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營地內,微弱的地脈晶光芒映照著端木雲蒼白的臉。丹藥之力化開,混合著星鑰碎片持續輸送的精純星辰之力,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劑,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與臟腑。外表的傷口在輝光作用下迅速結痂,內腑的震傷也在緩慢修復。更讓他驚喜的是,經歷生死搏殺和星鑰共鳴後,他對《星樞劍訣》的理解似乎突破了一層無形壁壘,對星辰之力的引動和運用更加得心應手,那“星遁”之術的殘篇也在腦海中不斷推演完善。
堅骨坐在他對麵,默默擦拭著一柄骨矛,眼神深邃。待端木雲氣息稍穩,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洞穴中回蕩:“幽冥教……不會放棄。地上,已是羅網。”
端木雲睜開眼,目光沉靜:“我知道。可有其他路徑離開荒原?”
堅骨點了點頭,用骨矛在地上粗略劃出幾條曲折的線條:“我們……守墓人,依靠的是地下的‘路’。”他指的是永凍荒原地下錯綜複雜、如同迷宮般的“地脈網路”。這些網路是荒原地下能量流動的通道,遺民們世代探索,掌握了一些相對安全的路徑,用以躲避危險、傳遞資訊、以及挖掘賴以生存的“地脈晶”。
“地脈網路四通八達,但也危機重重。能量亂流、塌陷、還有地底生存的凶物……”堅骨語氣凝重,“但眼下,這或許是唯一能避開他們耳目離開的路。”
端木雲沒有絲毫猶豫:“請前輩帶路。”
堅骨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散發著令人心安氣息的星鑰碎片,最終重重點頭:“好。準備一下,我們即刻出發。”
休整了約莫一個時辰,端木雲傷勢穩定了七八成。在堅骨和另外三名最熟悉路徑的遺民戰士帶領下,他們鑽入了一條更加隱蔽、向地下深處延伸的狹窄通道。
真正進入地脈網路,端木雲才感受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通道並非人工開鑿,而是能量長期侵蝕形成,時而寬闊得如同地下殿堂,頂部垂下散發著瑩瑩白光的鐘乳石狀能量結晶;時而狹窄逼仄,需要匍匐前行。洞壁呈現出五彩斑斕的顏色,是不同屬性地脈能量長期浸潤的結果,散發著或溫暖、或冰冷、或狂暴的能量波動。
前行必須異常小心。網路中不時會毫無徵兆地爆發能量潮汐,一股股混亂的能量流如同地下暗河般奔騰而過,必須提前感知並找到掩體躲避。他們還遭遇了成群結隊、以啃食能量晶石為生的“晶噬蟲”,以及潛伏在陰影中、身體能與岩石融為一體的“影岩蛇”。好在遺民經驗豐富,總能提前發現並規避,偶爾遭遇,也被迅速聯手解決。
端木雲發現,手中的星鑰碎片對地脈能量的流動有著微弱的感應,能幫他更好地判斷前方能量的穩定與否,這無疑增加了安全係數。
然而,幽冥教的觸角比想像的更深。在穿過一處較為寬闊、連線著數條支流的樞紐洞穴時,異變陡生!
“果然有老鼠鑽地道!”陰冷的聲音響起,洞穴四周瞬間亮起幽暗的魔紋,形成一個簡易的困陣!十餘名幽冥教徒從陰影中現身,為首者是一名麵容陰鷙的金丹後期魔修,手持一對淬毒的勾爪。
地下空間限製了大規模法術的施展,戰鬥瞬間轉變為兇險的近身搏殺!魔修們如同鬼魅般撲上,勾爪帶起道道腥風。
“結陣!”堅骨低吼,三名遺民戰士立刻背靠背,骨矛揮舞,結成簡單的三才戰陣,抵擋著圍攻。
端木雲眼神一冷,星殞劍出鞘,輝光雖因傷勢未愈而不如全盛時期璀璨,但對付這些金丹初中期的魔修已然足夠。劍光如星點閃爍,精準而致命,每一劍都直指對方功法運轉的破綻,輝光過處,魔氣潰散,慘叫聲不絕於耳。
那金丹後期魔修見狀,親自找上端木雲,勾爪詭異刁鑽,魔功狠毒。端木雲傷勢影響身法,幾次以毫釐之差避開致命攻擊,劍勢卻依舊淩厲,抓住對方一個破綻,一式“星墜”點出,輝光劍氣瞬間破開其護體魔元,將其重創!
