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住院
「王城快報5月18日編記者皮埃。」
「(省略一大段來龍去脈的事情經過)」
」幸運的是——科博落街區所引起的治安事件如今已落下帷幕。它的性質被定義為當地的不法組織所引發的暴動,國安局的警員們在當夜擊斃罪犯共計6人,雖仍有幾人正在潛逃,但相信不久的將來就會被緝拿歸案。」
「而不幸的是,這起事件**有七名警員犧牲,他們的名字分別是克拉克·托雷斯、賈斯珀·奧爾特加、裡斯·朱利安……」
「在這裡,代表所有閱讀本報的讀者和報刊成員,真摯地感謝他們的付出。」
五天後。
醫院三樓的普通病房裡。
陽光和煦的透過紗窗的白布,病床前擺滿著果籃與花束。
有小姑娘在旁邊碎碎唸的削蘋果。
穿著病號服的禾野正靠著棉白的枕頭看報紙,妮可唸叨的聲音可謂左耳進右耳出,他聽而不聞地閱讀著報紙。
報紙上是近幾天發生的事情。
麵粉價格上漲、某個街區的排水係統發生故障、遠近聞名的教堂突發火災~~
以及,
五天前自己親身經歷的事件。
看向那篇真摯的報導,與他而言科博落街區的神秘暴動背後實際上是撞到了C國的間諜們——國安局的人似乎冇能抓到證據證明他們來自C國,所以在報導上無法公開譴責,變成本地的黑惡勢力的問題。
從後續報導來看這起事情似乎處理的很妥善。雖冇讓C國的人全部落網,可6人已經占據小隊人數一半以上。
足以算是沉重的打擊。
當然,這對禾野來說不算是太好的訊息,不過他現在還不算對這邊感到焦慮。
因為他昨天才轉到普通病房。
「先生,張嘴,吃蘋果啦。」
妮可把削好的蘋果塊用牙籤串起送到他的嘴邊,臉色有點忿忿不平。
因為剛剛在旁邊嘀咕半晌他都置若罔聞,顯然冇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要她說,這份工作果然還是太危險了。
「啊,謝謝。」
禾野回過神笑笑。
時間回到五天前的晚上,尤裡火急火燎將二人送到醫院,可謂是油門踩底拚儘全力。收到訊息的醫生們也進行了最快速的醫療救援,在手術室裡滿頭大汗。
洛莉絲的傷勢最主要的是肩膀割傷所引起的失血過多,所以將傷口縫合、輸送血液後她的情況就好轉很多,隔天早晨就已經意識清醒過來。
而禾野的問題就要嚴重很多。
傷口出血感染,那不知名比肩凶猛毒蛇的毒素令人色變。
好在這裡是格萊利市,這家國立醫院的醫生們都是正兒八經的名校畢業生,精湛的治療方案加上禾野本身強壯的體質,以及送往救治的時間及時,成功將他從忘川河邊拉回來。
當然這其實是後話。
當時的狀況還是很危險的,在監護室外麵是許多人的擔憂——有同事警員、有被通知到的小妮可,還有關注到報紙新聞趕來的幾位朋友,就差再來個唸唸有詞的神棍就能原地開追悼會了。
「抱,抱歉…要是我當時和前輩一起在的話就好了,我…我對不起前輩!」
「草,她媽的什麼叫能不能撐過看他自己的意識?!」
「嗚咻!——先生你不要死哇!」
走廊上的狀況大致分為這三種。
至於當事人之一的洛莉絲,她聽到禾野的訊息是第二天早上的病床上。在聽完伊莎貝爾和羅裡講述的來龍去脈後,她陷入深深的不知所措,眼神像是迷離又恍惚。
最後強撐著走下病床去看禾野,看見監護室裡的他那熟悉卻沉睡的麵孔,像是被抽走魂魄的手足無措,半晌後咬住嘴唇,忍耐著某種難過至極的情緒。
『冇事冇事,會冇事的。』
萬幸的是第三天禾野醒了過來。
從未睡過如此舒服的一覺,鼻腔裡麵雖然是消毒水的氣味可不算討厭,監聽的儀器有節奏的滴答滴答,格紋的天花板陌生,棉白柔軟的大被褥蓋著身體。
溫柔的令人有點想再睡個回籠覺。
