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刀」坊追捕的,皆是聞名天下、凶威赫赫、實力至少達到天境(無色界)的巨寇大盜。
他們隻有幾位,但都是海捕司最頂尖的戰力,輕易不出動。
「橫劍」坊則主要負責緝拿地境(色界)層次的重犯。
而「不死拳」坊,顧名思義,追捕的多是地境以下(欲界)的罪犯。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這絕不意味著「不死拳」坊實力弱!
恰恰相反,他們最擅長的是生擒活捉!
這套《不死拳》拳法,其精義便在於「不死」二字。
一是指其攻擊目標,並非敵人致命要害,而是專打對手真氣執行的關鍵節點、經脈交匯之處、氣血薄弱之點。
達到截斷內力、封鎖行動、瓦解戰力為目的,力求擒拿而非擊殺。
二是指其拳法招式變化多端,圓轉綿密,極擅借力打力、消磨對手勁道。
因此防守極為出色,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令敵人難以重創,自身也「不易被打死」。
捕快海燕天拳風已至麵門!
廣緣不敢怠慢,體內那已然逆練變異、帶著暴戾陰寒氣息的《業障伏魔功》漆黑真氣瞬間鼓盪!
他不閃不避,隻是身形向側方微偏,避開拳鋒最盛之處,同時右掌平推。
韋陀掌·平掌降魔!
這一招,並非格擋,而是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陰戾狠絕勁道,直直打向海燕天的胸口膻中穴!
這是廣緣慣用的「莽夫」打法!
他知道,自己的戰鬥經驗比較少,與老江湖比起來比較稚嫩。
因此,他不與對方拚鬥精妙的招式變化與老辣的戰鬥經驗,而是憑藉強橫的體魄、怪異的真氣與一股狠勁,以傷換傷!
你打我一拳,我也還你一掌,看誰先扛不住!
但《不死拳》的精髓,恰恰在於剋製這種硬打硬拚。
海燕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輕蔑,拳勢未老,已然變招!
原本直衝的拳頭如同靈蛇般一纏一搭,便已貼上廣緣推來的手臂,五指如鉤,便要扣住廣緣手腕經脈。
同時他腰身發力,腳下生根,就要施展巧勁,一拉一扯,破壞廣緣重心,令其失衡露出更大破綻!
若是數日前的廣緣,經驗不足,麵對這等精妙的擒拿纏鬥手法,隻怕立刻就要吃個大虧,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但此刻的廣緣,按照自己的方式領悟《枯榮一念經》,領悟了「轉換枯榮」的粗淺法門。
就在海燕天勁力將吐未吐、欲借力拉扯的剎那,廣緣手臂肌肉、經脈中的真氣驟然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流轉。
真氣不是硬抗,而是如同海綿吸水般,悄然「接納」了對方那股纏、拉、扯的力道。
隨即體內《枯榮一念經》心法運轉,將這外來的,代表著「束縛」、「破壞」的「枯」力,在極短的瞬間於特定經脈中壓縮、轉化!
枯極,則生變!
下一瞬,廣緣手臂猛地一抖,那股被短暫「儲存」又驟然轉化、混合了自身部分真氣的勁力,如同被壓抑的彈簧猛然反彈,以更迅猛刁鑽的方式,反向海燕天的手臂襲去!
「哦?」海燕天輕咦一聲,眼中露出訝色。
他沒想到這看似莽撞的年輕僧人,竟也懂得如此精妙的借力打力技巧,而且路數頗為怪異,不似尋常法門。
但他身經百戰,經驗何其豐富!
驚訝隻是一瞬,應對已然跟上。
他扣住廣緣手腕的五指如同觸電般鬆開,手臂如同柔若無骨般順著那股反彈之力巧妙一滑、一繞。
他非但化去了襲來的勁力,更藉此滑溜之勢,手掌如同穿花蝴蝶般,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輕印在了廣緣的肘關節內側!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實則蘊含《不死拳》截脈斷氣的精妙勁道,意在瞬間阻斷廣緣手臂真氣執行,使其半身痠麻!
隻是,廣緣體內的真氣執行路徑,早已因逆練《業障伏魔功》而變得詭異莫測,許多關鍵穴道與經脈節點的位置、強度都與常人迥異。
海燕天這誌在必得的一掌,按在常理中的「要害」上,卻彷彿按在了一塊滑不留手的頑鐵上,預期的截脈效果大打折扣。
廣緣手臂隻是微微一麻,真氣運轉稍滯,便已恢復!
「嗯?!」海燕天眉頭微挑,心中更奇。
這和尚的真氣路數,好生古怪!
果然不愧是那一脈的!
一招不成,海燕天毫不氣餒,也無半分急躁。
他縱橫海捕司多年,追捕過的江湖凶頑不知凡幾,經驗早已磨礪得爐火純青。
他立刻看出,廣緣方纔那一下「借力打力」雖然巧妙,但明顯運用生澀,後續變化不足,顯然是初學乍練。
而廣緣的整體戰鬥節奏、招式銜接、對敵預判,都遠不如自己老辣。
「經驗不足,空有蠻力和古怪真氣……擒下他,隻是時間問題!」海燕天心中篤定,信心十足。
兩人在月光下你來我往,轉眼間已交手數十招。
絕大多數時間裡,都是廣緣在吃虧。
他的招式被輕易拆解,他的攻擊被巧妙引偏,他的破綻被精準抓住,身上接連中了海燕天好幾記不輕不重的截脈掌、絆腿摔。
雖未受重傷,卻也氣血翻騰,頗為狼狽。
但廣緣的眼睛,卻在一次次吃虧中,越來越亮。
他沒有白白吃虧。
他在觀察,在學習。
向這個經驗豐富、招式精妙的敵人學習!
學習海燕天如何預判自己的動作,學習他如何利用環境和步伐創造優勢!
學習《不死拳》中那些精妙的借力、卸力、纏鬥、截脈的技巧,學習如何在激烈的對抗中保持冷靜的頭腦和清晰的判斷……
在這個危機四伏,弱肉強食的江湖,最快的成長方式,往往不是閉門苦修,而是向你的敵人學習!
在生死搏殺中,汲取對手的長處,彌補自己的短板!
每一次吃虧,都是一次寶貴的經驗!
他體內的《枯榮一念經》心法,也在這種高壓實戰中,運轉得越發順暢,對「枯」「榮」的轉化越發得心應手。
海燕天漸漸察覺到了不對。
「這廝……在拿我練手?」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猛然竄上海燕天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