉著野草的掩護，他一點點挪動身體，距離木板封堵的井口隻有兩三米。
黑暗中，他能聽見礦井深處傳來輕微的滴水聲，還有潮濕的黴味順著風飄出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兩名打手匆匆跑回來，一邊跑一邊罵：“媽的，虛驚一場，就是例行檢查！”
“快點，繼續守著，彆大意！”
兩人靠近井口，靠在石頭上抽菸，一邊聊天一邊警惕地四處張望。
“王三這蠢貨，殺個人還非得把鋼管扔這兒，害我們加班。”
“劉總交代的，能不扔？這東西是鐵證。要是被警察找到，大家都得進去。”
“放心，這地方荒得很，警察找不到。再說了，派出所那邊都打過招呼了，誰敢來？”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陸崢耳朵。
他手心微微收緊。
證據確認。
凶器就在裡麵。
現在，隻要趁他們分心，快速進去取證，再原路返回，就能拿下第一塊關鍵物證。
但他冇有急。
他繼續觀察。
兩名打手看似閒聊，實則每隔幾秒就四處張望，戒備心極強。其中一人還時不時拿出手機檢視，顯然在等訊息，也在防警察。
陸崢心裡一沉。
這說明——
劉鐘永的人，對“警方到南川”這件事，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林哲的排查行動，隻是讓他們更緊張，卻冇嚇退他們。
真正的難點，還在後麵。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更密集的摩托轟鳴。
“不好！”一人猛地抬頭，“來了好幾輛摩托！是不是劉總的人過來了？”
“彆慌，問問是誰！”
另一人掏出手機，剛要撥號，卻被陸崢抓住了機會。
陸崢身形一矮，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貼著地麵滑到木板邊緣，一手抓穩木板，一手用力掀開。
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兩名打手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陸崢，眼神瞬間變得凶狠。
“誰！”
“警察？！”
一人伸手就去摸腰間的器械，另一人已經朝著陸崢撲了過來。
但陸崢的速度，比他們更快。
身形一閃，側身避開撲來的打手，抬手扣住對方手腕，微微一擰，隻聽“哢嚓”一聲輕響，對方痛得悶哼一聲，整條胳膊當場軟掉。
另一人剛掏出器械，陸崢抬腳橫掃，對方踉蹌著摔倒，後腦勺撞在石頭上，瞬間昏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乾淨、利落、專業。
冇有時間給他們喊叫，也冇有時間給他們報警。
陸崢冇有停留，翻身鑽進礦井。
礦井內一片漆黑，潮濕陰冷，黴味混雜著煤塵撲麵而來。
他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亮前方狹窄的甬道。
十幾米深的礦井，儘頭是一堵被碎石堆封堵的死路。
就在角落的碎石堆後麵，一根彎曲變形、沾著暗紅色血跡的鋼管靜靜躺在那裡。
正是凶器。
陸崢快步上前，拿出證物袋，小心翼翼地將鋼管裝進去，拉上拉鍊。
冰涼的金屬觸感在掌心清晰，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
他冇有停留，轉身原路退出礦井。
外麵，兩名打手還在地上躺著，毫無動靜。
陸崢掃了一眼周圍，確認冇有其他人影，這才身形一閃，重新隱入野草，沿著小道快步離開。
回到警車，他坐進駕駛座，將證物袋放在座位上，看著三人。
“陸隊，成了？”林哲激動。
陸崢點頭，聲音平靜：“凶器拿到了。”
陳海鬆了口氣：“關鍵物證到手，這案子就有突破口了。”
“彆急。”陸崢抬眼，目光看向遠處的礦區，“凶器隻是開始，最難的是那三名目擊證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他們的家屬被控製，證人不敢輕易露麵。我們現在去找他們，等於把他們往火坑裡推。”
林哲皺眉：“那怎麼辦？一直拖著？”
“不能拖。”陸崢眼神堅定，“今晚，必須接觸證人。”
“今晚？”林哲一愣，“天黑之後礦區更亂，劉鐘永的人巡邏更密。”
“正因為密，所以他們的注意力纔會放在主礦帶和富興煤窯，不會放在邊緣礦工的住處。”陸崢分析，“而且越晚，越隱蔽。”
他看向地圖：“三名證人分彆在三個不同的采煤點，距離主礦帶都有一段距離。我們分成三組，各自行動，單人行動，不碰麵、不暴露。”
“林哲，你負責去一號證人住處附近，觀察動向，接應。”
“陳海，你去二號證人區域。”
“我去三號。”陸崢指了指地圖上最偏遠的一個點，“那裡最偏，看守最少，但也最危險。”
“那你一個人去？”陳海擔憂，“太危險了。”
“我一個人，目標小，不容易暴露。”陸崢抬眼，“你們注意周圍動靜，一旦發現有人靠近我們的車輛或者住處，立刻通知我。”
他冇有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現在是六點，天黑前我們要到達指定位置。林哲，你先出發，往東邊走，假裝排查路邊礦點。陳海，你往西北方向。”
“好。”
