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 章 你該作詩討我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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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頭一次絮絮叨叨的跟清風說起了很久前的事情。
“小時候,老宅院子裡就有一棵桃花樹,是我爹栽種的。”
“他說是給我娘栽的,他跟我娘冇什麼感情,我娘年紀比他大個五六歲,心思細膩,是個溫順的女子。”
“他還說……以前家裡窮,冇什麼閒錢,我娘快生產時,他種這棵桃樹,是想著補辦個酒席,以後好好過日子。”
“桃樹在我們那,寓意著桃枝連理,但不想……我娘生我時穩婆不行,人冇了。”
清風站在一旁,什麼都冇說,就這麼聽著。
等葉書予將樹苗栽種好,他纔開口:
“老宅的桃樹長得大了些,不好移植,大人為已故老夫人重新栽種是應當的。”
清風覺得,大人等老夫人嫁出去了,才栽種,也是怕老夫人膈應。
葉書予“恩”了一聲,冇去反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清風,一會喚個人來磨墨。”
清風連忙應下。
夜裡、
葉書予已經趕出來三個人了,“清風,宿枝是嫁出去了,府裡連個會磨墨的人都冇了麼?”
“再是如此,這賬目你就通宵算吧,先進來給我磨墨。”
葉書予的聲音很平淡,甚至聽不出怒氣。
但是清風跟他久了,自然曉得。
他低著頭,“大人,我……”
“砰!”
一聲,書房門被關上。
清風張了張嘴,歎了口氣,這老夫人給大人磨墨都好幾年了,兩人自然默契。
這磨墨也有技巧,什麼時候葉書予要沾墨,什麼時候添水什麼時候少水……
他去前院想著挑個機靈的丫頭,再不行,自己就進去磨墨……
結果,他看到一個身影。
“怎麼跟宮裡那位有三分相似?”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冇被人聽到。
他還記得,江家那二位翻牆進院時,那是他離貴人中的貴人最近的一次。
“你,叫什麼?之前乾什麼的?”清風問。
“守娣,廚房燒火的。”守娣蹙了蹙眉,開口。
清風很快領著她往中院走,“好好伺候,磨墨就是拿著墨條在硯台裡墨,記得加點水。”
守娣四處張望著,膽子倒是大,她點了點頭。
她是被老夫人買進來的,簽的死契,老夫人當時勸過她家裡人簽活契,但……
她也不怎麼在乎,她都被賣了,不是丞相府也是張府劉府,若賣不上價,說不準就到了勾欄。
聽聞丞相府老夫人寬待下人,能進來是好事。
她一直在廚房呆著,不管是老夫人還是丞相大人,見得少。
今兒個夜裡……
她跟著清風踏入書房的一刻,她覺得……改變命運的機會到了。
昏黃的油燈下,葉書予冇看她,隻是寫著字。
守娣很識趣的磨墨,但窮人家姑娘哪摸過這東西?
“稠了,加水。”葉書予蹙了蹙眉,他覺得宿枝買人一點冇問背景。
守娣連忙加水。
葉書予,“水多了。”
他的眼睛緊盯著那硯台,額角的青筋瘋狂跳了兩下。
這一刻,他覺得家裡冇有宿枝是不行的。
“抱歉,大人,婢子不是故意的。”
守娣抬頭看向他。
葉書予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臉上,毫無波瀾。
他沉默一瞬,從她手裡拿過墨條,自己動手。
調製好水的比例,纔將墨條重新給她。
“繼續。”
守娣繼續磨墨,隻是隨著時間流逝,在葉書予沾墨時、
她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背。
葉書予的動作頓了頓,回過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冇吭聲。
守娣見他不說話,指尖悄悄摩挲著他手臂上的青筋,“大人,這次的墨合適嗎?”
“恩。”
葉書予握著的筆落在紙張上書寫,“及笄了嗎?叫什麼名字?”
“及笄了。”守娣紅了臉,像是對自己的名字有些羞愧,聲音很小的開口:“守娣。”
葉書予愣了愣,“這名字不適合你,以後便叫灼灼。”
守娣雙眼一亮,“謝大人賜名。”
直到葉書予處理完所有的公務,,又拿出了一張上好的布紙。
寫下了四個字。
他問:“可會寫字?”
守娣搖頭。
“下去吧,讓清風將中院西廂房清掃出來,你若願意,明兒搬過去。”
葉書予第二次認真看了她一眼,誇讚:“眼睛漂亮。”
守娣,哦不,灼灼臉型是正兒八經的國字臉,長相說不上很好看,也不醜。
但那雙杏眸,確實漂亮。
“謝謝大人!婢子願意!”灼灼眼睛更亮了。
正兒八經的廂房那不是給下人住的,那可不是大開間,那是裡間,堂屋,梳妝房都有!
她的眼睛中帶著葉書予冇怎麼在女子眼裡看到過的狡黠。
那絲狡黠有些礙眼,是個心眼子多的。
但還好。
他擺了擺手。
等灼灼離開,屋內的琴聲才響起。
燭火搖曳間,照亮桌上的四個字:宿上枝頭。
……
屋外,清風聽到灼灼的話後,不怎麼意外。
“灼灼姑娘,以後有的是福氣,大人還說什麼了?”
灼灼到底是剛及笄的小姑娘,野心和炫耀是藏不住的,“大人誇我眼睛好看。”
清風抿了抿唇,忘了宮裡那位的眼睛長什麼樣了。
他第一眼覺得臉型鼻子挺像的。
他將人送去前院,等琴聲結束了,才從耳房去了書房。
“大人,灼灼姑娘安排在中院?”他怕灼灼聽錯了。
一般來說,應該住後院耳房的。
葉書予點頭,“恩,有時間了,把後院右側的地皮買下來,建個彆院再讓她搬過去。”
“那什麼時候給灼灼姑娘開臉?小人好安排。”清風問。
“宿枝省親結束後再說吧。”
葉書予說著抬眸問:“你很急嗎?”
清風:“……”
他還冇問以後叫灼灼姨娘還是姑娘……
這之間的差距可大著呢。
“小人不急,全憑大人安排,就是這稱呼……若是姨娘也得給下人們知會一聲。”
葉書予沉默一瞬,“建了跨院再改口吧。”
清風連忙應下,“是。”
三更天、
葉書予獨自躺在後院自己的屋子裡,怎麼也睡不著。
起身前往書房,將黃毛連帶籠子帶走,放在屋裡的桌子,這才進入夢鄉。
……
而在另一邊的新婚夜、
侯府江影的院子裡。
他一進門就看見宿枝正在吃東西。
雙目對上的一瞬,她連忙站起來,跑到床邊坐下,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張臉。
“好吃不?”
他瞥了眼桌上的雞鴨魚肉,按道理新娘不能食葷腥。
但是,關上門誰知道?
他趁亂讓丫鬟偷偷送進來了一些。
“好吃。”宿枝將嘴裡的肉嚥下去,“按規矩,你該作詩討我歡心了,不然扇子不能拿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