戰鬥結束得很快,全殲攔截之敵。但端木雲也因為強行運功,牽動了內腑傷勢,臉色又白了幾分。他迅速對那名重傷的魔修頭目進行搜魂,獲取的資訊讓他心情沉重:幽冥教已在荒原已知的幾個主要出口佈下重兵,由黑煞尊者親自坐鎮指揮,誓要將他這個奪取星鑰、破壞儀式之人擒殺。
“出口都被封鎖了。”端木雲沉聲道。
堅骨眉頭緊鎖,指著地脈網路圖上的一個標記:“還有一個地方……‘火魔口’,那是一處廢棄的出口,連線著活躍的地底火山,能量狂暴混亂,被視為絕地,無人看守。但那裏……極其危險。”
端木雲目光一閃:“絕地,往往也是生路。幽冥教料不到我們敢走那裏。就去火魔口!”
眾人別無選擇,隻能冒險一搏。
轉向通往火魔口的路徑,環境愈發惡劣。溫度逐漸升高,空氣中開始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有毒煙氣。洞壁從之前的五彩斑斕變成了暗紅色,觸控上去滾燙。最終,一條翻滾著熾熱岩漿的地下河流擋住了去路!赤紅色的熔岩如同粘稠的血液緩緩流動,散發出足以融化金石的高溫,河麵上方空氣扭曲,火煞之氣侵蝕著護體靈光。
這就是通往火魔口的最後一段路——熔岩河。
端木雲全力運轉輝光護體,銀綠色的光芒將高溫和毒氣隔絕在外。堅骨等人則穿上了一種用特殊耐火獸皮鞣製的皮甲,並服用了避毒藥劑。眾人小心翼翼,沿著河岸邊凸起的、勉強可以落腳的黑色岩石,如同跳棋子般艱難前行。
熔岩河中並非死寂,偶爾有完全由火焰和岩漿構成的“火精”躍出,撲向生靈。端木雲揮灑劍光,輝光對於這種純元素生物也有一定的剋製效果,將其擊散。一名年輕的遺民戰士在跳躍時腳下岩石鬆動,驚呼一聲向下滑去,端木雲眼疾手快,星殞劍化作長鞭捲住其腰肢,險險將其拉回。
歷經艱險,終於抵達了熔岩河的盡頭。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不斷向外噴湧著熱浪和濃煙的狹窄裂縫,出現在炙熱的岩壁上。裂縫之外,是永凍荒原熟悉的、冰冷的灰暗天空與呼嘯寒風!
火魔口到了!
眾人迅速穿過裂縫,重返地表。刺骨的寒風與炙熱的餘溫形成鮮明對比,讓人精神一振。神識仔細探查四周,確認沒有任何埋伏。
端木雲轉身,對著堅骨和幾位遺民戰士,鄭重地行了一禮:“此番救命之恩,端木雲銘記於心!”他取出大量療傷、解毒、恢復的丹藥,以及幾件從幽冥教徒身上搜刮來的、適合他們使用的防禦法器,塞到堅骨手中。“這些或許能幫到你們。”
堅骨沒有推辭,收下贈禮,沉聲道:“保重。幽冥教……是我們共同的敵人。”雙方交換了簡單的聯絡方式(通過特定地脈節點傳遞資訊),約定共同對抗幽冥教。
告別了遺民,端木雲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傷勢,施展身法,向著霜凍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雪原茫茫,一片死寂。連續奔波激戰,加上傷勢影響,端木雲的警惕性不免有所下降。就在他經過一片看似平坦的雪丘時,異變驟生!
他側後方的一片積雪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道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模糊身影如同鬼魅般射出!速度快到極致!一柄淬著幽藍寒光的匕首,無聲無息,卻帶著致命的殺機,直刺他的後心要害!
是幽冥教的影殺者!而且修為高達金丹巔峰!他竟然一直潛伏在此,耐心等待著端木雲最鬆懈的這一刻!
端木雲汗毛倒豎,致命的危機感讓他瞬間驚醒!他竭力扭身,同時星輝逆鱗甲藍光暴漲!
嗤!
匕首未能刺穿內甲,卻貼著甲縫,狠狠劃過了他的左肩胛!一股鑽心劇痛傳來,緊接著是麻木與冰冷的毒素迅速向全身蔓延!
端木雲悶哼一聲,反手一劍掃向身後,那影殺者卻一擊即退,身形再次融入雪地,如同從未出現。
毒素猛烈,端木雲隻覺得半邊身體迅速麻木,劍元運轉滯澀,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心中叫糟之際——
“嗷嗚——!”
遠處,震耳欲聾的狼嚎聲劃破雪原的寂靜!一道道矯健的身影如同白色閃電,從風雪中衝出!為首者,正是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石震山!
“端木道友!我們來了!”石震山聲如洪鐘,雪狼團精銳瞬間散開,警惕地搜尋著四周。
那影殺者見雪狼團大隊人馬趕到,知道再無機會,毫不猶豫地遁入風雪深處,消失不見。
端木雲看著趕到身邊的石震山,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晃。石震山連忙扶住他,看到他肩胛處發黑的傷口,臉色一變:“好烈的毒!快,我們回堡!”
端木雲點了點頭,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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