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交代完馮文傑,劉興文就看到扛著實木大方桌的劉建軍正在往這邊來,他快步上前去想接過大方桌,劉建軍示意冇多重,「你回院兒裡搬板凳下來嘛。」
剛纔上下好幾趟倒是忘了明天人多,還是得有個坐著擺龍門陣的地方,最好還能放幾副牌,反正村裡閒著的人也不少,多留住一些湊熱鬨說閒話的人,也好增加些人氣。
久而久之弄成個固定的小茶館,收幾毛錢牌錢,讓鄉親閒暇飯後都能想到他這個草棚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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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興文趕緊回屋去扛長條凳,堂屋留一張桌子每天一家人吃飯,再把他和張燕兒那屋的桌子也搬下去,至於紙牌嘛——
村口的地方就有個小賣部,劉興文把凳子扛到草棚裡,問劉建軍:
「老漢,長牌一般多少錢一副哦?」
長牌,山城這邊也叫「八十四」,由黑紅兩色的不同點陣列成,進而形成「天地人和」的特定說法。
上輩子劉興文就看老一輩的打過幾次,大概知道規則,興趣不大。年輕人還是撲克兒玩兒得多一些,不管是炸金花,還是鬥地主、三公、黑桃七、乾瞪眼,一副紙牌能玩兒出花兒來。
劉建軍一邊擺條凳,一邊回道:
「一兩塊嘛,買一副就可以了,撲克屋頭還有一副舊的,你再買一副也差不多了。」
眼見著劉興文已經推著自行車準備去小賣部,劉建軍又補充道:
「你媽說還是要買點兒瓜子和水果糖,不然明天又是星期天,小娃兒也多,冇得糖不像樣子。」
「要得。」
劉興文字想著快去快回,但村口小賣部隻有放了一個冬天的受潮瓜子,他索性就騎車去了鎮上,買了幾斤還冇炒過的生瓜子,一塊五一斤,買了四塊錢的。
長牌和撲克牌價格一樣,都是一塊五一副。
又轉去了廢品站裡,花一塊錢買了兩三個爛底兒的搪瓷盆,天氣一天天冷起來,他的草棚隻用塑料布圍了一圈兒,冬天肯定透風。
搪瓷盆到時候用之前買回家的鐵皮稍微補一補,就能當個生火的容器,到時候扔兩個蜂窩煤,往桌子底下一放,這不就是簡易的暖爐嘛。
等回到打米房的時候,劉建軍已經和馮文傑一起,把打米機抬進了小屋子裡,鎖上門,回院兒裡去了。
劉興文回到院子,拷停自行車,提著生瓜子進灶屋,晚飯估計就是中午的那些菜熱一熱就吃。
今晚上就是劉興文睡在打米房裡了,他也跟先前劉建軍似的,這裡看看,那裡瞅瞅,想想是不是還缺什麼。
明天劉建軍和劉興邦留在家裡幫忙,李慧芳和張燕兒現在還在灶屋裡炒花生和紅苕乾呢。
一直到晚上十一二點,劉興文還看到劉建軍著急忙慌下來給送打米房的鑰匙,這幾天事情一多就給忘記了。
「抓緊回去睡嘛老漢,明天估計要忙到黑都忙不完。」
劉建軍點點頭摸著黑往回走,明明有手電筒,但老一輩為了省電,習慣了摸黑走路。
第二天一早,劉興文迷迷糊糊轉醒,他摸出枕頭底下的手錶看了兩眼,五點十分。
昨晚算是他重生回來睡得最不踏實的一晚了,他起床穿衣,收拾好鋪蓋卷,又把鐵絲床摺疊好,這纔開啟木門的插銷。
今天冇怎麼起霧,能見度挺高。
河溝下頭的大小水田,塊塊映著天光,秋末時節冇什麼草色,入眼都是清冷的感覺。
空氣裡都是早間清露的味道,偶爾會有幾聲犬吠傳來,幾處早起的山雀飛過。
劉興文冇在河溝上站多久,張燕兒就端著早飯下來了。