兩人立刻行動。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不同方向駛去。
陸崢獨自駕車，一路往西北邊緣礦區而去。
夜色漸濃，煤山在黑暗中如同巨獸的輪廓，壓迫人心。
沿途越來越荒涼，除了礦井的燈光，幾乎看不到其他光亮。
他冇有開警燈，冇有鳴笛，甚至刻意降低車速，避免引擎聲過大引來注意。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一處偏僻的土路旁。
這裡距離三號證人的住處還有幾百米，周圍隻有幾間孤零零的礦工小屋。
陸崢換好便裝，將警服外套塞進揹包，鎖好車門，獨自一人走進黑暗的礦區小道。
深秋的風捲著煤塵，吹得人臉頰發涼。
他手裡攥著一張從紙條上拓印下來的簡易住址，腳步沉穩，一步一步靠近目標。
越靠近，他越發現不對勁。
這處礦工小屋周圍，有明顯的被人踩過的痕跡，門口的石頭上還有新鮮的菸灰，以及——一個被盯了很久的眼神。
陸崢停下腳步，側身靠在牆邊。
在小屋的窗戶後麵，一道黑影靜靜坐著，顯然有人在監視。
看來，劉鐘永早就料到警方會找證人。
這處小屋，看似偏僻，實則早已被對方納入視線。
陸崢深吸一口氣。
接觸證人，必須要快。
但不能硬闖。
他冇有直接敲門，而是繞到小屋後側，從窗戶縫隙悄悄往裡看。
屋內燈光昏暗，一個瘦高的年輕礦工坐在床邊，雙手抱頭，神情焦慮。
他就是三號證人——小周。
而在他對麵，兩個壯漢站著，滿臉凶相，顯然是劉鐘永派來看守證人的馬仔。
“你小子給我聽著，”一人罵道，“老實待著！不準出門，不準跟外人說話！不然你全家都彆想活！”
“就是，劉總說了，誰敢給警察遞訊息，就挑斷誰的腳筋。”另一人惡狠狠地補充。
小周低著頭，雙手發抖，卻不敢反駁。
陸崢握緊拳頭。
證人被控製，家屬被盯住，連小屋都被看守包圍。
硬來，隻會把他們推向更深的深淵。
他必須想辦法，在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下，把小周帶走。
陸崢觀察片刻，發現小屋後側有一扇破舊的小窗，被一塊布簾擋住。
那裡看守最弱。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副備用的黑色頭套，戴上，又掏出一把隨身攜帶的伸縮警棍。
然後，他悄悄靠近後側小窗。
布簾後有輕微聲響，顯然有人在守著。
陸崢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布簾。
隻見一個馬仔正坐在窗邊，朝著外麵張望，見到陸崢，臉色一變，立刻起身要喊。
陸崢手快無比，警棍一伸，抵住對方喉嚨，輕輕一壓。
對方瞬間啞聲，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
另一間屋裡的馬仔聽見動靜，轉頭：“怎麼了？”
陸崢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身形一閃，衝進屋內。
另一個馬仔剛拔出腰間的刀，陸崢一腳橫掃，對方重心不穩，整個人撞在床沿上，昏昏沉沉。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小周嚇得瞪大眼睛，差點叫出聲。
陸崢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彆說話，我是市局刑警陸崢。”
他掏出證件在小周眼前一晃。
小周看清警徽，瞳孔一縮，臉上的恐懼卻更甚：“警察……你們怎麼來了？他們會殺了我的！”
“我知道。”陸崢眼神柔和一瞬，卻依舊堅定，“但你現在必須跟我們走。”
“我走了，我爸媽……”
“你家屬我們會安排保護，全程隱蔽，不會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陸崢打斷，“現在，時間不多。劉鐘永的人很快會發現這裡不對勁。”
他將小週一把拉起，背上揹包：“從後窗走，我帶你出去。”
小周渾身發抖，卻緊緊跟著陸崢的腳步。
兩人從後側破窗跳出，沿著小道一路狂奔。
身後，小屋內的馬仔終於醒來，發出一聲怒吼：“人跑了！追！”
腳步聲在身後越來越近。
陸崢冇有回頭，拉著小周拚命往前跑。
夜色中，兩道黑影在煤山小道上飛馳。
跑出幾百米後，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警笛。
是林哲按照計劃，從東側繞過來接應。
馬仔們被警笛聲逼停，不敢再追。
陸崢帶著小周，一頭紮進警車，車門關上。
“陸隊！”林哲大喊，“上車！”
警車轟鳴，疾馳而去。
車窗外，南川的煤山在夜色中飛速倒退。
小周坐在後座，雙手抱頭，驚魂未定。
陸崢看著他，語氣放緩：“放心，你安全了。”
小周抬頭，眼中含淚：“我……我願意作證。我什麼都願意說。”
陸崢點頭：“好。”
他看向前方漆黑的礦區道路，眼神冷冽。
凶器已經到手。
第一名關鍵證人，已經轉移。
南川的這張黑網，被他撕開了第一道口子。
而這，隻是開始。
劉鐘永的反擊，很快就會到來。
一場漫長、凶險、充滿博弈的掃黑拉鋸，正式在南川煤山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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