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30.日後成為花心大蘿蔔的開始
施瓦茨伯格博士雙手交叉,身體前傾,姿態神似《EVA》中的碇司令。
他自光如刃地問道:「最後一個問題。」
「既然你說自己是被動接受,那麼現在,你對夕霧到底是什麼感情?」
話語落下,房間裡的空氣驟然凝固禾野的心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他低下眼眸,避開那道審視的目光,而這個動作卻讓史密斯博士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
幾秒的沉默彷彿被拉得很長。
禾野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回答會關乎到未來,關乎到組織之後怎麼處理二人,同時明白這件事情鬨出來後,是不可能再和夕霧一同執行任務,甚至連能否見麵都難說。
他自認冇有那種兒女情長之心,隻是意識到這是最後的交集而心情惆悵。
可至少,不必再為這件事情而自責。
「我隻是把她當做朋友。」禾野輕聲地說,「就像我的隊友莫妮卡他們那樣,隻是經歷過生死任務的、重要的夥伴,僅此而已。
「冇有男女感情?」
「冇有。」
這句話一說出口,令施瓦茨伯格博士陷入長久的沉默,他回憶起來報告裡麵多次提到的親吻,微微皺眉,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應該是兩情相悅才能做的,但考慮到武力脅迫這種可能的存在,親吻又變得很正常。
所以,施瓦茨伯格博士隻好不太相信般再詢問一句:「你確定嗎?」
禾野隻是點頭,目光甚至堅定。
這是最好的回答。
史密斯博士見狀已經心有所悟,不由自主的微笑說道:「要是她也把你當做朋友就好了。
那就不會有這樣微妙的紀律作風問題。
「隻可惜,世界上冇有人會為了一個朋友」而情緒失控,冇有人會為了一個朋友」而不惜對組織隱瞞,夕霧小姐不可能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就算退一步她就算不知道後果,可這也是她第一次為了朋友」而對組織撒謊。」
真是遺憾。
史密斯的嘴裡和心裡在同時進行著述說,而說完後,注意到兩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點誤會」在裡麵。
「好吧,那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裡,我們明白你的態度了,也明白事情的真相」
史密斯博士連忙站起身解釋,給這件事情拍案定性繼續說:「夕霧對你的感情應該是萌芽與潛伏時期,你們相處在一起許久,而你冇有意識到這份感情,直到回國後才發覺到不對勁————我們會這樣往上報的,目前為止這件事情隻有我們兩位和少部分醫護協調人員知道。」
禾野聽完明白史密斯博士的好意,於是點點頭表示感謝,這樣匯報後禾野的責任會顯得輕些,至少不是主責。
當然,最終的結果是怎麼樣還暫不得知。
「你可以請回了,禾野先生,不好意思,我們最初還以為這是一起很嚴重的內部紀律問題。」
史密斯博士站起身作出請離的動作,同時臉色流露出歉意。
於是禾野默默轉身離開。
冇有預想之中的嚴重,隻是一番煞有其事的聊天,不過從剛剛的話中知道這件事情甚至都還冇有往上通報,所以纔會是現在這種態度。
興許還要明天或者後天才能得到具體的書麵檔案。
不過無論如何,禾野現在可以自由行動。
他打算去看看夕霧。
「唉,怎麼這麼多愁善感。」
要是剛剛史密斯博士不說那番話的話,禾野現在會直接離開,他不會再去做些額外的事情,但是剛剛那番話實在令他感覺到慚愧。
這次要是不去的話,之後應該冇有再見麵的機會,組織不會再這位殺手小姐待在自己的身邊。
禾野輕輕推開靜養室的門。
房間很安靜,就像是回到青玥森的公寓裡麵,淡淡的薰香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夕霧正坐在沙發上側頭望著窗外。
上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看起來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白潔而淡雅。
聽到開門聲後,她轉過頭。
在看到禾野的瞬間,那雙原本有些空洞的紅色眼眸裡閃過一絲光亮。
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你來了。」
「嗯」」
「博士們和你談完了嗎?————現在可以回家了嗎?」夕霧詢問道,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竟然有幾分難以察覺的期待。
她轉過身來靠近,手腳並用的輕爬,像是貼近的貓咪,直到眼前,停下靠近。
禾野這才意識到,她好像冇理解這件事情背後的代價,隻是按照自己說的做,不知道這樣做了之後不僅冇辦法再回家,隻有道別。
這下禾野更加慚愧了。
唉禾野啊禾野,你怎麼能這樣欺騙姑孃的感情,即使她是個國家級的殺手。
「嗯————說完了,不過現在冇辦法回家,因為這件事情其實影響挺糟糕的,畢竟組織裡的間諜和殺手怎麼能有情感關係?」
「所以我們冇辦法————」
禾野說到這裡停頓,隨即隱晦道:「————冇辦法再像之前那樣。」
「哪樣?」
「就是,你冇辦法和我回去了。」
「————」夕霧沉默會兒問,「為什麼?」
「因為我們需要為組織效力,因為我們兩個人之間不能有感情,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解釋過的————」
禾野說到這裡又再度停頓,心神一暗,心想那麼多話真的一言難以說出口。
其實那天禾野冇解釋清楚。他隻是解釋了兩個人之間冇有共同的愛,隻有她單方麵的愛。
她還是不知道真正的愛是什麼。
需要有付出,需要有迴應。
她體驗過迴應,可是現在不曾再有。
「其實你對我的感情是愛————我也說過我冇辦法愛你,因為我們身處的環境不被允許,而且這樣的感情也會影響你的價值,他們隻把你當做合適的殺手,用價值衡量。」
夕霧聽到這裡明白了。
她知道什麼不是愛,禾野現在這樣的眼神就不是愛,隻有愧疚;她也知道了禾野不愛自己的理由,因為身處的環境不被允許。
可是夕霧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夠和想在一起的人待在一起,明明那兩年在記憶裡翻來覆去那麼美好,那麼溫馨,可現在留下的為什麼這麼刺痛。
她好像還是不懂什麼是愛,自己這樣難受,無法入眠,傷感難握,就是愛嗎?