一大碗的米湯甜菜羹泡飯,上頭還放了幾塊酸薑下飯。
劉興文一邊吃一邊問張燕兒:「你昨晚幾點睡的?我昨晚上一直捱到一點過才睡著,現在還感覺不是很困。」
張燕兒也深有同感,笑道:「都差不多,我半夜起來上廁所,還聽到媽老漢那屋裡有說話聲勒,都擔心有啥子事情搞忘了。」
劉興文快速刨完飯,把碗筷遞給張燕兒,隨後撩開草棚的門簾,露出裡頭的兩張桌子和八根長條凳,又去打米房裡抱出鋪蓋卷和鐵絲床,堆放在角落裡。
「文傑起來冇有哦,讓他等會兒下來的時候,把修好的幾個電飯煲拿下來,還有筆和紙。」
「哦還有,把子晴換下來的那個小書包背下來收錢,不然到時候零錢多了都揣不下。」
「還有,讓老漢把屋頭的兩餅火炮也拿下來,等第一個打米的人來了,就點炮。」
「再燒桶茶水提下來……」
張燕兒看劉興文大有停不下來的勢頭,趕緊打住道:
「曉得了,昨晚上我和媽兩個都計劃好了的,你就在這兒等著打米的人來嘛。」
張燕兒也冇多待,抓緊就回了院子裡。
天光徹底亮起,大概也就不到七點的樣子,路拐彎的地方就有板車的聲音響起。
劉建軍在黃土路的另一頭拆開大紅紙封上的鞭炮,全副武裝的劉興文轉過去幫忙推,果不其然,來的是熟人——秦老三。
「我還在猜今天開門紅會是哪個,結果就是你秦三哥。」
「拉楞個多啊,你是準備吃到明年開春咩?」
秦家冇有大人,老大冇得早,老二媳婦好多年前就冇了,秦老三前幾年娶了個媳婦,後來鬨不和也就離了。
所以秦家正經吃飯的就隻有他們兄弟倆,而且這秦老二各個村子到處串的,秦老三又經常在別人家吃,所以秦家最長記錄是二十天都冇開火。
秦老三拉了四尿素口袋的穀子來,他家一個月都吃不了三十斤米,純粹就是為了照顧劉興文的生意。
「四口袋纔好多嘛,最多吃到年底就冇得了。」
「劉叔,要不要火柴?」秦老三邊摸火柴邊朝劉建軍那邊走,見後者手裡已經拿著火柴盒了,他才往草棚裡的條凳走去。
劉建軍已經把兩餅鞭炮接在了一起,在路邊擺了一長溜。
他從火柴盒裡抽出火柴,劃燃,喊了句:
「紅紅火火,生意興旺!」
隨後引線點燃,紅紙鞭炮在煙塵中劈啪炸響,「劉家打米房」正式開張!
秦老三的板車上還放了一口袋削好的甘蔗,他順手提下來,直接就擺在了裝瓜子花生的大搪瓷印花盤裡。
那頭的劉興文已經和劉興邦一起,抬著百來斤重的穀子進了打米房。
和昨天一樣的操作,劉興邦扶住尿素袋子,劉興文調節皮帶的轉速,電機轉動的嗡鳴聲逐漸增大,白生生的米粒從出米口快速落入籮筐之中。
一袋接一袋,四袋穀子不過一會兒就全部脫殼完成。
劉興文將大米重新裝回尿素口袋,大聲朝草棚那邊問:
「秦三哥,糠殼你要不要哦?」
糠殼麥麩一般都是各家裡餵豬、餵雞鴨鵝的好原料,但去年秦家豬圈就被大風吹垮了,一直到現在也冇修。
秦老三在嚼乾胡豆,大牙都嚼痛了都冇嚼碎。他把那顆乾胡豆吐出來,快步走到打米房門口回道:
「不要了,屋頭又冇餵雞又冇餵豬,是不是一共八塊錢?」
劉興文把所有的糠殼提到公斤秤上,顯示三十八公斤,按照之前去豬場談的一公斤一毛錢的價格,回收價可以給到一公斤五分左右。
他心算了一下道:「糠殼一公斤五分錢,這裡有三十八公斤,你就給六塊就可以了。」
秦老三一時冇算明白,手裡的十塊錢卻還是遞了出去,「你囊個算的喲,不是八塊錢咩?這些糠殼平時豬場那裡最多給一塊錢就收起走了,七塊錢,你補我三塊錢,開張第一單生意,你還要做個虧本生意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