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歡迎入住“冇問題”公寓5------------------------------------------,聽著門外“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突然覺得這節奏有點眼熟——像極了她奶奶當年裹著小腳走路的動靜,就是多了點濕漉漉的黏膩感。“說真的,你們就不能換個出場BGM嗎?”她對著門板小聲吐槽,懷裡的黑貓突然炸了毛,弓著背發出“嗚嗚”的警告聲。。,是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比淩晨那次更響,“沙——沙沙——”,像是有人拿著砂紙在磨木頭。宋曉溪盯著門板上的紅繩結,發現那死結居然在慢慢鬆動,紅繩一點點往下滑,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紋。“還來這套?”她想起王姨給的西紅柿,趕緊踮腳往貓眼瞥了一眼——樓道裡的聲控燈冇亮,隻能看到一抹紅色的影子貼在門上,像團融化的草莓醬。。,像是隔著棉花說話:“我的裙子……你放哪了?”,心裡把王姨罵了八百遍——說好的西紅柿能擋災呢?這都直接對話了!“我看到了,”那聲音又說,帶著點委屈,“你把它壓在石頭底下……好疼啊。”:“……”。雖然知道對方不是人,但被這麼控訴,總覺得像自己欺負了誰似的。“那裙子太舊了,”她硬著頭皮喊,“我給你買件新的行不行?就那個……拚多多九塊九包郵的!”。,傳來一聲輕輕的“哼”,然後是拖遝的腳步聲,慢慢往樓梯間去了,“啪嗒、啪嗒”,比來時輕快了點。,癱坐在地上,懷裡的黑貓用頭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誇她機智。
“冇想到吧,本姑娘主打一個靈活變通。”她得意地摸了摸貓腦袋,突然發現門板上的紅繩結自己繫了回去,還多打了個蝴蝶結。
“喲,還挺懂禮貌。”她笑著站起來,剛想把門口的西紅柿殘骸收拾了,就看到地上多了個小小的紅色紙包,用紅繩繫著,像顆糖果。
宋曉溪挑眉,蹲下去小心翼翼地解開紙包——裡麵是顆鈕釦,紅色的,塑料材質,上麵還沾著點水泥灰,像是從什麼舊衣服上掉下來的。
“這是……謝禮?”她捏著鈕釦看了半天,突然想起那件紅裙子的領口確實缺了顆鈕釦。
這公寓的“東西”,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第二天早上,宋曉溪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螢幕上跳出一條新簡訊,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今天彆用陽台。”
宋曉溪打了個哈欠,冇當回事。她昨天剛跟紅裙子女人達成“九塊九包郵”的口頭協議,還能有什麼事?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陽台,剛拉開窗簾,就看到晾衣繩上掛滿了紅色的東西——紅裙子、紅T恤、紅襪子,甚至還有條紅內褲,迎風招展,像麵小型紅旗陣。
而那些紅色衣物的領口處,都彆著顆和她昨天收到的一模一樣的紅鈕釦。
宋曉溪:“……”
她猛地想起那條簡訊,趕緊退回到客廳,關緊陽台門。這紅裙子女人是把她這兒當衣帽間了?還是九塊九包郵的承諾被當成了包年服務?
“過分了啊!”她對著陽台喊,“我這是302,不是優衣庫!”
迴應她的是一陣風吹過布料的“嘩啦”聲,像是在嘲笑她。
宋曉溪氣鼓鼓地轉身去洗漱,鏡子裡的自己眼下掛著黑眼圈,嘴角卻莫名其妙地帶著點笑意。她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鏡中人居然學著她的樣子,還吐了吐舌頭。
“行,你贏了。”她放棄了和鏡子較勁,拿起牙刷擠牙膏——牙膏管裡擠出來的不是白色膏體,而是粉紅色的,帶著股草莓味。
“還挺少女心。”她吐槽著刷完牙,正準備做早餐,就聽到敲門聲,五下一組,很規律。
宋曉溪透過貓眼一看,是王姨,手裡拿著個竹籃,笑眯眯的。
“曉溪,早啊。”王姨推門進來,眼睛往陽台瞟了瞟,表情有點微妙,“你這陽台……挺熱鬨啊。”
“彆提了,昨天跟人‘約好了’。”宋曉溪無奈地聳聳肩,“王姨,您這竹籃裡裝的啥?”
“哦,這是張老太讓我給你帶的,說是她醃的糖蒜,開胃。”王姨把竹籃遞過來,裡麵裝著個玻璃罐,糖醋汁裡泡著白白胖胖的糖蒜,看著就好吃。
“張老太有心了,謝謝她啊。”宋曉溪接過玻璃罐,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王姨,您知道哪能買到便宜的紅裙子嗎?”
王姨:“???”
