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4.武裝力量
馬克.科斯林。
曾隸屬於B國情報機構的特務,任職期間為組織立下過數十件可圈可點的功勞,最近幾年則在格萊利市的某支間諜小隊擔任隊長。性格和善並且樂於分享漂亮妞照片,是組織和隊友都很敬愛的中年老登。
假如要在他的生涯上進行點評的話,那麼前半段一定是兢兢業業可歌可泣的勞動模範。
至於後半段?
自打聽到投敵泄密這二字後,他的名譽就已經如黃河滾滾般一瀉千裡、不可觀望。
「慢點吃,別噎死了。」禾野不忍直視。
「唔唔唔————唔唔唔!」馬克突然臉色一變,接著伸出雙手像是大猩猩般瘋狂拍打著自己的胸膛!
「咳咳,這土豆真噎!」
禾野的不忍直視變成了捂臉。
靠,真丟人啊。
而餐廳裡麵不少自光投來,那帶著戲謔和可憐的目光在禾野跟馬克身上來回跳動。
餐廳裡的目光如芒在背,可和大猩猩發狂後便繼續狼吞虎嚥的馬克相比,他的現狀更令人在意。
禾野隻好托腮,無奈地等他吃完。
回憶不久前的事情————
二人巷道偶然的撞見顯然是命運的安排,在禾野試探性的喊話後,蓬頭垢麵的馬克頓時回頭,大驚失色。
因為「馬克」這個名字代表著對方是組織裡的人。作為CORE局的老登,他很明白自己被同僚發現後會有什麼樣的遭遇。
拔腿就跑!
所幸遇見他的是禾野。儘管現在是偽裝狀態下的溫恩一總之馬克回頭都冇能認出自己拔腿就跑,如果不是禾野大喊表明身份,大概他就真的跑不見人了。
「你是禾野?」
唰的撕掉下麵的肉色填充物。
馬克:!
那一瞬間禾野感覺到了他的動容,想來古人四喜真冇說錯,那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那種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動容!
真的令人潛然淚下。
如果冇有馬克忙不迭的撲通跪下,哆嗦喊出快扶我去吃口飯!」之類的話,禾野大概真的會潛然落淚。
他真的很好奇馬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蓬頭垢麵成為流浪漢,他在那次塔頂事件後做了什麼?這半年又遇見什麼?怎麼就會出現在波士尼亞這裡呢?
太多太多的疑惑。
所以在認親後便忍不住扶起詢問,可馬克似乎餓的腿都打顫,在連忙好幾回你來我往的客套後,忍無可忍的馬克甩袖子大罵。
還問、還問!他媽的再不讓我吃點什麼就是蓄意謀殺了!你忍心看我餓死在你的麵前嗎?知不知道吃飽了說話更有力氣!!
然後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兩人隨便找到的路邊的餐廳,禾野拿著選單讓馬克點,他眼睛泛著綠光說這個和這個」——這倆個不要,然後其他都來一份。
於是後廚的廚師炒的灶台火都直衝天花板的大汗淋漓。
直到現在,餐桌上的盤子堆起來有五六個,食量略顯驚人。
好在馬克似乎終於吃飽了。
這位邋裡邋遢的流浪漢像是力竭般躺在靠椅上,撫摸著自己的肚腩在靜靜回味,隨後打了個飽嗝意猶未儘。
禾野很合時宜的喊來服務員,表示後麵的菜不用上了,聽聞這話廚師也力竭般坐倒在地,取下白色廚師帽心有餘悸。
而餐桌上兩人麵麵相對。
禾野搭話:「現在緩過來了?」
馬克頗為尷尬地點點頭,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現在吃飽了有空注意體麵。
而半個小時前他是真的經歷了三四天的飢餓,人在餓的時候腦袋都是空空如也。
「問吧!」馬克挺直腰桿。
「————」禾野醞釀了會兒循序漸進,「你怎麼會在這裡?」
馬克臉色一青,顯然是被問到痛處,砸吧著嘴好一陣後才緩緩解釋,那副頹廢的模樣像極了經歷人間滄桑。
噢~~~
「我三個月前剛剛出獄」
「等等。」禾野扶額打住他。
馬克感覺到疑惑,但更加疑惑的是禾野,顯然馬克並不是在循序漸進的回憶O
什麼叫做三個月前剛剛出獄?
不是老隊長你做了什麼就入獄了?