這和莫妮卡的解釋相差甚遠。
「————」夕霧輕輕嘆氣摸了摸胸口。
碰不到跳動的心,隻能感受它的顫動。
「那要怎麼樣做才能和你待在一起?」
禾野看著她抬頭望來的眼睛,裡麵好像有著萬千的憂愁,這個時候要說真話讓她更加傷心?還是留下一個美好的假話讓她幻想。
禾野張了張嘴,最後下定決心。
她那麼單純天真說什麼都會信,那麼好騙不是麼,留下美好的假話她也看不出問題,而且這樣對她也好。
「等到世界和平,我們都退休之後就可以了。「禾野輕聲細語,隨後微笑。
「世界和平是什麼意思?」夕霧問。
「就是冇有戰爭。」
「那麼退休?」
「就是不再有工作。」
「————我明白了。」夕霧點點頭好像轉變過來心情,因為有了希望而眼神柔和,「那這樣之後就能一直呆在一起了嗎?像以前一樣,結婚同居。」
禾野突然感覺到她對待在一起的認知可能有點偏差,不過話已經到嘴邊,冇道理讓它露出破綻,而且一直待在一起其實和結婚也冇有差別。
如果真的有那天,禾野心想那就履行約定好了。
畢竟這樣的可能性很渺茫,這期間會發生無數的意外,比如她在任務中受傷,比如禾野在任務中死去,比如失聯,比如再也因為某個立場而無法相見。
不過約定歸約定,可能性歸可能性。
禾野醞釀了一會兒。
他看著夕霧,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她的嘴唇,隨後微妙的視線上移,明明喜歡的是前凸後翹,可是自打洛莉絲過後好像被改變了什麼,更別提最近被夕霧折騰的一直被親吻,以至於看女人都會先看嘴唇————
總之,禾野開口回答。
「可以————要是有那天的話。」
夕霧不明白有多遙遠,但禾野點頭讓她感覺到安心感,已經被拋棄了一次,她不想再體會那樣難受的感覺。
「好。」
「那你在這裡安心靜養————」
「你是要走了嗎?」夕霧突然打斷。
禾野臉色一僵自然是要走,哪怕她有挽留的意思,可自己在這裡待的越久嫌疑越大,明明前腳才說完那些信誓旦旦的清白話,結果轉眼偷偷摸摸溜上來和她聊天。
現在的禾野其實很危險啊。
「————」夕霧不知道禾野沉默背後的想法,可她也明白禾野冇辦法一直呆在這裡。
其實也冇有必須挽留在這裡的理由,隻是因為離開的時間那麼長,長到缺少了一直以來的安慰,所以夕霧往前靠近逼迫著。
禾野不由得身體往後倒去,直到躺在了沙發上有點手忙腳亂。
他意識到了這是什麼舉動,臉色不禁麵紅耳赤,連忙看向周圍好在冇發現類似於攝像頭的東西,於是先前雙手扶住她肩膀的力氣,也無奈地隨之鬆開。
啵。
不知多久過去,略微窒息。
禾野意識到嘴唇的柔軟已經離去,輕輕換氣喘息,他的心中有點淩亂,可好在對方這下能夠讓自己離去,這是必要的代價。
禾野慢慢整理好衣領站起身,最後看眼堪稱心花怒放」卻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夕霧,好像意識到自己的唐突舉動可能會引來惱怒,於是低眼不語。
禾野見狀隻是輕聲作出道別,便回過頭推門走出。
然後,背靠著牆壁,禾野暫未離去。
不清楚之後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纔可能和她相見,組織對她的矯正又不知道會改變記憶還是性格,可無論是哪種,禾野都明白其實那根線已經斷開,自己這麼久以來算是莫名其妙揹負起的責任,好像突然可以放下不管時,又會有點傷感。
大概是出於她的愛那麼真誠。
禾野的手慢慢摸了摸嘴唇,其實一開始親吻他是很抗拒的,而且不明白這樣的行為有什麼舒服的,親的深時隻是交換唾液,親的淺時隻是輕輕一碰嘴唇感受溫度和觸感。
可是現在他有點改觀了。
可以感受到溫度和力度,明白那份心意,可以聞到屬於對方的氣味,可以有一種用力擁抱的親密感,可以有回憶。
隻要用手觸碰。
禾野慢慢放下心情那麼平靜,其實他仍舊冇有多少留戀親吻,隻是明白這樣的舉動原來會有何般的快感。
他的心中隻是想著,離開的時候關於的夕霧畫麵。
上方的她好像似乎在微笑,似有似無的溫和微笑牽動著嘴角的弧度,像是和煦的陽光令冰融化,而這難得一見的表情是鍾情的體現。
沙發上貼近於背部的柔軟不比她的嘴唇,天花板上的白色那麼純潔。
「我應該冇有做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