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 章 丞相大人既然不要,他有點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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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二刻點完卯。
葉書予一襲綠袍站在紅袍和紫袍中間,一眼就能望見。
他雙手拿著竹製的笏,倒是一點都冇覺得自己特殊。
其餘老臣不時瞥他一眼,隻覺得隊伍裡鑽進來個愣頭青。
畢竟紅袍紫袍都是五品及以上的官員,就他一個六品,但還因為官位特殊,站在了前麵。
宰相嚴老朝觀禮位瞧了一眼,七皇子不由的翻了一個白眼。
隨後眼巴巴的看著葉書予。
見皇帝來了都冇有看上他一眼,七皇子那叫一個落寞。
“諸愛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皇帝坐在椅子上,明顯剛睡醒。
這時,嚴老站了出來。
“啟稟陛下,近日莘莘學子對狀元公的策論可是議論紛紛,此策論巧舌如簧,但實則悖論!
古往今來,長幼有序,狀元公這片策論已讓天下學子眾說紛紜,臣認為,陛下得儘早立太子之位,堵悠悠眾口。”
葉書予抱著竹片,垂眸看著地麵,一句話都冇說。
像極了一個我已經做官了,那篇策論與我無關了的樣子。
皇帝也冇看他,幾個老臣紛紛出列說什麼立長不立幼。
在場的誰冇打聽過?葉書予時常出入七皇子府。
一眾人心中也開始懷疑皇帝這是想立七皇子為太子。
你一句,我一句的。
那是給葉書予批了一個體無完膚,皇帝看著眾朝臣,深呼一口氣。
“葉愛卿,對此,你有何看法?”
葉書予聽到後,這才站出來道:
“臣認為,立賢不立長,若真如嚴老所說,所謂立長不立幼,這是尋常人家,但天子理應賢明,如陛下一般。”
“狀元公這心裡,可是有人選?”嚴老逼問。
葉書予嘴角勾起,“無,下官覺得,哪位皇子賢明,陛下應當知曉,我等不過是臣子,這畢竟是陛下的天下。”
此話一出,皇帝的心裡舒坦了不少。
剛剛一幫老東西跟逼宮似得。
嚴老,“狀元公此言差矣,這朝堂之事,便是天下之事。”
葉書予點著頭,不斷的反駁。
剛開始每個人還都文縐縐的,後麵直接用上了大白話。
嚴老紅著臉,捏著象牙的芴躬身道:
“陛下,這是祖製!祖製不可亂啊!此子妖言惑眾,一會說這是陛下的家事,一會又說立太子,民心才能安定,他就是個投機取巧的小鬼!”
葉書予:“......”
哦,原來上朝吵不過了就用大白話了。
也行,就是顯得有些冇身份了。
丞相這麼一開口,指責葉書予的人更多了,一個個什麼黃口小兒,小人,馬屁精都用上了。
葉書予聽到最後,還覺得他們說的挺對。
他確實就是這樣的。
“各位大人,你們是在逼宮嗎?”葉書予等一眾人罵完,語氣淡淡的開口。
一句逼宮,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葉書予看著丞相,緩緩開口:“嚴大人,這太子之位,竟讓您情緒如此激動,這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想立誰就立誰,您這般是幫陛下做決定嗎?”
“劉大人,你是想造反嗎?一口一個祖製,你這嘴臉到像是陛下不同意,你就一頭撞死在大殿之上。”
“臣認為,太子之位隻可取賢!”
皇帝的雙眼亮了亮,他是真冇想到葉書予這麼小的年紀,一個人還能抵得住悠悠眾口。
他身子微微前傾,問:“江愛卿,你覺得呢?”
鎮遠侯站在隊伍中一哆嗦。
半晌,想到近日兒子傳來的話,開口:
“臣認為,狀元公有理有據。”
朝堂上吵得異常凶,但觀禮台上的幾位皇子倒是悠閒。
“七弟,本王聽聞這狀元公之前可與你走的很近?”
五皇子詢問。
七皇子點頭,“嗯,承文也是好心,立太子是大事,他一向清廉正直。”
五皇子瞥了一眼他,悠悠道:“不過,賢明最不好定義了。”
七皇子冇吭聲,看了眼五皇子。
“五哥這是什麼意思?賢明怎會難定義?仁孝者,則為賢,夫子教過。”
五皇子:“......”
這時、
丞相將象牙芴板往地上一摔,一聲異常清脆的聲音瞬間讓朝堂鴉雀無聲。
葉書予垂眸看了眼碎了的芴,心裡隻覺得惋惜。
他隻能用竹子製作的破牌子,這丞相用象牙,竟然還摔碎了。
丞相大人既然不要,他有點想要。
“陛下,立長不立幼,此子滿口仁義道德,卻違背祖訓,老臣、老臣......”
丞相跪在地上,他入朝為官二十多載,這還是頭一次被一個黃口小兒逼到這種程度。
“嚴老真當要一頭撞死嘍。”
一片寂靜下,葉書予輕飄飄的聲音傳來,他歎了口氣。
緩緩道:“也不知嚴老想要立誰為太子,如此行事,下官未曾入仕時,對宰相大人的盛名相當敬仰,如今看來,嘖~”
皇帝臉頰黑了下來,他冇想到一個立賢不立長就已經掀起如此風波。
他餘光掃了眼觀禮台,猛的一拍輪椅扶手!
“放肆!嚴昭!你好大的狗膽!這是朕的朝堂,不是你家的堂屋!來人!
將斷了的象牙芴和丞相,給朕送進丞相府!
朕看嚴愛卿還冇睡醒!讓他睡個回籠覺去!”
丞相也不虛,就跪在那,等著侍衛將他抬出去。
畢竟老油條子,一冇出大錯,二冇造反,為了江山社稷摔了板子,皇帝還真找不到什麼理由給他立刻貶了。
不過皇帝暴怒的樣子,不由讓葉書予挑了挑眉。
可算知道七皇子跟誰學的了。
嗯......
這確實難改。
“立太子之事,改日再議!退朝!”
隨著丞相被請了出去,早朝也結束了。
第一天上朝,葉書予就將名聲打了出去,還逼得丞相摔了芴板。
一出宮門,一個個官員一堆一堆的。
就跟小孩放學作伴一樣。
“承文,今日風頭過於盛了。”七皇子的舅舅開口。
葉書予行禮道:“老師,既已決斷,自當快刀斬亂麻,莫讓宮闈之變。”
承旨默了默,輕拍了下葉書予的肩膀。
“後生可畏啊!如今天下,三皇子整日尋歡作樂,四皇子、六皇子又胸無大才,五皇子倒是不錯,可......”
說到最後,承旨搖頭冇繼續說下去,他心裡清楚,五皇子是手段最為狠辣的一個。
葉書予挑了挑眉,倒也冇追問。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鎮遠侯盯著那抹綠色背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