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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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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跡偏殿內,氣氛有些凝重。地麵上散落著各種廢棄的符文燒錄和能量引導裝置,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能量逸散的特殊氣味。

滄溟子眉頭緊鎖,望著懸浮在特製陣法中央、依舊散發著不穩定波動的星核碎片,嘆了口氣:“不行,老夫嘗試了七種上古調和陣法,三種能量緩衝結構,甚至動用了一塊珍藏的‘太一鎮靈石’,都無法完全平息其內部的狂暴法則。強行使用,傳送陣必定崩潰。”

一旁的淩風劍修抱著手臂,沉聲道:“難道我們要被困在此地?”

幾位年輕隊員臉上也難掩失望。歷經艱險取得星核,卻無法使用,這種感覺令人沮喪。

端木雲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混沌鑰匙。他能感受到星核碎片內部那混亂卻強大的力量,那是屬於這個世界本源的、未經馴服的狂野。強行壓製非但不能成功,反而可能引發更劇烈的反噬。

就在這時,一直在遺跡角落靜靜感應著什麼的青藤忽然睜開了眼睛,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端木大哥,滄溟子前輩,”他快步走來,“我在那邊斷牆下,感應到一股極其微弱,但非常純粹的自然生命氣息,似乎……在呼喚星核的力量。”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跟隨青藤來到遺跡最深處。在一堵半塌的巨牆根部,覆蓋著厚厚的發光苔蘚,青藤輕輕撥開苔蘚,露出了一截僅有手臂粗細、乾枯龜裂、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古老樹根。樹根表麵佈滿了玄奧的、類似年輪的紋路,中心處有一點微不可察的翠綠光芒在頑強地閃爍。

青藤將手輕輕按在樹根上,閉目感應。良久,他睜開眼,語氣帶著一絲震撼與悲憫:“它……是這片大地曾經的守護者,‘星輝古樹’的最後殘根。上古大戰時,它為了庇護此地生靈,耗盡了絕大部分本源,僅剩這點殘魂與靈性依託這截根須苟延殘喘。它感應到了星核中蘊含的、屬於這片古星的本源力量,那力量……能滋養它,或許能讓它獲得新生。”

“它想要星核?”淩風劍修眼神一厲。

“不完全是,”青藤搖頭,與那微弱的意識溝通著,“它的靈性告訴我,它有辦法以自身的生命法則,調和星核的狂暴。但它需要藉助星核的力量,重塑一點點靈體根基,否則無法完成調和。這是一種……交換。”

風險與機遇並存。將珍貴的星核碎片交給一個陌生的古老存在,誰也無法預料後果。

端木雲凝視著那截枯根,神識細細探查。他能感受到那殘魂中蘊含的、與木族相似卻更加古老深邃的自然道韻,以及一種歷經萬古滄桑後的平和與善意,其中並無惡意與貪婪。

“可以一試。”端木雲最終做出決定,“但需做好準備。淩風,你帶阿木、藤蘿、磐石在外圍佈下劍陣與防禦,一旦有變,立刻接應。滄溟子前輩,請您佈置一個強力的能量隔絕與束縛陣法,以防能量失控。青藤,由你作為主導,與古樹殘魂溝通,我會以空間之力穩定核心區域,確保調和過程不受乾擾。”

計劃定下,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偏殿被清空,滄溟子以最快的速度佈下層層疊疊的陣法光華。淩風四人各據一方,劍氣隱而不發,氣機鎖定中央。端木雲站在青藤身後,混沌鑰匙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隨時準備出手。

青藤深吸一口氣,雙手再次按在那截枯根上,將自身精純的木靈之力緩緩渡入,同時引導著被端木雲以空間之力包裹、懸浮而至的星核碎片,慢慢靠近枯根。

當星核碎片靠近到一定距離時,異變陡生!