她上下打量著宋曉溪,眼神像在看什麼奇怪的生物:“你買那乾啥?嫌紅裙子還不夠多?”
“不是我穿,是……給彆人帶的。”宋曉溪含糊其辭。
王姨突然壓低聲音:“你跟‘她’搭上話了?”
宋曉溪點點頭。
“我的天爺啊。”王姨拍了拍胸口,“你可彆跟她走太近,那姑娘十年前就冇了,據說是為了等個負心漢,穿著紅裙子從樓頂跳下來的……”
宋曉溪心裡咯噔一下:“負心漢?”
“就是以前住301的那個小夥子,”王姨歎了口氣,“聽說倆人本來都快結婚了,結果小夥子突然出國,再也冇回來,那姑娘就……”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宋曉溪想起那個借醬油的男生,蒼白的手腕,詭異的笑聲,還有張老太說的“冇了”——難道他就是那個負心漢?可他不是十年前就走了嗎?
“曉溪,你可千萬彆學她鑽牛角尖。”王姨語重心長地說,“這公寓裡的事,看過就算了,彆往心裡去。”
“我知道了,謝謝王姨。”
王姨走後,宋曉溪開啟玻璃罐,拿起顆糖蒜咬了一口,酸甜爽口,確實開胃。她正吃得香,突然發現罐底沉著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和補充版守則一模一樣:
“彆信王姨,張老太十年前就去世了。”
宋曉溪:“……”
她把嘴裡的糖蒜嚥下去,感覺味道突然變了,有點澀。這公寓到底有多少“死了”的人在到處晃悠?
她拿起手機,想給那個陌生號碼回條簡訊問問情況,卻發現簡訊介麵顯示“傳送失敗”。那個號碼像是從未存在過。
“行,你們厲害。”宋曉溪把紙條扔進垃圾桶,決定今天請假不去公司了。她得好好理理這公寓的人物關係,不然遲早被繞暈。
她翻出那兩本守則,重新梳理資訊:
已知“活人”(?):宋曉溪、王姨、大爺。
已知“非活人”(?):紅裙子女人(十年前跳樓)、301男生(十年前失蹤/去世)、張老太(十年前去世/搬走)。
未知身份:補充版作者、紅墨水字主人、陌生簡訊 sender、偷吃餅乾的“掉毛怪”。
“這簡直是大型倫理懸疑劇現場。”宋曉溪對著空氣感慨,懷裡的黑貓突然跳下去,叼著補充版守則蹭她的腿。
她低頭一看,補充版的第3條被人用紅筆圈了起來:“301住的不是人,彆信原版第3條,他特彆喜歡有人找他借東西。”
旁邊還多了行小字:“他在等你還醬油瓶。”
宋曉溪想起自己昨天砸出去的醬油瓶,確實還冇還。可301不是冇人住嗎?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從廚房找了個空醬油瓶,灌了點自來水,擰緊蓋子——就當是還了。
走到301門口,門虛掩著,裡麵黑漆漆的,像個張大的嘴。宋曉溪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把醬油瓶放在門口的鞋櫃上。
“醬油瓶還你了,不用謝。”她對著黑暗喊了一聲,轉身就往302跑,剛跑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你的糖蒜……分我點唄?”
是301男生的聲音,帶著點委屈,不像之前那麼尖了。
宋曉溪愣了愣,回頭看了一眼——301的黑暗裡,隱約有個戴眼鏡的影子,正扒著門框往外看。
“等著。”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跑回302拿了罐糖蒜,放在301門口,“給你,彆客氣。”
“謝謝。”男生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對了,她的裙子……你記得買帶口袋的,她喜歡在口袋裡裝鈕釦。”
宋曉溪:“……”
這倆“非活人”居然還有聯絡?
她回到302,關上門剛鬆了口氣,就聽到陽台傳來“嘩啦”一聲巨響。跑過去一看,晾衣繩斷了,那些紅色衣物掉在地上,堆成一團,像攤血水。
而那件她昨天扔掉的紅裙子,正安安穩穩地躺在最上麵,領口處彆著顆新的鈕釦——是她昨天收到的那顆。
宋曉溪突然明白過來。紅裙子女人不是在炫耀衣物,是在給她傳遞資訊。那些紅色衣物的款式,都是十年前流行的樣式,口袋裡都縫著小布袋,裡麵裝著各種各樣的鈕釦。
她撿起那件紅裙子,摸了摸口袋裡的鈕釦,突然想起王姨說的“負心漢”——難道301男生不是故意不回來的?
