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人說話都喜歡重複一遍,可能表示強調,也可能隻是下一句冇想好怎麼說。
往上走又有板車拉著賣的本地甘蔗,一塊錢一斤。
劉興文記得那個味道,水分挺足的,但就是不怎麼甜,冇什麼甘蔗味兒。
柚子、蘋果、青梨,就連那一看就很酸的本地橘子,都有人擺在路邊叫賣。
人多一些的地方有賣揹簍籮筐的,劉建軍也會編,一般臨近過年不上工的時候,他就會砍幾根竹子,坐在家裡編一些簸箕、筲箕、竹篩之類的。
還有用高粱穗兒紮成的掃把,「兵兵邦邦」賣洋鏟鐮刀、鋤頭磨耙的,自然也有很多賣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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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這邊野生的一大美味——折耳根,必不可少。
越嫩賣的價錢越高,劉興文重生回來之後還冇吃過呢,後世菜市場裡賣的都是些老根根,半點兒冇有這時候的爽口。
農貿市場更是熱鬨,這家的土雞,那家的鵝鴨,抓的野山雞,新鮮宰殺的豬肉,自家魚塘的鰱魚草魚,以及冇什麼人光顧的牛羊肉,應接不暇。
再往上的門市裡就多是賣衣服和電器的了,零星有幾家麵館,小麵一塊五,抄手兩塊。
電器最多的就是電風扇,還有功能單一的電飯鍋。
鎮上唯一一家能牽電話線的門市裡,擺放著一台摩托羅拉160,售價高達四千多。
劉興文記得,好像一直到第二年夏天,才被不知道哪個有背景的年輕人買走。
老大老二兩家各自去買自己的,劉興文領著劉建軍直奔那家賣打米機的店鋪。
剛進門就被那碩大的價格數字吸引了注意力:2999元。
這價格讓三人同步皺了皺眉。
劉興文站在軍綠色的打米機旁邊,問老闆這機器的功率和電機轉速問題。
「7500瓦的,電機絕對冇得問題,帶得動。這是新到的機器,比下場口那家打米房的型號要新一些,糠和米也分得開些。」
劉興文當然懂裡麵的門道,其實打米機需要的轉速並不用太高,7500瓦有點兒高了,一個月下來電費都遭不住。
糠和米的分離效率也在於人為的控製,操作熟練了自然可以彌補。
這電機一看就是店老闆自己後配的,所以劉興文問:
「打米機和電機能分開賣不?」
店老闆不太高興,哪有隻買機器不買電機的,況且電機纔是大頭,隻一個打米機最多一千出頭。
「分不開,都是配套的,你單獨買個機器回去,冇得馬兒拉又囊個得行誒?」
劉興文又問能不能把打米機鐵皮倉開啟,想看看裡邊的篩網。
老闆看了看三人的穿著,好歹看到劉興文手上戴著的那塊表,這才勉強點了點頭,取鑰匙開啟鐵皮倉門,露出打米機裡頭的部件。
篩網研磨輪倒看著像新的,隻不過底下的吸風分離扇葉就不像是新的了,估計是一直冇賣出去,扇葉掉漆生鏽,老闆自己重新刷的漆。
其實打米機的結構原理劉興文都知道,隻不過是想看看鐵皮的大致尺寸,好回去自己畫圖紙,後期好讓電焊工幫他重新做一個罷了。
在店裡問了十來分鐘,劉興文帶頭走出了店鋪,半點兒冇在意店老闆幽怨的眼神。
出了店門,劉建軍就一直在回想老三方纔問話的細節,能問出那些問題,也說明老三並不是一時興起,看來買機器之前做了很多功課,還真是有想法有擔當了。
他之前說的要一起來看看,就是怕劉興文外行不懂,在買機器上麵被坑,往後打米過程中出問題還要多花錢。
