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讓打米機空轉了幾分鐘,一邊看配備的說明書,一邊手搭上皮帶,感知轉速的快慢。
「文傑,過來幫我扶一哈,我來調轉速。」
馮文傑走到跟前,接過放在打米機最上方進穀口的一袋稻穀,聽從劉興文的指令,看到劉興文說解開袋口,他就抽掉係在袋口的繩子,讓曬得金黃的稻穀緩慢落入打米機之中。
打米機的電機響動非常大,馮文傑幾乎聽不清劉興文在說什麼,隻能看他的嘴型判斷。
「倒快點兒。」
出糠口和出米口各自放了一個籮筐在,隨著倒入穀子的速度快起來,白淨大米的流速也越來越快。
劉興文一邊操作皮帶,控製分離風扇的轉速,一邊時不時踢一腳底下的出糠口,這操作手法,幾乎和鎮上常年泡在打米房的老呂差不多,看上去一點兒不像初次接觸機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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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兒湊過去扶住接米的籮筐,由於出米速率變快,時不時就有大米濺落到地上,她索性伸出雙臂直接護在出米口,以減少濺出。
梁老頭在觀察自己焊接的鐵皮架子是否夠結實,上回劉興文提出建議之後,他就找了承重更好的鋼架,現在看著似乎還行,冇出現意料之外的搖晃。
大概幾分鐘之後,一袋大概一百斤重的穀子就全部脫殼完成。
劉興文接著又讓馮文傑抬上來第二袋,嘗試了一下更高的轉速,電閘依舊冇出現跳閘的情況,鐵皮架子也穩穩噹噹。
等兩袋穀子都脫殼完成,劉興文抬起兩個裝米的籮筐顛了顛,似乎出米率不會差特別多。
兩個籮筐裡的米粒大小,米糠分離程度不仔細看也幾乎看不出差別。
跟他之前預估的差不多,功率隻需要百分之六七十左右就足夠了。
一百斤的穀子,出米率大概在七十多斤,糠殼不到二十斤的樣子,糠渣損耗了一些,出米率還不錯。
張燕兒看著麵前兩筐白生生的大米,就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往後欣欣向榮的日子一樣。
借錢很順利,修房子也冇遇到過一場雨,現在打米機運過來了,也運轉順利。
張燕兒朝劉興文抿嘴笑,劉興文也回笑著安撫她。
河溝這邊巨大的動靜引來了周遭院子的人來檢視,看到那綠油油的打米機之後,都問是不是明天開業,會不會便宜點兒之類的。
儘管劉家人早就把訊息擴散出去了,看熱鬨的鄰居還是會多確認兩遍,以求明天確實是先前說好的低價,而不會臨時漲價。
馮文傑自請守在河溝這邊看機器,李慧芳就招呼兩位客人回院子去坐著歇息。
劉興文這纔看見,除了老梁提著的那一大袋子的電飯煲,劉廠長也帶了東西過來,難怪之前電話裡問他這打米房還缺不缺東西呢。
「和梁叔碰頭的時候,我本來想給你送幾個開業花籃,梁叔說那東西不實用,索性就買了一副對子,和一餅鞭炮,正好你明天能用得上。」
劉興文挑著兩籮筐米,一邊走一邊感謝道:「我這打米房開在村裡,也不興那些,謝謝廠長買的東西,先回屋頭坐嘛,中午吃個便飯,都是自家種的菜和米,大鍋飯比城頭飯館還香些。」
梁成東在劉小芳要拒絕之前點頭答應道:「那還要得誒,我們辛苦送一趟機器,蹭一頓飯還是冇問題的噻?」他一邊說,還一邊開啟裝電飯煲的尿素袋子給劉興文看,裡頭豁然塞滿了撿來的舊尿素袋子,就是想著劉興文開打米房會用得到。
劉興文樂了,「囊個要不得?那你看你們喜歡吃啥子,我讓我媽她們提前弄。」
劉小芳不好單獨駁麵子,隻好說自己不挑。梁成東右手做了個端酒杯喝酒的手勢,劉興文秒懂,說道:
「家裡有泡的藥酒,你嚐嚐和店裡買的老白乾有啥子區別嘛。」
回到院子之後,劉興文就和梁老頭一起,又把堂屋裡的大方桌搬了出來,順便端出之前還剩不少的炒貨和柚子。
李慧芳去後山喊兩個兒媳回來一起做飯,張燕兒在洗搪瓷杯,給兩位客人倒茶。
劉小芳看著院兒裡的幾棵橘子樹,柚子樹,又看看小果園子裡的雞舍,以及這一排紅磚房。
這就是離她很遠的農村人的生活,整天除了種地就是去鎮上找活兒乾,男的賣力氣,女的房前屋後圍著菜地和雞鴨鵝打轉。
她見劉興文和梁叔在對著一堆破爛電飯煲聊得起勁兒,她坐著也無聊,索性就轉去了灶屋裡,找張燕兒說話。
張燕兒長得雖然不算驚艷,但絕對稱得上秀麗,雖然衣服穿得很老氣,但能看得出生活還算不錯。
劉小芳朝蹲著淘米的張燕兒笑笑道:
「嫂子今年多大了?和劉興文結婚幾年了?」
張燕兒心裡閃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隨後眨眨眼,調整表情答道:
「我估計和你差不多吧,今年二十歲,才和阿文結婚大半年,春天結的婚。」
劉小芳有些驚訝,這要在城市裡的話,二十歲還在上大學:「我問的話可能有些不禮貌,但我冇啥子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好奇,想多瞭解一下農村女性的生活。」
張燕兒徹底壓下心底那絲微妙的情緒,給劉小芳遞了個小板凳,這才慢慢說道:
「我是家裡的老麼,從小到大衣服褲子都是撿的姐姐們的穿,唸書也隻唸到了小學畢業。家裡隻能供得起一個人繼續往上念,所以大概從懂事起,我就跟著媽老漢餵豬種地了。」
「後來陸續有姐姐結婚,我就經常會去姐姐的婆家那邊幫忙乾農活兒,你先前看到的馮文傑,我還送他上過學呢。」
「我和阿文經過媒人介紹,談了一段時間,雙方家裡都覺得合適,今年春天就結婚了。」
劉小芳插話問道:「那你們總共認識多久?」
張燕兒麵皮有些紅,但言語還算順暢:「從媒人介紹認識到結婚也就大半年吧,到現在的話,還冇有兩年。」
劉小芳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那你覺得劉興文愛你嗎?你們的婚姻幸福嗎?」
張燕兒從灶屋門看出去,正好能看見劉興文在很認真地研究手上的電飯煲,也許是注視的有點兒久了,劉興文察覺到,側頭和她對視了幾眼,隨即兩人都笑了笑。
「我們農村不曉得啥子愛不愛的,他也難得說一次這些肉麻的話。反正我現在每天都有盼頭,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總有人在頭上頂起的,我就負責好他的後勤工作,一心支援他的事業就好了。」
張燕兒回頭看向劉小芳新款的耳環說道:
「不曉得這是不是你說的愛,但幸不幸福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我嫁給他很幸福。」
劉小芳似乎有些釋然地看向了屋外的劉興文,點頭道:「你丈夫確實很有能力,他會給你更好的生活。」
也許農村的條件冇有城市裡好,但隻要遇到了對的人,一起為了未來努力,都會過得很幸福。
張燕兒有些敏感地注意到劉小芳眼神裡的落寞,大致也猜到了這位年輕的高知女性可能的遭遇,嘗試著安慰道:
「生活總是要向前看的嘛,跨過坎兒了總會有平路的。」
「你喜歡吃啥子哦,我給你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