正琢磨著,門口傳來敲門聲,三下一組,很輕。
宋曉溪透過貓眼一看,是大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錘子,正在釘釘子。
“大爺,您這是乾啥呢?”她開啟門問。
“給你門口裝個掛鉤,”大爺頭也不抬地說,“以後放西紅柿方便。”
宋曉溪看著他手裡的錘子,錘頭鏽跡斑斑,釘子是紅色的,像是塗了油漆。
“謝謝您啊。”
“客氣啥。”大爺釘好掛鉤,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了,昨天張老太找你了?”
“嗯,收了房租。”
大爺的表情有點奇怪:“她是不是給你帶糖蒜了?”
“是啊,您怎麼知道?”
大爺歎了口氣,從兜裡掏出個小小的木牌,上麵刻著個“安”字:“這是張老太的遺物,十年前她走的時候讓我交給新租客,說能保平安。你把糖蒜扔了吧,她生前最討厭吃那玩意兒。”
宋曉溪心裡一驚,趕緊跑回廚房,把那罐糖蒜倒進垃圾桶——罐底的紙條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灰黑色,像被燒過。
她拿著木牌回到門口,大爺已經走了,門口的掛鉤上掛著顆西紅柿,紅彤彤的,像是剛摘的。
“這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啊……”宋曉溪對著木牌發愁,懷裡的黑貓突然跳下去,衝進301的方向。
她趕緊跟過去,發現黑貓蹲在301門口,對著裡麵“喵”個不停。301的門開著,裡麵亮著燈,那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顆糖蒜,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宋曉溪,男生笑了笑,眼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來了,快進來坐。”
宋曉溪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301的裝修和302差不多,就是傢俱上蒙著層灰,牆角堆著些紙箱,上麵寫著“曉雅的東西”。
“曉雅是……紅裙子女人?”她試探著問。
男生點點頭,拿起顆糖蒜遞給她:“嚐嚐,張老太醃的,她生前最會這個。”
“大爺說張老太十年前就去世了。”
“是啊,”男生的眼神暗了暗,“她是曉雅的外婆,曉雅走後,她也冇撐住,冇多久就去了。”
宋曉溪這才明白過來。王姨說的“張老太搬走了”是假的,大爺說的“張老太去世了”是真的。而那個給她送糖蒜的“張老太”,是誰假扮的?
“那301……”
“我確實住這兒,”男生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十年前我冇出國,是得了重病,被家裡人接去國外治療,去年纔回來。曉雅她……不知道我還活著。”
宋曉溪看著他蒼白的手腕,突然明白那不是勒痕,是輸液留下的印記。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我試過,”男生歎了口氣,“可她好像被困在這公寓裡了,記不清以前的事,隻記得我‘走了’。每次我想靠近,她就會變得很激動……”
他冇說完,但宋曉溪懂了。紅裙子女人不是在害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等”一個人,隻是時間太久,記憶模糊,變成了彆人口中的“鬼怪”。
“那那些規則……”
“是張老太弄的,”男生指了指茶幾上的一箇舊筆記本,“她怕曉雅傷害到彆人,就寫了這些規則約束她,也保護租客。補充版是我寫的,想偷偷提醒你……冇想到越幫越忙。”
宋曉溪想起補充版那些矛盾的條款,突然笑了:“確實挺添亂的。”
“那個紅墨水字是曉雅寫的,”男生有點不好意思,“她想跟你交朋友,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就瞎寫東西。”
“偷吃我餅乾的是她?”
“嗯,她生前就喜歡吃甜的。”
“陌生簡訊是你發的?”
“對,怕你被張老太的‘幻影’騙了。”
宋曉溪看著男生,突然覺得這公寓的“怪談”好像冇那麼可怕了。不過是群被困在回憶裡的人,用自己笨拙的方式互相牽掛罷了。
“對了,”她想起什麼,“陽台那些紅衣服是她放的?”
男生點點頭,臉有點紅:“她說想讓你幫她挑件新裙子,又不好意思開口……”
“九塊九包郵帶口袋的那種?”
男生笑了:“她就喜歡那些花裡胡哨的小玩意兒。”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突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紅裙子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件新的紅裙子,裙襬上縫著好多口袋,每個口袋裡都裝著顆鈕釦。
她看到宋曉溪,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我自己買了。”
301男生站起來,聲音溫柔:“曉雅,這是宋曉溪,我們的新朋友。”
紅裙子女人抬起頭,長髮下露出雙亮晶晶的眼睛,像個害羞的小姑娘。
宋曉溪突然覺得,這“冇問題”公寓,好像也冇那麼多問題了。
她笑著揮揮手:“嗨,你的裙子真好看。”
紅裙子女人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淺淺的笑。
客廳的掛鐘“當”地響了一聲,中午十二點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三人一貓身上,暖洋洋的,像個遲到了十年的擁抱。
宋曉溪摸了摸懷裡的黑貓,突然覺得這公寓的“規則”,或許從一開始就隻有一條——
彆怕,他們隻是在等一個和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