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文,你這些電飯煲給我們試一哈噻,看煮飯囊個樣,是不是比大鍋煮飯簡單快速。」
劉興文順勢接話,一邊從何誌遠的米袋子裡挖了半內膽的米,一邊解釋道:
「這個煮飯時間快得很,步驟也簡單,就是把米淘乾淨,加水,再用乾帕子把內膽的底部擦乾淨,再放進去蓋上蓋子。」
「插電之前檢查一哈電源線莫沾水了,然後按下這個亮燈的『片片』,等十幾分鐘飯就煮好了。」
他正準備去操作第二個電飯鍋,隨後看見旁邊的陳才,直接把手上的內膽交給了他,讓他給大家示範,「你們還有哪個想來試一哈,都可以來上手試。」
最終五鍋米飯都悶上,劉興文定了個十五分鐘的鬧鐘,隨後讓大家接著打牌。
陳才一邊出牌,一邊問電飯煲的價格。
劉興文灌了一大碗茶水之後纔回道:
「小的二十塊,大的三十五塊,中號的二十五。」
陳才其實很早就想給家裡買個電飯煲,實在是陳光榮覺得新的太貴,柴火煮飯又不麻煩,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但他和她媳婦都是圖簡便的,總歸還是會買的,隻是早晚而已。
今天屬實是撞上了,也讓他能補上之前那件事的歉意。
「那我買一箇中號的嘛,正好回去煮中午飯試一哈。」
劉興文露出感謝的笑容,接過陳才兜裡掏出的兩張十塊和一張五塊,補充道:
「這電飯煲外殼雖然是不好看,但內膽和鍋蓋都是我媽她們洗了又洗的,絕對乾淨。而且煮飯也不靠外殼是不是,你買回去半年之內有啥小毛病,我都便宜給你修。」
「像接個線,換個保險絲啥子的,一般都隻收保險絲的錢。」
圍觀的秦老三幫腔造勢:「那換個保險絲豈不是隻要一兩塊錢哦?我屋頭的電視抱去鎮上修,說是保險絲壞了,還要收我十塊錢勒。」
譚木匠拎著自己的小電扇走到最前邊,碰碰劉興文的胳膊,意思是讓他就當著大家的麵修修看。
其實譚木匠先前拿去鎮上問過,說是啥子電容壞了,要換一個,零件加上維修費要收他八塊錢。譚木匠剛剛提前問過馮文傑,這小夥子直接從背著的帆布包裡掏出了一把說是叫電容的東西,他就估計,劉興文應該能修好,所以纔有此動作。
「反正大家閒著也是閒著,就給大家講一哈屋頭電風扇要是壞了,小問題該咋個修。」
他先給電風扇插上電,扇葉不怎麼轉,但有嗡嗡聲。他又撥了兩下,扇葉還是不轉。
「這種情況和電軸缺油很像,如果大家屋頭的風扇撥兩下轉得很慢,就可以斷電之後把蓋子和扇葉取下來,朝這個裡頭,滴幾滴機油,潤滑一下,再重新把扇葉和蓋子裝回去,十有**電扇就能正常轉動了。」
劉興文也朝油孔滴了幾滴油,又用手轉了幾下電軸,但重新裝回去之後依然不轉。
一個圍著圍裙的嬢嬢問:「那譚木匠這個咋不轉勒?」
「他這個是電容壞了,這個故障就不是隨便可以修的了。最好還是拿到專業的維修站去,讓維修師傅修。」
他其實挺怕節儉的鄉親,以後電器出了什麼問題,都自己拆開來修,容易出意外。
所以他給所有人現場來了個放電操作,嚇一嚇大家。
「看嘛,莫看電風扇結構簡單,但修起來還是有危險的,這又是火花又是電的,打到人不得了。」
村裡每年都會有觸電身亡的倒黴蛋,要麼是雷雨天外出乾活兒的,要麼是電線桿子倒塌意外觸電的,總之鄉裡人提起高壓電,都恨不得避得遠遠兒的。
劉興文環視一圈兒,看圍觀的人麵色都變成了畏懼,他這才放下心,接著開始維修。
將壞掉的電容拆下來,找一個同型號的重新焊上去,再檢查一下別的部件,檔位調節的銅片,搖頭控製的部件,都小修了一下之後,才重新合上蓋子,插上電。
將檔位擰到最小一檔,帶著涼意的風就朝公路外側吹了出去。
「楞個一哈兒就修好了啊?老三還是能乾,還懂電路這些。」
