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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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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星輝黯淡。端木雲與蘇九兒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雲州城南麵一段破損的城牆垛口後,目光銳利地投向遠方那道迅速接近的流光。

那流光速度極快,初始還在天邊,眨眼間便已能看清輪廓——並非想像中的飛劍或戰船,而是一片巨大的、散發著柔和青翠光輝的奇異葉片。葉片上站著三道身影,衣袂飄飄,並未散發出任何殺氣或壓迫感,反而有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清香隨風傳來。

端木雲眉頭微蹙,低聲道:“好精純的木靈之氣,不像是來找麻煩的。”

蘇九兒凝神感應片刻,點了點頭:“嗯,氣息很溫和,與地脈生命能量有幾分親近,但又有不同。為首那位前輩,修為深不可測。”

片刻間,那青色葉片已飛至城外百丈處,緩緩停下,懸浮於空。葉片上,一位身著青碧色道袍、頭挽木簪、氣質溫婉雍容的中年女子上前一步,她麵容姣好,眼神清澈睿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葯香。她身後站著兩名年輕弟子,一男一女,皆神情好奇地打量著下方殘破卻蘊含生機的雲州城。

中年女子微微一笑,聲音清越溫和,穿透夜色傳來:“貧道百草穀木葵,攜門下弟子途徑寶地,感應到此處生命靈氣沖霄,造化非凡,特來拜會。城中主事道友,可否現身一見?”

百草穀?端木雲心中一動,這是一個以煉丹術聞名九州的中立宗門,聲譽尚可,極少參與紛爭。他看了一眼蘇九兒,見她眼中也露出思索之色,便揚聲道:“原來是百草穀的木葵長老駕臨,在下端木雲,與道侶蘇九兒,暫為此城之主。長老請近前說話,隻是城中初定,陣法未撤,還請長老勿怪。”

說話間,他操控陣法,在南麵光幕上開啟一道僅容葉片通過的入口。

木葵長老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似乎沒想到對方如此年輕且坦蕩。她驅動葉片法器,緩緩穿過陣法入口,落在城內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

雙方正式照麵。木葵長老目光在端木雲身上停留一瞬,especially在他背負的古樸長劍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星樞劍意雖內斂,但瞞不過高人感知)。隨後,她的視線更多地落在蘇九兒身上,感受到那澎湃純凈、與腳下大地隱隱共鳴的生命氣息,她的笑容愈發真誠和熱切。

“端木道友,蘇姑娘,貧道有禮了。”木葵長老稽首一禮,開門見山,“實不相瞞,貧道乃是為雲州城爆發出的磅礴生命能量而來。此等能量之精純浩瀚,世所罕見,於我百草穀煉丹、育葯、乃至救治一位對宗門極為重要的人物,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故此冒昧前來,希望能與二位結個善緣,商討交易之事。”

她一揮手,身旁的女弟子捧上一個玉盒。盒蓋開啟,裏麵是三枚龍眼大小、氤氳著七彩霞光的丹藥,葯香撲鼻,聞之令人精神一振。“此乃‘七霞返魂丹’,雖非起死回生,但於療傷續命、修復根基有奇效。區區薄禮,聊表誠意。若二位願意,我百草穀願以更多此類丹藥、珍稀靈種、甚至部分不傳之丹方,換取些許生命能量。”

端木雲心中暗驚百草穀的手筆,七霞返魂丹在外界一枚都足以引起爭搶。他麵上不動聲色,還禮道:“木葵長老客氣了。雲州城遭逢大難,確需丹藥救助。城中生命能量,乃地脈復蘇所致,且與九兒血脈相合,受其牽引調和,方能為人所用。並非我等私物,亦不敢輕易許諾。不知長老欲如何交易?所需幾何?”他巧妙地將能量來源歸於地脈和蘇九兒,強調其有主且可控,堵住對方可能提出的過分要求。

木葵長老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對方年紀輕輕,處事卻老練周到。她笑道:“道友快人快語。所需不敢貪多,隻需足夠煉製三爐‘生生造化丹’的量即可。至於交易方式,可由二位提出,但凡我百草穀能做到,絕不推辭。此外,貧道對蘇姑娘能調和如此偉力的血脈亦是好奇,若方便,願以穀中珍藏的‘乙木精粹’交換一縷氣息以供研究…”她開始試探更深層次的東西。

