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興許會傳出緋聞物件
—甜蜜蜜俱樂部8號桌—
「咳咳咳咳——」
禾野正細心品嚐著煎魚的味道時，坐在對麵的洛莉絲突然咳嗽出聲，連拿著的刀叉都嗆得掉在桌上，狼狽不堪。
抬眼看去。
她臉色泛紅難堪，手扶著胸口。
禾野見狀，好心地把手邊的酒杯推給她。
洛莉絲苦悶地看一眼，禾野心領神會，抽出手邊的紙巾再度遞過去。
這是紳士的品格。
幾秒後洛莉絲沉默不語，隻是拿起手邊的酒杯喝一口，把喉嚨裡的沙拉勉強嚥下，接著又把酒杯窘迫地向右邊揚揚，像是在示意什麼。
禾野：？
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
禾野看眼她手中的紅酒杯，又看眼自己舉起來的酒杯，如果說和酒杯有關的動作話…
沉吟兩秒後，禾野隻好和她碰杯。
「為你的眼眸，乾杯。」
「你是笨蛋吧！」洛莉絲羞紅罵出聲。
禾野一時語塞：「你不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為你在暗示我和你碰杯…畢竟周圍的會員們都這樣做，你可以直接說話的。」
「我是讓你看那邊……」洛莉絲羞憤地壓著聲說。這事也怪她太過驚愕失措。
好吧，禾野聽完隨之看去。
隻見一樓大廳裡，黑服侍者推著小車在走動，周圍含情脈脈的男女是背景板，在洛莉絲手中酒杯比劃的方向上，禾野看見一對中年夫妻坐在白紗桌旁。
那是德拉科上士和某位女性。
禾野眼熟他的外表，很快想起來是間諜科的同事，不過也隻是看幾眼就收回目光並不在意。
「怎麼了？」禾野覺得隻是遇見同事而已。
「……」洛莉絲低著頭，有點想把自己埋進去懊惱抱怨著，「他怎麼會來這裡？要是看見我們兩個人坐在這裡，明天絕對會有很糟糕的負麵訊息。」
禾野沉吟：「你是指名聲掃地？」
這傢俱樂部僅限情侶入內，他們兩坐在這裡吃燭光晚餐那叫個登對，傳出被丘位元的箭射中在一起的誤會也是情理之中。
洛莉絲更加低頭懊惱：「我的名聲…」
她雙手抱著頭眼神陰晦，一幅被生活擊垮的模樣，想來在她的眼裡，男女感情這件事並不值得開玩笑。
不過這隻是假扮情侶執行任務，回頭解釋清楚就好。禾野心想，冇必要往心裡去。
「我們這隻是在執行調查任務，回頭和那位德拉科上士解釋清楚不就好了麼？」禾野邊吃邊說。
洛莉絲苦悶嘆氣，抬頭慢慢說：
「這起事件的性質屬於私人調查，隻是我個人懷疑他涉嫌出賣國家，不屬於間諜科內的公開調查。」
「換言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擅自調查內部人員的話，可能會引起麻煩。」
禾野聽完憋了會兒：「那我會有麻煩嗎？」
「很難界定，就看事情是否鬨大，和對方是否真的有通敵行為。」洛莉絲憂鬱地托腮說，手拿著銀勺轉著碗，「所以這件事情暫時不能公開，至少要掩蓋到調查出結果後才能公開，或者冇有結果就直接爛在肚子裡。」
洛莉絲說到這裡再度嘆氣：「所以我纔不想看見他，要是這幾天傳出誤會都冇辦法澄清。如果是關係正常點的，或者是同組的成員我還能解釋…可是他和我並不對付。」
原來如此。
禾野明白洛莉絲的顧慮，在無法解釋的窘狀下，鬨出這樣的誤會的確令人堪憂。
不過這裡除開他們二人在以外，還有羅裡警員跟雷利——那位德拉科上士要是注意到他們兩個，應該也很容易猜出來這支四人小隊是在執行某種任務。
雖然這可能會引起洛莉絲所擔憂的問題，但他並不知道自己這邊在調查的是誰。何況以洛莉絲每天高強度的工作，在他眼中說不定習以為常。
畢竟他都已經下班和妻子約會，這邊的同事還在同一傢俱樂部裡盯梢，過問在做什麼…恐怕是需要不少的勇氣。
想到這裡，禾野邊吃邊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洛莉絲，讓她不用想得那麼難堪，不一定就會被傳出誤會。
洛莉絲聽完並冇有鬆口氣，隻是搖搖頭低聲嘟囔一句：
「他會傳播我的壞話的。」
回想起來間諜科辦公室裡麵的氛圍，那裡麵的警員對著洛莉絲總是有著疏遠感，禾野雖然不知道過去發生什麼，但就這兩天跟著她的經歷也能猜出來。
即使再重視自己的名聲，可還是選擇進入僅限情侶入內的俱樂部裡；無論自身是否會捲入麻煩，都決定對蛛絲馬跡進行調查。
工作量更是從早上到傍晚都冇休息，午餐是對付的速食，這樣的同僚在身邊，與德拉科他們不能說格格不入，至少和那個氛圍悠閒的辦公室其他人冇什麼共同話題。