「哎喲,我屋頭電視經常搜不到台,老三可不可以修哦?價格是不是比鎮上的便宜點兒?」
「我屋頭有個收音機,等你下午有空了,我再拿過來你看哈修不修得好。」
……
在眾目睽睽之下,劉興文不好直接說不要錢,譚木匠還是給了五塊錢。
大概有了劉興文的現場演示,他的電飯煲又賣出去一個小號的,是跟著陳纔來的一個年輕人掏錢買的。
劉興文這邊才歇一會兒,那頭李家全家就護送著一輛小板車過來了,上頭裝了六口袋的穀子。
「李祖祖,快進來坐,正好可以和譚木匠他們再湊一桌八十四。」
柳香荷去找張燕兒,李老二自覺抬著穀子去打米房,李老師想搭把手被劉興文推到了板凳上去坐著。
電機又開始轟鳴起來,草棚這邊也更加熱鬨起來。
柳香荷看到地上一排在煮飯的電飯煲,眼珠一轉就知道了張燕兒他們夫妻的想法,所以直接拉著張燕兒的手問起了價格。
她家每天吃飯的人也好幾個,有時候自家丈夫還會把家裡大人來不及做午飯的學生,帶回家來吃中午飯,正好她每天忙裡忙外有時候確實顧不上煮飯,買一個也方便。
「就那個最大號的,一次性夠不夠五六個人的?」
張燕兒點頭道:「得行,煮一頓吃兩頓都可以。一個三十五,你就給三十塊嘛,就當給興文的維修費。」
「那好嘛,等會兒我就搬一個回去,也給我省點兒事情。」
又賣出去一個,收入三十塊,張燕兒心裡美滋滋,往後不光打米房能有收入,連帶著劉興文搞維修也能掙不少錢,自家這帳也不用花好幾年才能還完了。
李家老二在看馮文傑帆布包裡的零件,但就隻看到了一些數字,和認不全的字母。
馮文傑和他解釋說,不同數字和字母表示不同大小的電阻,李老二隻聽了不過兩分鐘,就果斷放棄了這一行。
李老師在旁邊瞟到一眼,陰陽道:「你以為以前喊你讀書是害你啊,現在曉得看不懂了嗦?」
李老二也不反駁自家大哥的話,隻轉移視線到了那幾個電飯煲之上,眼神詢問能否買一個回去。
李老師朝那頭的柳香荷抬眼,意思是想要自己去問你嫂子同不同意。
李家兩個,兄弟不像兄弟,倒像是父子,畢竟大人冇得早,李老太爺又要教書掙錢,顧不過來,可不就是李老大管著李二嘛。
可惜李老二是個不開竅的,半點兒讀書的腦子都冇長,每回李老二發成績單,老遠都能聽見李家院子傳出來的李老師的罵聲。
劉子晴倒是見到李老師的第一眼就十分乖巧地喊了「李老師好」,並主動表示自己的作業昨天放學已經做了一大半了,等晚上這裡忙完,再回去接著寫。
李老師又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了幾眼自己的弟弟,隨後才踱步到自家爺爺的牌桌上去看打長牌的牌局。
李老太爺,譚木匠,秦老三,劉建軍正好湊了一桌。
桌子上的鬧鐘「滴滴滴」地響起來,張燕兒把五個電飯鍋的鍋蓋全都揭開,讓大家去看,米飯的香味兒一瞬間就擴散開來,不用說大家也能聞到。
這電飯煲確實又簡便煮飯又快,但主要還是賣相不好,大家又怕二手貨買回去用不了多久又壞了,最後維修的錢加起來還不如買個新的,這之類的想法。
反正大家嘴上都說好,但實際掏錢的卻冇有。
一上午,桌上的甘蔗、炒貨基本上被消耗一空。
張燕兒估摸著,下午還要再提點兒下來,還好昨晚上聽媽的話備得多,不然現在還要去小賣部買。
臨近午飯前,各家來湊人氣的都各自回去做午飯,秦老三和何誌遠也冇多留。但譚木匠被留下來一起吃午飯。
李慧芳和忙完地裡活兒的大嫂二嫂回家做飯,張燕兒在掃打米房地上鋪滿的一層厚厚的糠殼渣渣。
劉興文在打米房門外抻肩膀,這一上午不但電機冇怎麼停過,人也一直在打米房裡都冇咋出去過,耳朵都感覺要耳鳴了。
「麼妹夫,生意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