蘇九兒輕聲介麵,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多謝長老厚愛。血脈之力源於先祖,九兒亦隻是初步掌控,不便外泄。至於生命能量,其性與地脈相連,抽取過量恐傷及本源,反而不美。交易可談,但需從長計議,約定限額。”她既拒絕了探查血脈,又點明瞭過度索取的危害。

木葵長老被婉拒,也不生氣,反而點頭:“是貧道唐突了。蘇姑娘考慮周詳,確該如此。”

雙方就在這廢墟之上,你一言我一語,展開了一場看似平和,實則步步機鋒的談判。端木雲主導,守住底線;蘇九兒補充,柔和周旋;木葵長老則不斷試探、丟擲誘惑,試圖摸清底細和價值。氣氛看似融洽,卻暗流湧動。

就在談判漸入佳境,即將觸及具體交易量和物品時——

“哼!好一個百草穀!動作倒是快!”一聲粗暴的冷哼如同炸雷般從陣外傳來。

隻見數道淩厲的劍光從天而降,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天劍宗核心弟子服飾、麵容倨傲、氣息彪悍的青年(趙罡)。他帶著五六名弟子,強行停在陣法光幕外,目光兇狠地瞪著裏麵的端木雲等人,完全無視了百草穀的存在。

“端木雲!你窩藏異寶,蠱惑人心,布此邪陣抗拒調查,究竟意欲何為?還不速速開啟陣法,交出異寶,隨我迴天劍宗接受審問!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趙罡聲若洪鐘,元嬰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試圖衝擊陣法光幕。

木葵長老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並未出聲,隻是悄然帶著弟子後退幾步,作壁上觀。她正好藉此觀察端木雲二人的應對。

端木雲臉色一沉,冷聲道:“天劍宗好大的威風!雲州城乃我等捨生忘死從邪魔手中奪回,地脈復蘇乃天地造化,何來異寶?此城乃我等家園,豈容你說查就查?請回吧!”

“冥頑不靈!那就破開你這龜殼,親自來拿!”趙罡性格暴烈,見對方絲毫不給麵子,大怒之下,祭出一柄寬刃巨劍,劍身雷光纏繞,大喝一聲:“天雷罡劍,破!”

一道粗如兒臂、蘊含著狂暴雷霆之力的巨大劍罡,悍然劈向守護光幕!聲勢遠比之前那些弟子的攻擊浩大,光幕頓時劇烈波動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端木雲眼神一厲:“找死!”他本不欲主動樹敵,但對方欺上門來,若不反擊,日後麻煩無窮。

“九兒!”

“明白!”

兩人默契自生。端木雲身形一閃,已躍出陣法光幕,主動迎敵。星樞劍鏗然出鞘,清冷的銀色劍芒沖霄而起,正麵迎向那道雷罡巨劍。

蘇九兒則立於原地,雙手結印,周身綠光大盛。她引動地脈能量,隔空灌注予端木雲。同時,她神識微動,一股無形的生命波動悄然滲入趙罡周圍的天地靈氣,使其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滯澀。

轟!

劍罡碰撞,巨響震天。銀色劍芒與雷罡巨劍同時崩碎,氣浪翻滾。趙罡身形一晃,臉上露出驚疑之色,對方明明隻是金丹巔峰(端木雲並未完全展露元嬰實力),劍意卻如此凝練浩大,竟能硬接他一擊?而且剛才靈力運轉似乎卡了一下?

就在他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且體內靈力因那絲滯澀而略顯紊亂的瞬間——

端木雲眼中銀綠光芒一閃而過,他與蘇九兒心意相通,同時調動了那絲新生的、融合的力量。

“星月,斬!”

