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妮直起身，轉過來，看見門口站著的李二狗，臉上的表情從專註變成了驚喜，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往上翹，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二狗哥！”她把手裏捏著的床單角一扔，快步走過來，“你怎麼上來了？我還說下去找你呢。”
李二狗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回看了好幾遍，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這身酒店製服穿在李大妮身上，簡直了。
深藍色的上衣收得很緊，把她的腰身勒得盈盈一握，胸口的位置綳得緊緊的，襯衫的釦子像是隨時會崩開。
白襯衫的領口繫著一條小絲巾，絲巾的顏色是淡粉色的，襯得她麵板更白了，脖頸更修長了。
裙子到膝蓋下方，但走動的時候，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平底鞋，鞋麵上有一點灰塵，大概是打掃房間時蹭的。
可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整個人站在那兒，就像一朵剛開的花，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蓬勃的、鮮活的生命力，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靠近。
李二狗往前邁了一步，走進房間，順手把門帶上。
“哢嗒”一聲，門鎖落下。
李大妮往後退了一步，膝蓋碰到床沿，整個人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李二狗走過去，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李大妮仰著臉看他，那雙眼睛裏滿是羞怯和慌亂，睫毛顫得像蝴蝶扇翅膀，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變得不太均勻。
“二狗哥，你......你別亂來，這是在酒店裏，走廊有監控，萬一被人看見......”
“看見怎麼了？”李二狗在她旁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塊，兩個人的身體不由自主往中間傾斜，肩膀碰著肩膀，“我跟我自己女人開房，天經地義，誰管得著？”
李大妮的臉更紅了，“誰......誰是你女人了？你別瞎說......”
“不是？”李二狗側過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讓她看著他，“大妮，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李大妮被迫抬起頭，對上他那雙黑亮的眼睛，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霸道，不是強勢，而是一種篤定的、胸有成竹的溫柔。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你女人”，可那四個字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
半小時後，李二狗從君豪大酒店離開，騎上那輛破三輪車，往清水村的方向開。
車鬥裡空蕩蕩的，風呼呼往臉上撲，他腦子裏卻裝得滿滿當當。
李大妮彎著腰鋪床單的背影，蔣勤穿著旗袍站在台階上的樣子，白玉蘭在電話裡小聲說“36C”時那羞答答的語氣……
李二狗咂咂嘴，把電門擰到底，三輪車在公路上躥得飛快。
路過“麗人內衣坊”的時候，李二狗心裏一動。
粉底紅字的招牌，櫥窗裡擺著幾個穿著內衣的模特，各種顏色的，看著就讓人移不開眼。
好幾天沒見張晴了。
那絕美的成熟韻味，忘不掉。
李二狗腦子裏冒出張晴那張臉。
鵝蛋臉，大眼睛，嘴唇塗得紅紅的，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說話的時候聲音軟軟的。
還有那身材。
包臀裙，肉色絲襪，又長又直的腿，細得不盈一握的腰……
李二狗喉結滾了滾，把三輪車往路邊一拐，停在“麗人內衣坊”門口。
去看看她。
順便給她按按結節。
上次按了一次，說好了過兩天再來，這都過去好幾天了，得對人家負責任不是？
李二狗從三輪車上跳下來，整了整衣領，往內衣店門口走去。
然後他愣住了。
捲簾門拉下來一半，玻璃門上掛著一把U型鎖，裏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大門緊鎖。
李二狗皺起眉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下午四點半。
這個點，生意正好的時候，還不到關店時間。
張晴這麼早就關了？
不科學。
那女人之前說過，店裏生意還行，回頭客多，一般都要開到晚上**點才關門。
今兒這是怎麼了？
李二狗走上前，趴在玻璃門上往裏瞅了瞅。
藉著櫥窗透進去的光，能看見櫃枱後麵的架子，上麵還掛著幾排內衣，整整齊齊的，不像是要搬家的樣子。
店裏安安靜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李二狗心頭湧上一股不妙的感覺。
他掏出手機，翻到張晴的微信，點開，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
“嘟……嘟……嘟……”
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自動結束通話。
李二狗眉頭皺得更緊了，退出語音，直接撥了張晴的手機號。
“嘟……嘟……嘟……”
又是七八聲。
還是沒人接。
李二狗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螢幕上“張晴”兩個字，心裏頭那點不妙的感覺越來越重。
他又撥了一遍。
這迴響了十幾聲，最後還是自動結束通話了。
李二狗站在門口，攥著手機，腦子裏冒出一個人，王鐵柱。
張晴那個前夫。
滿臉橫肉，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張嘴就罵人，伸手就要錢。
上次訛了兩千，這次來又要五千，還說是什麼“老婆維修費”。
那王八蛋走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張晴你個騷貨，給老子等著。”
等著……
李二狗心裏“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那王八蛋又來了吧？
他抬頭看了一眼內衣店的招牌，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未接通”三個字，心裏的不安像水一樣漫上來。
張晴一個女人，孤零零的，要真是王鐵柱來找麻煩，她能怎麼辦？
上次自己在場，把那王八蛋攆走了。
這回自己不在……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又掏出手機，這回沒打電話，而是給張晴發了條微信。
“張小姐，我到店門口了，你怎麼關門了？沒事吧？看到訊息回我一下。”
發完，他盯著螢幕看了半分鐘。
訊息顯示“已傳送”，沒有“已讀”。
對方沒看。
李二狗把手機揣回去，擰動三輪車的電門，往前開了幾十米，又停下了。
不行。
這麼走了，他不放心。
可不是走，他能怎麼辦？
自己也不知道張晴家住哪裏。
還有什麼辦法？
李二狗眉頭緊鎖，突然眼睛一亮。
五行尋蹤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