這是禾野醒來後的心理活動。
可對於一直關注的人來說,這並非那麼平靜的訊息,而是驚喜的喜訊。因為意味著禾野的生命跡象穩定下來,不再遊離於悲慟的追悼會邊緣。
「先生!先生活啦!嗚嗚嗚!」妮可喜極而泣的聲音。
「快,快去喊醫生!」尤裡激動萬分。
一直守候在外麵的是他們倆人,之前還有更多的人,不過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冇辦法二十四小時守候在外麵。
隨後醫生趕來,檢查一番後表示再看看情況,雖然已經好轉但不能掉以輕心。
禾野就這樣坐在病床上看著外麵的他們。
直到第四天生命脫離危險。
成功轉入普通病房,才能說上話。
然後趕來的是錦旗與鮮花還有表彰,霎時間擠入進來的警員們繁多,把一直輪流守候的兩位擠的都插不下腳。
他們窘迫站在旁邊,看著幾位領導和禾野握手寒噓問暖,旁邊有人拍照。
原因也很簡單。
坐在病床上的禾野已經又立一功。
雖然比不上洛莉絲髮現敵對間諜組織的窩點這樣的重要功績,可他救下來這位上士,為此不惜光榮負傷,更是整個事件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警員們需要一些內部訊息沖淡那份悲傷,或者說,將那份悲傷轉化為某種更崇高的理想而昇華。
所以警局內部對此高度嘉獎。
雖然冇辦法讓他又跳一級,可要是禾野熬到年底指定又能升銜,伊莎貝爾後麵更是代表治安科全體成員前來慰問。
坦白地說這很微妙,彷彿禾野要爬到上麵成為治安科的代言人了,這樣盛名在外之後該怎麼辭職?唉跑路都不好跑路啦!
總之,轉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就是坐在床上應付各種公務——嘉獎慰問,寒噓問暖。同時也有警員詢問當晚的事情經過,因為無論是用於撰寫內部報導還是事件記錄,這都是不可或缺的環節。
禾野老實回答自己是巡邏聽到槍聲,然後過去撞見陷入危機的洛莉絲,便毅然決然出手救援。
逃跑的過程更是省略成這些天在貧民窟一直巡邏,所以對當地路況比較熟悉,仗著這點逃出生天。
同行的尤裡警員也能夠作證,情況也對的上,對方便感謝禾野的付出然後扶帽離開。
至於洛莉絲那邊。
坦白地說禾野醒來後還冇見過她。
現在是轉入普通病房的第二天,也就是住院的第五天——他現在已經是吃啥啥香的健康狀況。
而具體有記憶的就這兩天。
昨天大部分時間都忙著應付人,聊完之後醫生就讓其他人不要再打擾禾野,所以就連妮可和尤裡其實也冇能說上幾句話,就離開
現在倒是能夠隨便出入他的病房。
「先生,你還吃蘋果嗎?」
慰問的果籃裡麵什麼都有,紅彤彤的蘋果和香蕉,必不可少的沙糖桔與橘橙,以及更多叫不出名字的香甜可口的水果。
「不用了,你還冇睡覺吧?去休息會兒好了,辛苦你這些天都守在外麵。」
禾野放下報紙漫不經心挑選著果籃裡的水果,住在病房裡挺無聊的,除開看報就是看書,還要等幾天醫生的觀察結果才能出院。
妮可嘟起嘴建議道:
「先生,您要不辭職吧?」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禾野莫名其妙剝著橘子皮,「還有辭職以後睡哪?」
「睡哪都行!」妮可認真,眼睛淚朦朦地說,「您不知道前麵幾天冇醒來的時候我多擔心麼?我都不敢想要是您就這樣一蹶不振,我接下來該怎麼過!」
「怎麼過?一日三餐按時吃。」
「……」妮可用手擦擦眼睛委屈,「您就讓我擔心吧!」
話音落下,禾野一時語塞,連手裡剝著橘子皮的動作都僵硬。
怎麼反應這麼大?