端木雲並未動用多麼華麗的劍招,隻是簡簡單單一劍平刺。但這一劍,卻蘊含著星辰的軌跡與生命的律動,劍尖之處,一點微弱的銀綠輝光閃爍不定,散發出一種既非純粹毀滅也非純粹生機,而是更接近於“凈化”與“歸墟”本源的奇特氣息。

趙罡瞳孔驟然收縮,他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的力量屬性!他的護體罡氣在那點銀綠輝光麵前,竟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怪叫一聲,拚命向後急退,同時將寬刃巨劍橫在身前格擋。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響。那點銀綠輝光觸及巨劍劍身,趙罡隻覺一股古怪的力量順著劍身蔓延而來,所過之處,他附著其上的神念和雷罡竟被迅速“凈化”瓦解!體內原本就有些紊亂的靈力更是差點失控暴走!

他踉蹌著連退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寬刃巨劍上的靈光黯淡了大半,他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臉上儘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你…你這是什麼邪術?!”趙罡驚怒交加,卻再也不敢上前。

端木雲持劍而立,衣袂飄飛,冷冷地看著他:“滾。再犯雲州,猶如此劍!”他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星月輝光擊中趙罡身旁地麵,無聲無息地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

趙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狠狠地瞪了端木雲一眼,又忌憚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百草穀眾人,咬牙道:“好!好個端木雲!我天劍宗記下了!我們走!”說罷,帶著嚇破了膽的弟子,灰溜溜地化作劍光遁走。

一場風波,以天劍宗的再次挫敗告終。

現場一片寂靜。百草穀的兩名年輕弟子張大了嘴巴,看向端木雲的目光充滿了敬畏。木葵長老則是目光灼灼,緊緊盯著端木雲收回劍鞘的星樞劍,又看向氣息平穩、彷彿什麼都沒做的蘇九兒,最終目光落在他們二人之間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奇特的能量共鳴上。

“奇妙…當真奇妙!”木葵長老撫掌讚歎,眼中充滿了研究者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非星非木,亦星亦木,剛柔並濟,蘊含生死造化之妙…端木道友,蘇姑娘,二位所掌控的力量,實在令貧道大開眼界!”

她的態度變得更加熱切甚至帶著一絲恭敬:“先前提議,是貧道淺薄了。二位道友,我百草穀誠心希望能與二位建立長期合作。不僅限於生命能量交易,更希望能與二位探討這…這奇妙力量的奧秘。我穀願以最高規格的客卿長老待遇相待,資源、丹方、甚至穀中秘藏典籍,均可對二位開放部分!”

端木雲與蘇九兒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動。百草穀的資源和知識,對他們而言確實極具誘惑。

端木雲沉吟道:“長老厚愛,我等心領。合作之事,可詳談。但茲事體大,需與我城中眾人商議之後,再給長老答覆。可否請長老稍候片刻?”

木葵長老立刻點頭:“理應如此!貧道在此等候佳音。”

端木雲與蘇九兒返回城內,迅速與墨長老等核心人員商議。眾人一致認為,與百草穀合作利大於弊,但必須限定範圍,尤其是關於星月輝光的秘密,絕不能輕易泄露。

最終,端木雲返回,對木葵長老提出了有限合作方案:定期提供定量稀釋生命靈液和地脈靈草,換取百草穀的丹藥和部分低階靈種丹方。關於能量探討,暫以交流煉丹心得和能量應用技巧為主,不涉及核心奧秘。

木葵長老雖略感遺憾,但也能理解,欣然同意。雙方當場進行了第一次交易,過程愉快。

留下通訊符籙後,木葵長老帶著弟子滿意離去,並承諾會幫忙留意天劍宗動向。

送走百草穀,端木雲和蘇九兒回到祭壇。雖然暫時化解了一場危機,並迎來了一個潛在盟友,但他們的心情並未放鬆。

“天劍宗不會罷休,夏王朝沉默得詭異,百草穀也並非全然無私。”端木雲望著遠方,輕聲道。

“嗯,我們必須更快地變強。”蘇九兒握住他的手,指尖星月輝光悄然流轉,“熟悉它,掌握它。”

夜色更深,兩人不再多言,於祭壇之上相對而坐,沉浸在對“星月輝光”的感悟與修鍊之中。雲州城的未來,他們的命運,皆繫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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