A國間諜科中規中矩的水準難怪在最近接連查破大案～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那不解釋就不解釋吧。」
禾野心平氣和地說，看著她：
「就算他發覺我們是在執行任務，也不知道我們在調查誰，所以不用擔心被公開。至於你擔憂的那個誤會，嗯，你和我的確不是情侶，隻要想著這點就好。」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禾野用刀叉切開麵前的魚肉，漫不經心：「名譽如浮雲，不必執著；心靈若寧靜，自能淡泊。」
洛莉絲微妙看去：「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禾野：「好受點兒了嗎？」
洛莉絲看一眼他微笑的模樣，有些時候這個傢夥的確很會關心人，雖然他一直惹惱自己…明明之前從冇有人敢這樣和自己叫板。
半晌後，洛莉絲也隻好繼續吃飯，裝作悶悶不樂：
「算了，隻要不鬨出更大的誤會話，他最多也隻是看見我們兩個人坐在這裡，冇有實質性的證據，何況，嗯，要是真敢亂傳誹謗我的話…我就揍他。」
禾野：「……？」
剛剛最後一個字眼冇聽錯吧。
這傢夥某種程度上也真厲害啊…
「別看我，看那邊。」洛莉絲指揮道。
「是是…」禾野轉過頭，監視著那對年上係情侶。
洛莉絲看著他轉頭還不忘叉塊魚排，放入嘴裡咀嚼然後目光平靜，心想在自己麵前真是隨性而為。
不過，比起其他人的尊敬和背影而言，至少這樣更加真實。
—甜蜜蜜俱樂部12號桌—
燭光在桌上搖曳，俱樂部內是寬闊的空間，德拉科舉著紅酒杯看著對麵的妻子，微笑說道：
「為我們七週年的結婚紀念日，乾杯。」
「乾杯～」妻子附和笑道。
紅酒杯在半空中輕輕碰撞，二人對視然後飲下，帶著嬉笑聲攀談著。
而德拉科實際上有點尷尬。
今天五點臨近下班的時候被下屬提醒，他纔想起來今天已經是四月十號，是和妻子梅拉妮結婚的七週年紀念日。
每年這個時候都要準備別出心裁的禮物，可惜自從去年養了孩子後，當上家庭主婦的她就總愛唸叨，弄得德拉科都有點不想回家。
可結婚紀念日總要過，於是急中生智想起來這家甜蜜蜜俱樂部——上次來還是去年的丘位元節，還好還好會員還冇過期。
「我真高興你還記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妻子梅拉妮輕笑著。
「那當然。」德拉科抽抽鼻子，心裡感謝那位提醒的下屬。
等待著菜品上桌，德拉科的目光隨意地打量四周，發現俱樂部內部裝潢和去年近乎冇什麼變化，有點失望，不過想來那些節目和小安排也是。
七週年的結婚紀念日選在這裡不僅是因為有現成的燭光晚餐，還有那些給人帶來驚喜的環節。
不過目光隨意飄著飄著——
『羅裡？』
德拉科看見了叼著香菸的羅裡，他正在閉眼沉思（實際上是靜心竊聽隔壁桌對話），而坐在他對麵的是位金髮大胸美女，正專心致誌的炫飯。
「這麵條真勁道啊。」
德拉科目光投去的時候都顯露驚訝幾分，不僅僅是因為羅裡居然和一位陌生女性共同進食——他也知道羅裡信奉的是耶利哥聖約教——更重要的是，那位金髮美人的胸部真大。
「呃，親愛的？」
妻子的聲音將德拉科的注意力拉回來，他頓時裝作無事發生，看向麵前的妻子露出微笑。
儘管梅拉妮已經上了些年紀，髮質有點枯燥，有著皺紋和肚子上的贅肉，可這是他的愛人，老來得子的辛苦冇人比他們更清楚。
「冇什麼，隻是看見同事走神了。」德拉科如實告知，陰鷙的麵容上難得燦爛。
「還好你是在間諜科。」妻子梅拉妮想起什麼，嘆聲感慨著：「能夠準時下班，又冇有太大的危險，還有養老保險和年終福利，比起在治安科的時候要好上太多。」
德拉科冇接話，隻是把選單翻開：
「你的都點完了嗎？要不再加幾道菜，畢竟是紀念日。」
「太貴了。」
乏善可陳的聊天內容。
接著合上選單後，妻子示意要離開一下去一趟盥洗室，德拉科詢問一番是否還記得方位後，得到肯定答覆，便目送她離開。
德拉科對羅裡的出現有著幾分不確定性，不知道這是出軌還是某種執行公務。
好奇的視線再度四周打量，直到和某個拿著刀叉的新人警員對上目光。
他正叉著魚排從容不迫。
德拉科看見的是輔助警員萊昂，他穿著常服相貌得體，黑髮遮眸儘顯氣質，和自己對上目光時平靜地掠過，然後看向其他地方。
而他的對麵，坐著的是有點眼熟的淡金髮背影，少女背對著自己正儘力在掩飾什麼。
謔～
德拉科頓時明悟，羅裡和她都出現這裡，應該是在執行某種任務。
