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慢慢靠上來的廣緣腳步一頓。
這兩句台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與陸飛、陸刀背從三個方向圍攏,與楚狂君一起,把一胖一瘦兩人堵在中間。
廣緣打量著麵前這一胖一瘦兩人。
他確定過眼神,這兩人不像是穿越者。
可若不是穿越者,這兩句詞從哪來的?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他試探著開口:「奇變偶不變?」
場中一陣安靜。
陸飛、楚狂君、陸刀背齊齊看向他,滿臉疑惑。
什麼「雞」?
什麼「藕」?
雞藕是什麼東西?
廣緣輕咳一聲,換了個詞:「我對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看著圍上來的四人,胖子商龍略帶警惕,他忽然聽到廣緣這麼一說,眼睛驟然一亮,脫口接道:「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廣緣嘴角微微一抽。
他又道:「我左青龍,右白虎——」
胖子商龍想也不想,張嘴就來:「老牛在腰間,龍頭在胸口,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
廣緣深吸一口氣,不死心,再問:「一鄉二裡共三夫子,不識四書五經六義,竟敢教七**子,十分大膽!」
這回接話的是瘦子江大為,他搖頭晃腦,一氣嗬成:「十室九貧,湊得八兩七錢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廣緣盯著兩人,沉默了一瞬。
「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
胖子商龍當即拱手,神色鄭重:「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
他目光熱切地望向廣緣,語氣裡帶著幾分遇見同門的欣喜。
「原來閣下也是教中兄弟!不知閣下燒的幾炷香?」
這一下,連楚狂君和陸飛的目光都變得古怪起來。
兩人齊齊看向廣緣!
想不到啊,平日裡心黑的和尚,藏得竟這樣深,居然是彌天教的人!
「我不是你們彌天教的。」廣緣搖了搖頭,眉頭微皺,「這些話,你們都是從哪裡聽來的?」
他可以肯定,這江湖裡必定來過另一個穿越者。
原來,這江湖,不隻是他一個人啊。
胖子商龍聞言,卻露出一副「你還不明白」的表情。
「你錯了。你就是彌天教之人。」
商龍的表情肅穆,如同在佈道一般:
「因為彌天神創造了這方世界。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彌天神的子民。隻是有的人意識到了,有的人沒有意識到。」
「你早年必定受過『啟示』,所以才知曉這些《彌天教》的經文。」
「在我們看來,你自然便是彌天教之人。」
廣緣聽完,麵色愈發古怪。
這說辭……好生耳熟。
你們怎麼能不要臉說出這種話的!
他受個毛的啟示,那些都是電影台詞,還是特麼的最無厘頭的。
那個穿越者,到底在這兒幹了什麼?
把台詞塞到了《彌天教》裡麵,讓教眾背下來?
嘶……感覺一群人一起念這些台詞,實在是……惡趣味十足啊!
「你們說是就是?」廣緣挑了挑眉,不滿的說道,「這經書多少年了?」
商龍搖搖頭,一臉悲憫:「此經乃是先知所寫,經歷代教主完善而大成,裡麵句句是神的福音。」
他看著廣緣繼續道:「閣下如今還是迷途之人,未曾受神使指引,未曾感受彌天神的光輝。」
「待你明白之後,自會歸於我輩,重回彌天神的懷抱。」
「那我們也是咯?」陸飛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自然是!」商龍理所當然地點頭,「每一個人都是彌天神的子民,隻是還未曾意識到罷了。」
「我彌天教所為,便是讓他們明白這一點,引導他們回歸神的懷抱。」
他說著,目光轉向楚狂君,眼中浮起一絲狂熱。
「教主乃是天生的神子,非是凡人。」
「正如《彌天教》經文所載:芳華絕代,傾國傾城,非男非女,乃神人也。」
楚狂君臉色一黑。
非男非女?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難怪自己跟這些人怎麼都解釋不清,自己不是他們的教主。
合著自己覺得並不重要,要他們覺得才最重要。
他們覺得自己是教主,自己就是教主!
一直沉默跟在陸飛身後的陸刀背,忽然開口。
「百年前,彌天教赫赫有名,曾有席捲天下之勢。」他說道,「那時,世人稱其為魔教。」
「魔教?」陸飛一愣。
仔細想想,倒也不冤。
能像商龍這般滿嘴瘋話的人,確實不多見。
陸刀背微微頷首,繼續道:「隻是百年前,彌天教內部分崩,由盛轉衰。至今日,已然名聲不顯。」
商龍聽著,目光落在陸刀背身上。這人話不多,卻讓他莫名感到幾分壓力。
他與瘦子江大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今日我等隻是前來拜會教主,別無他意。」商龍拱了拱手,語氣收斂了幾分。
他有些從心了。
人在江湖飄,就是審時度勢。
隻看四個人把他們圍在一起,便知道他們不懷好意。
何況,他們眼神還不善。
廣緣、楚狂君、陸飛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意見高度統一。
殺了。
這倆貨滿嘴瘋話,逮著誰都說人家是彌天教的人!
這樣的不殺,更待何時?
「請刀背叔出手。」陸飛側身一讓。
陸刀背沒有說話。
他隻是抬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下一瞬,刀出鞘。
沒有半分徵兆,沒有半句廢話。刀光亮起的剎那,空氣彷彿都被斬成了兩半。
商龍與江大為反應極快。
幾乎在刀光亮起的瞬間,兩人身上驟然騰起幾道黑氣,化作數道黑影,朝著不同方向疾掠而去。
一道向東,一道向西,還有兩道分別沖向廣緣與楚狂君身側的空隙。
廣緣抬手,掌風橫攔,截住一道黑影,是虛影。
楚狂君雙掌冒出白光,將另一道黑影打散。
陸飛沒有動。
因為不必。
刀光已至。
那一瞬間,眾人隻覺眼前亮起一道寒芒!
快得看不清刀身,看不清刀勢,隻看得見刀光。
刀光如一匹白練橫空掠過,將兩道黑影同時籠罩。
「嗤——」
極輕的一聲。
黑影墜落。
化作兩具屍體,整整齊齊,斷成四截。
血,這時候才濺出來。
陸刀背收刀。
刀回鞘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快、狠、絕。
沒有多餘的一刀。
他是陸家的管家,也是陸家這把刀的「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