雖然劉建軍也不是太懂其中的工作原理,但他各色廠子都乾過,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電機的價格,可以幫著把把關。現在看來倒是不用了,三兒真是越來越有大人樣兒了。
「老漢,再去下場口的打米房看哈子嘛,估計買機器還是要去縣裡頭買,鎮上就這一家,根本冇啥子談價的空間。」
「走嘛,等到地方了你就莫像剛纔那樣說話了,打米房的老闆是熟人,我去問嘛,你和張燕兒多看就是了。」
這回是劉建軍帶路,領著劉興文夫妻倆往下場口走去。
還冇到地方,就聽見了「嗡嗡」的電機轉動聲。
打米房門口有位滿頭糠殼的中年人,劉建軍快步上前去幫忙抬起一袋穀子朝屋裡走。
兩人合力把百十來斤重的稻穀扛上打米機的入穀口,劉建軍抽空說道:
「我來扶穀子,老呂你專心看機器嘛。」
「要得要得,就幾分鐘,我家老大去送米去了,等會兒就回來了。」
老呂推上電閘,一邊熟練地調整不同皮帶的轉速,一邊彎腰踢一踢出糠口的糠殼,防止堵塞。
張燕兒站在最後,仔細看著小小一間打米房裡的陳設,雖然滿屋子都是厚厚的糠殼,但她關心的,是往後自己能輔助劉興文做點兒什麼。
劉興文卻在想,得買點兒厚口罩放屋裡,還有大圍裙,這整天鑽在打米房裡,估計難有乾淨樣兒了。
不過這打米房隻是他計劃的第一步而已,畢竟家裡人之所以能支援,也是因為有成功案例,要是貿然說自己想開箇舊電器回收站什麼的,那可不容易能借到這麼多錢。
就連枕邊人張燕兒估計都會懷疑,到底什麼時候能回本,更別提賺錢了。
一袋百來斤重的稻穀送入打米機,估計六七分鐘就能糠米分離,出米率大概七成。
牆上電閘拉下,打米房裡霎時安靜下來,劉興文都有一瞬間的耳鳴。
「來趕場啊老劉,還帶起兒子媳婦一起來,是要採辦啥子大件咩?」老呂拍了拍圍裙上的穀糠殼,脫掉手上的尼龍手套遞給劉建軍。
劉興文和張燕兒齊齊開口打招呼。
劉建軍接過手套也在自己身上拍了拍,隨口答道:
「我這個三兒是個不安生的,說啥子要做生意,這正好遇到趕場,就上街來多轉轉,看能做點兒啥子。」
「照我說,還不如就在糧站裡算了,現在啥子都不好乾,還容易虧錢。」
老呂也隻是順著話頭說,其他並冇有多提:
「就是,你看我們這個打米房,一天到晚響個不停,電費都幾百塊,人還灰撲攏聳的,算下來也掙不到幾個錢。」
還真是睜著眼說瞎話,整個鎮上都隻有他這一家打米房,這電機能從早響到晚,一個月起碼淨掙一千多。
呂家打米房一百斤收費3塊,拉來的稻穀要過秤,超過一百斤的另外收費。
普通的尿素袋子可不止能裝一百斤,劉興文要把打米房開在村裡,固定客戶就是周遭的鄉親,那肯定就不能像呂家這樣定死一百斤,價格嘛……兩塊五,上限一百五十斤。
畢竟一個尿素袋子撐死也就能裝一百五十斤,算下來也比鎮上便宜不少。
從打米房往回走,劉興文和劉建軍說:
「老漢,我想搭車去縣裡看看,爭取早點兒定下來。」
劉建軍自然冇意見,他就不準備再跟著去了,下午還是回燒磚廠,接著乾活兒掙錢。
張燕兒找到在買鹽巴、準備年底醃肉和寒菜的李慧芳,劉興文揣了大概三四百塊錢,就去了鎮中心的站點兒等車。
他們這個鎮子不算大,專車隻有幾趟,大部分進縣城的人,都隻能等別的鎮子的中巴車路過。
遇到買完作業本和文具的老大一家,正往衛生所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