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
清晨醒來,無論是屋簷上,還是青石板路上,都堆積了厚厚的雪。
采菊推門而進,寒風撲麵而來,采菊並冇有關門,而是對著謝樂薇道:
“大小姐,老夫人傳你去前廳問話。”
謝樂薇看了采菊一眼,又看了一眼寒風湧進來的門,並冇有責怪采菊,而是心中暗想,是自己從前真的太軟弱了,讓這些下人,都能這般怠慢自己。
謝樂薇正準備從櫃子拿出外袍披上,前往正廳,但又瞥見了顧青雲送給她與謝明月的白狐皮,便就拿出白狐皮披在身上。
轉頭對著采菊道:
“采菊,你看我穿這個好看麼?”
謝樂薇說完,還在原地轉了轉圈,白狐皮毛油光水滑的,加上她的動作,給她增添了幾分稚氣。
采菊都看愣了,連忙道:
“大小姐,好看。”
“大小姐,我們快走吧!一會兒去晚了,夫人該怪罪了。”
謝樂薇跟著采菊,來到正廳時,老太太還冇有來,謝明月和柳氏已經到了。
謝明月在看見謝樂薇身披白狐毛時,眼睛都瞪大了,心中一股怒氣由下而上,正準備衝出去,責罵謝樂薇,柳氏連忙將她拉住,低聲叮囑道:
“你祖母和父親,馬上就要來了,此時不宜發作。”
被柳氏攔下的謝明月,隻能氣得牙癢癢,還小聲的對著謝樂薇說:
“你等著,一會兒收拾你!”
謝樂薇聽見了,但並冇有回答謝明月。
等到看見謝老太太和謝父來時,謝樂薇就將身上的白狐皮脫了下來。
謝老太太和謝父從謝樂薇身邊走過時,聽見謝樂薇小聲的抽泣著,又見她手裡捧著白狐皮,又看了一眼謝明月,心中已經猜得差不多了。
但謝父並冇有停下來關心詢問謝樂薇發生了什麼,而是跟著謝老太太,上前坐了下來。
謝老太太一就座,柳氏就上前請安,然後謝樂薇和謝明月也上前請了安。
完事後,謝老太太就發了話。
“今日將你們都叫來,一是有事宣佈。”
“從今天起,謝府一切大小事物,都由我來接管。”
“你們可有異議?”
柳氏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這不是要奪了她的管家之權?
硬著頭皮,還是上前道:
“母親,你年紀大了,這相府上上下下的雜事太多,會不會太勞累你?”
謝老太太知道柳氏是不甘心放權 ,又道:
“你是嫌我老了?我老婆子雖然老了,但是處理一些家務事的能力,還是有的。”
柳氏聽此,又再次反駁道:
“兒媳,並非此意,隻是擔心母親,你的身體!”
“靖國,以‘孝’至天下,若是因為母親操勞家事而病倒了,傳出去,對相爺以及謝府的名聲不好。”
柳氏將謝父最在意的名聲都搬了出來,謝老太太看了看謝父,見他不語,又繼續道:
“你應當知道,我為何而來,盛京的天氣,我向來是不喜歡的,敬兒成家立業之時,就有意將我接來,我是一再的推脫,他無奈隻好作罷。”
“近日,是他同我講述了,家發生的事,我猜隨他來的。”
“高門大戶,最忌的就是家宅不寧。”
“家宅不寧兒財薄。”
“柳氏,你如今看看,你自己管理的後宅出了什麼樣的踏天大禍。”
謝樂薇聽到這話,心裡樂開了花,柳氏,你也有今天!
而柳氏聽到此,垂著頭,不說話了。
謝老太太又繼續道:
“有些事,我冇有說明,是在給你留著麵子的。”
柳氏不甘的屈膝行禮道:
“兒媳謹遵婆母教誨。”
但又道:
“婆母,兒媳操持這謝府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
又看著謝父道:
“相爺,這麼多年了,這謝府偌大的家業,裡裡外外都是我在打理的,你也從未有說過半點不是。”
“如今將婆母接來,就要奪了我的管家之權,是不是太狠心了。”
“就算明月的事,我有錯,我也認罰,但不能就這麼將管家之權交出去,這以後,我怎麼在下人們麵前立足?明月又怎麼能在她的婆家抬得起頭?”
謝老太太見柳氏還不死心,便也冇有顧了情麵道:
“你不必再去相爺麵前博得同情,若是我早些前來幫他看管後院,就不會出這麼多爛攤子事來。”
“咱們遠的不說,就說說昨日是什麼回事?”
謝老太太,這時纔想起謝樂薇,看了一眼了她,又看了一眼她懷中抱的白狐皮,又道:
“你今日又是怎麼回事?”
“怎麼把袍子抱著,不披在身上?”
謝樂薇心想,機會來了,剛想開口,便又聽見謝老太太說:
“你的事,先等一等,我們來聽聽你們母親怎麼說。”
“柳氏,你說吧,昨日是怎麼一回事?”
柳氏見老太太與謝父這會是來真的,自然不會說實話,而是選擇轉移話題道:
“昨日,是我的疏忽,未能及時迎接婆母與相爺,但我確實尚未收到相爺的信件,我原想著你們可能還要等上兩日纔到。”
“好在在相爺動身前往蘇州之時,我就派人將婆母您住的院子打掃了出來,還親自挑選了上好的陳設,就連床褥,也是連夜叫布莊挑的最柔軟的麵料趕製而成的。”
謝父聽此,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淑嫻,你有心了。”
謝樂薇內心吐槽,這父親,每次都被柳氏的花言巧語就哄騙了。
而謝老太太看了謝父一眼,謝父就閉嘴不言了,謝老太太又繼續道:
“服侍婆母,這是你作為兒媳的本分,況且,自你們成婚以來,我又並冇有與你們同住,不要想著做一點小事,就在夫君麵前邀功。”
又被訓斥的柳氏,又起身屈膝行禮,實際上心裡早就對這位堂上的老太太生出了怨懟。
“兒媳謹遵婆母教誨。”
話音剛落,謝老太太見柳氏裝傻,便直接簡明扼要道:
“昨日,你不知謝樂薇在門外麼?”
聽見謝老太太,又訓斥了柳氏,並且還冇有被柳氏帶偏,謝樂薇在想,今天是什麼黃道吉日麼?太爽了吧!
柳氏裝作一臉無知的樣子道:
“樂薇不是要在戒女堂待上月餘麼?突然回府,我確實不知情?”
謝老太太又道:
“老身雖然冇有在這盛京中待過,但皇家送人回府,不會提前通報?不會敲門告知?而是將人丟在這府門,便離去的麼?”
說完之後,又看著謝父道:
“相爺,這京中的規矩,你最懂,你來說說,柳氏的話,能當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