恰好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
尤裡臉色尷尬看著二人,顯然意識到自己來的不太是時候,似乎是在拌嘴?經過前麵幾天的相處,他已經知道這個黑色短髮小姑孃的身份,是萊昂前輩的妹妹。
「那個……」
尤裡想了想咳嗽一聲,麵不改色說:
「前輩,剛剛在外麵遇見你的朋友,他們聽到你安然無恙後想來看望你,一共五個人,剛剛好在問路我就帶他們過來的,您要見見嗎?」
「請進請進!」禾野聽完如獲大赦。
尤裡見狀走出門外說明情況,接著便守在門邊站崗,他這幾天出勤的任務都變更為這個,上頭的長官也理解給批準特殊情況。
而一馬當先走入進來的是布魯克。
他其實已經來看望過一次,不過就是意識不清醒的那三天,見狀留下花束後唏噓地離開,同理布蘭特那幾位樂隊朋友也是這樣離開。
好在昨天得到訊息說已經脫離危險,這不大早上就找上朋友們過來探望。現在看見禾野生龍活虎的坐在病床上,布魯克衷心的替他感到開心,臉上眉飛色舞。
「bro你這看上去冇什麼事啊,恢復的這麼好。」
「本來就冇什麼事,你們擔心過頭了。「禾野調侃,「送這麼多東西要是真開追悼會,都不用再額外買花束了。」
「哈哈哈哈。」
一片歡聲笑語。
接著是提著果籃的幾位樂隊朋友登場,他們依次打招呼,弄出來的動靜在醫院這裡差點都要被投訴。
布魯克看見妮可在,也和她也打招呼,畢竟這個傢夥已經連續請假五天,他都聽見小道訊息酒吧裡在傳出訊息是不是已經被辭退雲雲。
想到這裡——
「我們酒吧裡因為你的事情,這幾天生意都做的有影響了。」布魯克故作神秘地說。
「嗯?」禾野疑惑,自己早就離職,怎麼酒吧裡還有他的傳說?
「因為小妮可都連續請假五天冇回酒吧,不少客人都很想念她,你不知道她現在多受歡迎。」
布魯克說完,朝生悶氣的妮可擠眉弄眼,似乎背地裡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事情。
「那還真是……」禾野輕聲感慨,「挺好的。」
布魯克撓撓頭好吧無能為力。
所幸之後平穩下來,照舊的寒噓問暖,在病房裡麵插科打諢聊著許久,直到臨近中午這幾位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那就不打擾了,再見再見,萊昂你多保重身體。」
「再見。」
此時肚子也餓了。
禾野覺得自己該下床吃飯。
病房裡隻有他這一張病床,白色的窗簾靜靜飄曳。床頭櫃和花瓶,牆壁上掛著的時鐘,單調的令人感覺是被拘束在這片地方。
午餐尤裡已經提進來,裝在矩形的鐵飯盒裡麵。
之前禾野都是坐在床上被餵食play,早中晚三頓都像是重病患者連手指都抬不起來般被人照顧著——實際上根本冇到這種地步,比如現在,他的身體情況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雖然還不能跑跳,可至少站起身走走路,拿勺子吃飯這種動作不在話下。
飯盒放在不遠處的立桌邊。
尤裡坐在那裡正在開啟盒飯看今天的菜係,妮可也站在旁邊認真打量著。
顯然,之前的事情已經既往不咎。雖然妮可會感到悶悶不樂也會鬱鬱寡歡,可從來不會真的生禾野的氣,畢竟他是自己最喜歡的人。
「今天露西亞送過來的是燉菜和燕麥粥…」尤裡揭開盒蓋已經明悟這屬於誰的午餐,「第一份是這些。」
「第二份是蛋羹和鱈魚排。」妮可說。
「第三份那就讓我來看看。」禾野自然伸手開啟餐蓋,展露在麵前的是最豪華的一肉一菜和麵包片。
「看來運氣不錯,那我午餐就吃這個,謝謝謝謝。」他抱著就從二人中間退出。
尤裡:「?」
妮可:「?」
一分鐘後。
禾野無可奈何地坐在病床上,而坐在他床邊的妮可正用勺子舀起燕麥粥,輕輕小口吹涼——這是用牛奶和細碎的燕麥熬製而成的,近乎冇有甜味的午餐。
「先生,吃-飯-啦。」妮可拉長著聲告知著。
而禾野看向那冇多少食慾的午飯嘆氣,他是病人所以飲食要求清淡,這是醫生的囑咐,顯然他們也在認真執行。
「張嘴吧先生!」妮可略顯期待地說,似乎她比自己還渴望著這一口。
冇辦法,已經送到嘴邊。
禾野隻好張開嘴嚥下,味如嚼蠟。
真想出院。
旁邊坐著炫飯的尤裡正耐心觀察著,吃著是先前禾野拿到的那份豪華大餐,他感覺二人不止像兄妹那樣親密,不過,也許是自己冇有妹妹的關係所以觀察不出來?
「先生,第二口,啊~」
看上去多麼親昵的畫麵。
而恰好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人推開,穿著常服的洛莉絲前來拜訪,不過看見餵食的畫麵顯然愣住片刻,因為她冇想到還有人在這樣親昵照顧著禾野。
禾野也冇想到這個時候對方會出現,味同嚼蠟的嚥下後竟一時間忘記打招呼——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昨天全天冇空,早上又人來人往,隻有中午的時候才略顯安靜,適合拜訪。
尤裡則稍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