順著輔助警員萊昂的目光看去，卻發現那一片有數十張白桌，在輕微的交談聲中難以確定他究竟是在看誰。
不過德拉科也不關心，畢竟洛莉絲總是有著不知道哪來的線索，抓捕來一個又一個的間諜或眼線，她三週的數量就頂得上其他幾組合起來一個月的數目。
隻是，想起來這傢俱樂部的性質，又看眼坐在洛莉絲對麵的新人警員，他長得的確俊秀，真是可憐，才加入兩天就被迫和洛莉絲偽裝情侶執行任務。
如果他有著愛人或女朋友的話，知道這件事情該多麼傷心？
明天再去警局和同僚們吐槽下她的獨行跋扈吧，至少能更加寬慰下這個新人。
德拉科搖搖頭心想著。
—甜蜜蜜俱樂部19號桌—
在三桌間諜科同事間『勾心鬥角』的暗流湧動下，這起事件的中心人物，漢弗萊爵士和米婭小姐並不知道任何事情。
對他們而言，這隻是值得回憶的時光。
「話說今天有兩個警員問我，說您是奇怪的人，讓我注意和您的距離…」
米婭小姐雙手握著酒杯，拘謹地說著，對於這裡的奢華和上流都感覺不適。她隻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除開漂亮外一無所有。
而聊起這個話題，隻是因為想起來這件事後決定說出來，否則有點無話可聊的氛圍。
漢弗萊爵士：「兩個警員？…他們怎麼知道你和我的事情？」
「因為我的鄰居們……」米婭小姐解釋著。
很快解釋完後，漢弗萊爵士嘆聲。
「原來如此，可是，我並冇有任何欺騙你的想法…」說到這裡他停頓一下，「至少你所看見的我是真實的我，還有我的心意。」
這個上年紀的老紳士麵對小一圈的姑娘，彷彿是年輕數十二十歲，對待同齡人般有話直言，不拐彎抹角。
米婭小姐有點臉頰發燙：「謝謝您。」
「話說關於文法學院的事情…」她的手指撫著秀髮，轉移話題，「我的同學們知道你的事情，她們都很驚訝…其中也有人很尊敬您，托我詢問您家的住址，想要登門道謝。」
身為前衛生大臣的漢弗萊澤維爾在位時，曾做出諸多功績，推動醫療方麵的改革，這些惠澤於民的事情自然令他名聲在外，更別提是本就出任職位的文法學院，裡麵會有更多簇擁者。
「這樣啊…冇給你帶來困擾吧？」漢弗萊有點無奈。
「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可是…我不確定是否值得您這樣對待我……」
兩人的聊天聽上去就是情侶間的調調，抱著手竊聽的羅裡在這時睜開眼睛，然後，在手中的黑本上寫下記錄。
坦白地說，他看不出來這兩個人身上有什麼值得被懷疑的點。
唯一要說的就是年齡差距，可這種事情並非不會發生，隻能說有悖於社會風俗。
希望洛莉絲長官這次不要太大動乾戈，否則往後幾天恐怕都冇好覺睡…
羅裡正心想著，大廳裡麵演奏的交響樂團漸漸停下。
一位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走到中央，那裡不知何時已經佈置好抽獎的紅箱子，像是某種特別環節的開幕式。
而在眾人的矚目下，他手伸進紅箱子中，同時拿著麥克風微笑著宣佈道：
「今夜星光與香檳交織，又到週五，按照慣例，我們為各位精心設計了幾個優雅又不失趣味的小遊戲。」
說完，他從紅箱子中拿出圓球，上麵的數字是20號。
他舉起在會員們眼中。
顯然這是令人一時茫然的舉動。
新會員們對此不理解；老會員已經靜待佳音。
而黑服侍者看見球上的數字，步伐穩健走向目的地點——20號桌。
正在吃飯的金髮美女雷利稍微挑眉，因為有人走到他的身邊，這打擾到他的進食。
而下一秒。
「每一對情侶的相遇，都是『如約而至』的命運，是丘位元將註定相愛的兩個人，帶到了彼此麵前。」
「那麼20號桌的甜蜜蜜情侶，兩位方便站起身喝一**杯酒嗎？」
雷利：？
羅裡：？
從天而降的隕石砸裂的是心之壁。
不對，搞毛線啊？
兩人的茫然是對這突如其來的「邀請」的無法理解，可老會員們早知道這傢俱樂部的調調——表麵上它是情侶限定入內，實際上隻需要口頭承認這段關係就好。
所以，除開適合過紀念日的燭光晚餐，這裡還適合讓兩人間的感情快速升溫。
比如男律師約會隻見過兩麵的女教師，迫於風度他們可能向來以禮相待，可這樣親昵的被迫互動，就是二人間最好的感情助推劑。
可毫無疑問，對於某些人來說，
真的是晴天霹靂。
「咕嚕。」
雷利嚥下沾滿芝士的麵條，看向站在麵前的侍者，又看向對麵呆滯的羅裡長官，覺得這可能真的是自己最後一次在這個城鎮露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