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虛空，彷彿連星辰都屏住了呼吸。聯盟邊境，代號“聽風者”的隱秘監測陣列，其核心符文板上的數值突然開始瘋狂跳動，發出無聲卻尖銳的警報。
“報告！S-7至S-9扇區，時空曲率異常！波動等級……超越閾值！還在持續攀升！”監測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傳入後方指揮中心。
幾乎是同時，佈置在更前沿的數十個隱形偵察探針，訊號一個接一個地急速黯淡、消失，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
端木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長城號”的主艦橋，他的目光落在主螢幕上那一片正在急速渲染開來的、代表極高能量反應和空間畸變的猩紅色區域。範圍之大，蔓延速度之快，遠超所有推演模型的最壞情況。
“終究……還是來了。”他低聲自語，隨即聲音通過靈網，清晰、冷靜地傳遍聯盟每一個戰鬥單元，“全體注意，最高戰備啟動。重複，最高戰備啟動。按‘戍衛’預案，進入戰鬥位置。為了家園，為了明天。”
沒有喧囂，沒有慌亂。積蓄了十三年的力量在這一刻徹底蘇醒。無數星艦引擎同時點亮，如同蘇醒的星河；“北辰”、“啟明”、“守望”三座熔爐內部，能量奔湧的嗡鳴低沉如巨獸喘息；“周天星鬥大陣”的億萬節點逐一亮起，勾連成一片籠罩星域的宏大光網。
“長城號”如同移動的山脈，率領著第一聯合艦隊，義無反顧地駛向那片正在不斷擴大的陰影。
當艦隊抵達預設攔截陣地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那並非預想中的、形態固定的龐然大物，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翻滾湧動的“潮汐”。潮汐由無數細小的、如同扭曲陰影構成的“影噬艦”和體型更大、形態不定、散發著貪婪吸力的“掠能獸”組成。它們所過之處，光線被扭曲，空間泛起褶皺，連遙遠的星光都彷彿變得黯淡。一種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氣息，撲麵而來。
“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萬炮齊鳴！密集的能量光束、實體炮彈、靈能飛彈，如同暴風雨般潑灑向那片陰影之海。爆炸的火光不斷亮起，大量的影噬艦在第一時間被撕碎、汽化。
然而，令人心悸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掠能獸麵對攻擊，非但不躲不避，反而張開無形的巨口，瘋狂地吞噬著襲來的能量！能量光束如同泥牛入海，靈能飛彈則在其表麵泛起漣漪後便黯然失效。甚至有一部分掠能獸在吸收了大量能量後，身體急劇膨脹，然後如同自殺炸彈般沖向聯盟艦陣，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
“巡天熔爐，功率百分之七十，發射！”坐鎮“長城號”的司徒寒怒吼道。
一道相對纖細但無比凝聚的凈化光柱，從“長城號”核心射出，如同熱刀切入黃油，在陰影潮汐中劃開一道巨大的、暫時無法彌合的空白地帶，數以萬計的敵方單位被瞬間凈化。
但這勝利是短暫的。更多的影噬艦和掠能獸悍不畏死地填補上空缺，它們似乎沒有恐懼，隻有最純粹的毀滅本能。更棘手的是，所有聯盟單位都感覺到，護盾的能量衰減速度快得異常，陣法運轉也出現了滯澀——這是吞噬者自帶的法則侵蝕在生效！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找到它們的指揮節點！”淩風劍修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冷靜中帶著決絕，“劍修大隊，隨我出擊！執行‘斷首’行動！”
數十道淩厲的劍光如同離弦之箭，脫離主陣，化作一道尖錐，狠狠刺入翻滾的陰影深處。劍光所過之處，影噬艦紛紛破碎，但立刻有更多的敵人湧上來。淩風的神識極限擴充套件，在混亂的能量亂流中搜尋著任何可能是核心的波動。
與此同時，青藤指揮的輔助艦隊在戰線後方撐開了一片片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屏障，竭力抵消著法則侵蝕，同時灑下溫暖的治療靈光，修復著受損星艦和傷員的神識。他的力量對掠能獸有一定的剋製，但麵對如此龐大的敵軍，消耗如同開閘洪水。
端木雲沒有介入微觀指揮，他的神識籠罩著整個戰場，敏銳地感知著法則層麵的細微變化。他數次出手，以混沌鑰匙之力，強行穩定住即將崩潰的區域性空間，或者凈化掉纏繞上星艦的陰影侵蝕，救下了數艘瀕臨毀滅的主力艦。但他清楚，這隻是杯水車薪。
戰況愈發慘烈。第一聯合艦隊的陣線在一步步後退，傷亡數字急劇上升。部分星艦被陰影徹底滲透，內部的船員在神識汙染下開始攻擊友軍，不得不被忍痛擊毀。
“不能再等了！”端木雲目光一厲，接通了與霜凍堡的直接通訊，“啟動‘北辰’，目標，敵陣核心密度最高區域，最大功率，跨空間打擊！”
命令通過靈網瞬間抵達。北境霜凍堡，“北辰”熔爐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積蓄了十年的星辰之力與地脈能量被瞬間抽空，化作一道直徑遠超“長城號”主炮的、彷彿能凈化整個宇宙的煌煌光柱，無視了空間的阻隔，驟然降臨在戰場中央！
光芒過後，那片區域的陰影潮汐被徹底清空，彷彿從未存在過。至少三成的敵軍先鋒，在這一擊下灰飛煙滅。
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然而，勝利的喜悅還未升起，監測資料就顯示，“北辰”熔爐核心的過載裂痕擴大了近一倍，短時間內已無法承受第二次如此規模的輸出。
而殘餘的、約四成的敵軍，在短暫的停滯後，彷彿被徹底激怒，或者說被注入了更瘋狂的指令，發起了完全不計代價的自殺式衝鋒！
“救回淩風隊長！”混亂中，通訊頻道傳來焦急的呼喊。執行“斷首”行動的劍修大隊，在摧毀了幾個疑似節點後，深陷重圍，損失超過七成，淩風本人為掩護隊員撤退，身負重傷，胸口被一道陰影長矛貫穿，生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儘管最終殘餘的敵軍被艱難肅清，星空逐漸恢復平靜，隻留下無數戰艦的殘骸和漂浮的陰影碎片，證明著剛才戰鬥的慘烈。
“長城號”艦橋上，氣氛沉重得如同實質。初步戰報顯示，第一聯合艦隊損失超過百分之四十，多位金丹、元嬰修士隕落，淩風劍修重傷昏迷，能否救回還是未知數。
端木雲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著遠方那片雖然暫時空蕩，但時空曲率依然異常、預示著更大風暴即將來臨的星域，沉默不語。
這隻是一支先鋒，一次試探性的攻擊。真正的主力，那足以吞噬世界的恐怖，還在後麵。初戰泣血，代價慘重，但戰爭，才剛剛開始。他握緊了手中的混沌鑰匙，冰冷的觸感傳來，也傳遞著一絲不屈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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