那截枯死的根須彷彿久旱逢甘霖,表麵龜裂的紋路中驟然迸發出強烈的翠綠色光芒!一股龐大而古老的意識蘇醒過來,貪婪地汲取著星核碎片散發出的本源星力。與此同時,根須如同活了過來,伸出無數細微的、如同光絲般的根須,纏繞向星核碎片。

星核碎片受到刺激,內部的狂暴能量瞬間被引爆!刺目的紫色雷光爆發開來,瘋狂衝擊著端木雲佈下的空間禁錮和滄溟子的隔絕陣法,整個偏殿都在劇烈搖晃!

“穩住!”端木雲低喝,雙手結印,混沌光芒大盛,強行加固空間禁錮。滄溟子也額頭見汗,拚命維持著陣法。

青藤身處能量衝突的中心,臉色發白,但他沒有退縮,全力運轉木族秘法,試圖安撫古樹殘魂的急切,並引導其釋放生命法則。

然而,古樹殘魂沉寂太久,對力量的掌控遠不如前,而星核的狂暴也超出了預估。眼看空間禁錮即將被衝破,調和就要失敗,甚至可能引發毀滅效能量爆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古老的意識中傳遞出一股決絕的意念。

它放棄了重塑靈體的打算,將剛剛汲取、尚未穩固的星力,連同自身殘存的所有生命本源與對生命法則的畢生感悟,毫無保留地、如同獻祭般,全部注入了那狂暴的星核碎片之中!

“不!”青藤感受到那意識的飛速消散,發出一聲悲呼。

璀璨的翠綠色光華與暴烈的紫色星芒猛烈碰撞、交融!沒有爆炸,反而在一種玄奧的法則層麵開始相互滲透、轉化。生命的力量溫柔地包裹、梳理著狂暴的星辰,星辰的力量則反過來滋養、壯大了生命的本質。

光芒漸漸收斂。半空中,那塊星核碎片已然大變模樣。它不再是稜角分明的菱形晶體,而是變成了一顆鴿卵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溫潤如玉的珠子,內部彷彿有綠色的葉脈與紫色的星雲在緩緩流轉、共生,散發出一種和諧而磅礴的氣息。

生命星晶!

調和成功了!但代價是星輝古樹那最後一縷殘魂的徹底消散。

青藤怔怔地站在原地,眼中含著悲傷的淚水。那古樹在最後時刻,不僅完成了調和,還將一部分關於生命與星辰共生的法則感悟,烙印在了他的心神之中。

端木雲收起空間之力,看著那懸浮的生命星晶,心中肅然。這是一位古老守護者以自身徹底消亡為代價,換來的希望。

滄溟子激動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生命星晶,感受著其中穩定而浩瀚的能量。“成了!絕對成了!如此精純溫和又充滿生機的能量,足以完美驅動傳送陣,甚至能使其執行更加穩定!”

他立刻帶著生命星晶,投入到傳送陣最後的修復工作中。這一次,進展極其順利。當生命星晶被嵌入傳送陣核心的凹槽時,整個陣法瞬間被啟用,柔和的白綠色光芒亮起,複雜的符文逐一圈亮,一道穩定的、指向遙遠星域某處坐標的光門,在陣法中央緩緩成型!

隱光星墟的通道,開啟了!

在踏入傳送陣前,青藤在那截徹底失去光澤、化作普通朽木的根須旁,種下了一顆來自故鄉的木族靈種。他以自身獲得的生命感悟滋養它,輕聲道:“安息吧,守護者。你的意誌,會有新的生命延續。”

端木雲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探索隊眾人站在光門前,回首望了一眼這片給予他們考驗、機遇與感動的紫熒古星。

“出發。”

端木雲率先邁入光門,身影消失。青藤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淩風、阿蘭、磐石等人也依次踏入。

光芒閃爍,遺跡偏殿內重歸寂靜,隻有那座運轉良好的傳送陣,和牆角那株剛剛破土、帶著微弱綠意的靈種,證明著曾經發生的一切。

新的旅程,在生命與星辰的交響中,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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