「呃——你為什麼入獄?」禾野緩和問道。
馬克若無其事地聳聳肩膀,甚至注意到手指上的油脂嗦了嗦,隨後開始油腔滑調的長篇回憶。
時間線要拉到半年前。
半年前,馬克利用關係先送禾野和夕霧離開,隨後幾天後又安排勞倫斯莫妮卡離開後,在格萊利市的就剩下他一個人。
雖然還有其他小隊的人,比如說威廉,可那個時候已經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馬克隻能力所能及的關照後,做完老朋友的夙願便忙不迭的逃命。
而總得來說任務行動是成功,隻是代價有點大,死掉的人很多。
同時原本的同盟已經分崩離析,無論是和c國的還是馬克的小關係。比如有某次在黑市裡搭上線,對方是某個極度仇恨A國的民族組織。也有和國安局內部搭上線的,不過這方麵冇有出賣情報隻是花錢。
順帶一提,關於逃跑路線就是從那位克奇警長手裡得來,由於略帶懷疑,所以當時還特地綁架了警員進行查證。
(註:克奇警長是第一卷的巴普洛公司後麵的壞蛋,也是第四卷讓勞倫斯拿到暗殺伊莎貝爾」的照片的人)
馬克說完這些前情提要後,便正式講述自己的逃亡之旅,經歷可謂是男默女淚。
什麼睡下水道躲避間諜搜查科,什麼抓住老鼠用來果腹,那陣子每分每秒過得都膽戰心驚,畢竟格萊利市裡處刑的人可多了!
「說到這裡,萊昂你真該死吶!」
馬克氣得臉色難堪,搖著頭都在說某種懊惱後悔:「那天我們抓來的女警員,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警員,她是間諜搜查科的人!
早知道真該把她做了,不然估計我能提前兩三週離開格萊利市!那傢夥不知道因為你的死受刺激了,還是別的緣故,真的太可怕!」
「我好幾次在逃跑的路上撞見她,好像知道我會往哪裡去————好吧,我承認要離開隻有那麼一兩個方向,她是個聰明的對手,可這讓我更加後悔吶。」
禾野一時語塞,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的他最後別過臉說了句抱歉。
馬克慢慢平靜擺擺手。事情已經過去,他隻是想倒苦水。
總之繼續往下講。
馬克找到機會坐船離開格萊利市,然後迫不得換乘火車,因為要去的地方水路去不了—一聯合北部。
畢竟B國回不了A國呆不下去,他權衡利弊隻能去聯合北部。
儘管那邊也在打架,可內亂勝過外戰。
不過由於身份已經失效,哪怕有錢買到別人的車票,可車上還是出問題了一放在平時的話不會被抓,可A國剛剛鬨出來那麼大的動靜,自然嚴加防護。
所以馬克的入獄理由就清晰了。
「因為說不清來歷,我就被衛兵抓進監牢裡麵了,好在當時蓬頭垢麵他們隻以為是偷渡客,把我關在奧瑪立的牢獄裡麵當苦力,留了一命,就是天天不是挖煤就是搬磚————」
「從七月份關到了九月份。」
「要不是後麵號稱紅維什克的武裝力量打過來了,我現在還在大牢裡下礦咧。」
馬克說到這裡哂笑兩聲,加上說得太久有點口乾舌燥,他拿起來旁邊的水杯,一口氣就喝下一大半。
紅維什克?
禾野聽完感覺到好奇,這個陌生詞語怎麼那麼像——總之思索沉默,同時也是等馬克喝完水後一禾野繼續問道:「紅維什克的武裝力量?」
馬克頗有感觸地回答,帶點喜色:「哈,我其實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據說是從聯合北部傳過來的思想潮流。」
「總之當時奧瑪立市被捲入了B國的戰爭中,那片土地上先是塞爾維亞人佔領,隨後又被人打跑。」
「反正當時,救我出來的那哥們還是A國人嘞。他說自己原本住在南邊好好的,結果這群塞爾維亞人把他趕走,說不讓他再住在這裡滾出去,可祖墳什麼都在這邊肯定不乾,就要動手。」
「於是他們就聯合其他被趕走的人,幾千人浩浩蕩蕩打下來了奧馬立市,口號喊得更是驚天動地,什麼解放和自由,有一說一讓我很感興趣啊!」
馬克說到這裡,唏噓的又端起水杯,一飲而儘的氣勢像極了在喝酒。
不過由於聊天的話題有點敏感,周圍都是塞爾維亞人,很快馬克也注意到便壓低聲音,繼續講述。
「我就跟著他們走了,反正能離開監獄這裡就行,並且還管飯————
不過再之後B**隊開過來了啊,我就立馬丟下槍跑了。」
馬克沉默會兒,慢慢說道:「戰爭其實很殘酷。那群娃娃連槍都拿不穩,當時躲在茅草屋後麵,我看見好幾個人想逃跑,臉色慘白,坦克開過來的地動山搖像是大地都在震動,督戰的人都斃掉好幾個傢夥也冇用,連隊還是潰逃了。」
「當然,我是帶頭那一個哈哈,畢竟是自家人。」馬克似乎是覺得氣氛有點嚴肅,開玩笑道。
禾野聽完全部有點複雜,資訊量有些太大,好奇心同樣還是旺盛——最終不知道說什麼的他最後決定招手點兩杯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