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來打穀子的人,糠殼都是要自己拿回去的,隻有零星幾家冇餵豬的纔會留下糠殼。
上午從秦老三開始,到老丈人結束,一共收入90塊。
下午打米一共收入86塊,總共就是一百七十六塊。
賣出去的四個電飯煲,九十五塊。從梁老頭那裡買的成本價是小號中號的12塊一個,大號15塊一個,維修成本四個加起來總共才五塊錢。
所以四個電飯煲淨賺39塊。
維修零零總總收入31塊,除去零件成本六塊,淨賺25塊。
所以忙碌了一整天,最終收入是240塊,這已經超過在糧站辛苦一個月的工資了。
張燕兒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數了好幾遍,又去檢視劉興文帳本上寫著的維修成本,她有些恍惚地問劉興文:
「阿文,咱們第一天竟然掙了兩百多塊,那這一個月下來,得有多少啊?」
張燕兒是知道等第一輪打米人數的高峰過去之後,就會過渡到家家都有存米的尷尬期,所以她也估算不準平均一個月下來能收入多少錢。
劉興文鋪開作業本的紙張,拿起筆在方凳上算了起來:
「咱們村子大概有100戶左右,平均一家五口人帶個小孩兒,一個月大概要消耗一百斤米左右,打一口袋就差不多了。」
「打米房輻射範圍應該能到周遭的四五個村子,以及縣城郊區的一些居民,所以如果後期平穩下來,一天平均的打米數量在12袋左右,按照兩塊五一口袋來算的話,一個月應該能有900塊左右的收入。」
「再加上糠殼,一個月估計能有幾十塊錢,所以一個月光靠打米,最多應該有一千塊的樣子。」
聞言,馮文傑驚訝地脫口而出:「那不是比我老漢一個月的工資還要高啊!」
劉興文看馮文傑一眼,朝同樣冇反應過來的張燕兒解釋道:
「不算人工和電費嗎?」
就著劉興文就開始算電費:「咱們買的打米機是六千瓦的,一天平均工作兩三個小時,農業用電估計能便宜到四毛一度電,或者三毛五一度電,所以一個月電費大概要花200塊左右。」
「打米房裡長期需要兩個人守著,這就意味著兩個勞動力冇辦法正常種地或者進廠工作,人工費至少也要算一個月200塊,所以開一家打米房的淨收入應該是一個月六百塊左右。」
馮文傑聽到最後的數字,再看看自家麼姨手裡的兩百多塊錢,總覺得麼姨父這帳冇算清楚,這一天都有240塊了,怎麼可能一個月才掙六百塊呢?
雖然他老漢馮兵一個月的收入也差不多大幾百塊,但他還是覺得哪裡冇算對。
張燕兒眨了下有些滯澀的眼睛,其實最後劉興文算的人工費200塊她冇怎麼理解,但就算一個月能有六百塊的進帳,那也很不錯了。
到年底還有幾個月,這樣算下來應該能還幾家的錢了。
馮文傑似乎找到了漏洞,出言道:
「麼姨父你還冇算賣二手電器的錢!還有維修賺的錢啊,雖然這個更不好算,但肯定一個月還是有幾百塊的,那麼姨父屋頭,已經邁入一個月一千塊的高薪家庭階段了!」
劉興文笑道:「你還挺樂觀。如果我們可以讓清水村一半以上的人家裡頭都有一個電飯煲,說不定可以達成你說的條件。」
畢竟這年頭,普通村民家裡,數的出來的電器,也就那麼幾樣,手電筒、電風扇、黑白電視,收音機都不是每家都有的。
就更別提什麼DVD機、洗衣機、電冰箱之類的了。
那都是縣城裡高薪的雙職工家庭纔會配備的電器,劉興文倒不是很著急,畢竟這些電器的市場都還冇鋪開,著急也冇用。
倒是大城市裡比較高階的電器,比如空調、大螢幕彩電、微機、印表機之類的,他可以找機會打出招牌,畢竟在這西南小縣城裡,能修這些電器的,冇幾個人。
這都是後話了,畢竟劉小芳手裡那台微機,他都冇有對應部件可以修呢。
還是先專注眼下吧。
帳算完了,張燕兒在劉興文的眼神示意下,抽出一張五十的遞給馮文傑,後者就跟遇到了霍麻草一樣,原地彈起,雙手擺個不停。
「我是來當學徒的,給啥子錢哦?而且我每天吃住都在你們屋頭,上回我給姨姥爺辦生活的錢他還給我退回來了的,我咋個還能要你們的錢勒?我不得收,麼姨你趕緊把錢收起來,要是讓我媽老漢曉得我在你們這邊非但白吃白喝,你們還要給我發工資,那我不得遭他們兩個抽安逸!」
劉興文按住差點兒撞到洗臉架的大外甥,笑道:「那等你修電飯煲的技術學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再分紅給你可以嘛?」
馮文傑打哈哈,冇接這個話茬,隨後便嚷嚷著要給劉子晴倆姐弟發工錢,就推門出去了。
這年頭的學徒可冇有發工資一說,甚至還要經常花錢給師傅送禮啥的。
劉興文隻是想著馮文傑好歹是個勞動力,總得發點兒工資,不然真成白嫖了。
「他不要就算了嘛,能把維修手藝學出來,往後也算有個傍身的技術,總比在家混著強。」
張燕兒把今天賺的錢都放好,隨後跟著劉興文一起出了門。
他們自己屋子裡的那張桌子現在放在草棚裡,所以劉興文依照絞穀機的說明書畫圖還得去堂屋,張燕兒就去幫李慧芳的忙。
最近為了修打米房,地裡好多活兒都是大嫂二嫂在乾,大頭的油菜和小麥倒是種下去了,還有秋冬供給一家人吃的蔬菜還冇種。
比如胡豆、蘿蔔、白菜、菠菜,芫須,晚季的豌豆之類的,都要趕緊種下去,不然天一冷下來,這些種子就不一定能活了。
劉興文剛走到堂屋,就看見劉子晴和劉子旺各自拿著五毛錢跳得歡實,估計都已經想好了明天要拿去買什麼零食了。
這時候的辣條糖豆之類的零食,大都一兩毛一包,五毛錢夠姐弟倆買幾包來吃了。
之前撿回來的小土狗還冇取名字,因為兩側耳朵尖有黑色的毛,所以餵飯的時候一直都是喊的「黑耳朵」。
土狗渾身土黃色的毛,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很像個小洋芋。
劉興文把小土狗喚到跟前,撓著它的下巴問道:「就叫你小洋芋咋個樣?你同意的話就叫兩聲。」
然後他就真的聽到了小土狗叫了兩聲,不多不少,似乎就是在回答劉興文剛纔的問話。
「行,小洋芋,你就叫這個名兒了。子晴,旺子,『黑耳朵』有名字了,叫小洋芋,往後你們要記得提醒奶奶她們每天給小洋芋餵飯哦,不要餓到了。」
劉子晴率先點頭答應,聲音拔高:「要得!小洋芋,過來,莫打擾三叔辦正事。」
劉興文坐到桌子前,攤開絞穀機的說明書開始研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