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八戒竟要當場開啟鉛盒,陸飛臉色驟變,二話不說,扭頭就朝遠離堡門的方向狂奔!
他可是親身體驗過那鏡子邪門之處的,此刻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並非所有人都像他這般反應迅捷,或是對鏡光之害有切身認知。
鉛盒開啟的剎那!
嗡!
一股朦朧而妖異的金色光暈,如同水波般以鉛盒為中心,瞬間蕩漾開來,迅速籠罩了堡門前大片區域!
陽光似乎成了這鏡光的放大器,使其威力比在密室或夜晚時更盛!
那些原本在附近窺探、來不及退遠,或是心存僥倖想看清佛兵模樣的江湖客,以及牆頭上不少好奇探頭的雙鷹堡堡丁,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光吞沒!
廣緣也被金光掃中。 讀小說選,.超流暢
眼前景象一陣扭曲,金光中,一個與他身著同樣僧衣、容貌一模一樣的「幻象」,緩緩凝聚成形。
那「幻象」廣緣臉上帶著悲憫與質問,直視著真正的廣緣,聲音直接在他心底響起:
「眼前這片混亂,這些人癲狂廝殺,皆因你散佈訊息、丟擲誘餌而起。」
「看著無辜者因此捲入,命喪黃泉,你不感到愧疚嗎?」
廣緣麵無表情,沉默以對。
與此同時,金光籠罩的區域內,已然亂成一團!
「殺!殺!殺啊——!」
「佛兵是我的!誰敢搶?!」
「滾開!寶物有德者居之!我纔是天命所歸!」
怒吼聲、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臨死慘叫聲驟然爆發!
那些被金光蠱惑的江湖客與部分堡丁,雙眼迅速赤紅,神智被心中貪婪、暴戾、恐懼等情緒無限放大。
他們徹底陷入瘋狂,拔出兵器便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身邊所有人!
為了那虛幻的「佛兵歸屬」,為了自保,他們瞬間化身為隻知道殺戮的野獸。
幻象廣緣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譏誚:
「看著自己的計謀得逞,借刀殺人,不費吹灰之力便攪動風雲,引發血戰,削弱雙鷹堡……」
「你不感到得意嗎?」
廣緣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並不感到得意。」
「哦?那你感到什麼?」
「我隻是覺得悲哀。」廣緣抬眼,「悲哀一麵鏡子,連『智障』都算不上,卻也要學人說話,玩弄人心。」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那喋喋不休的幻象。
他邁開腳步,竟直接穿過了那由鏡光與心念凝聚的虛影。
幻象在他身後如同泡沫般碎裂、消散。
穿過混亂廝殺的人群,廣緣看到八戒正盤膝坐於地上,雙目緊閉,眉頭緊鎖,額角隱有汗珠。
那麵「觀業鏡」就擺在他麵前,金光正是從鏡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八戒似乎在運功抵抗鏡光的心神侵蝕,或者是在嘗試以自身佛法溝通、壓製這麵佛兵?
他身周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刀意,那是「鎮邪刀」自發護主的氣息。
而另一邊,雙鷹堡牆頭之上,異變陡生!
徐銀鷹原本站在牆頭,離金光稍遠,但鏡光範圍擴散極快,他也被波及。
此刻,他雙目赤紅如血,臉上肌肉扭曲,充滿了極致的悲憤與瘋狂,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正揮舞著鐵拳,見人就打,逢人便殺!
不少靠近他的堡丁猝不及防,被他那灌注了《銅頭鐵臂》功力的拳頭打得筋斷骨折,慘死當場!
「洛將軍!洛將軍——!你不要信朝廷!我們兄弟拚死,也要護你殺出去!殺——!」
「大哥!咱們併肩子,殺出一條血路!」
「大哥……大哥啊——!!!」
喊到最後,已是泣血般的野獸哀嚎,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鏡光勾起的,是他內心深處埋藏最深的執念。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曾經他們曾誓死追隨,卻被朝廷背棄陷害的「洛將軍」。
之後,便是剛才親眼目睹兄長慘死卻無能為力!
兩重痛苦疊加,讓他心神徹底崩潰,陷入瘋狂。
誰能想到,臭名昭著、欺壓鄉裡的雙鷹堡二堡主,也曾有過熱血忠義、誓死護主的過往?
廣緣飛身掠上牆頭,看著狀若瘋魔、不分敵我胡亂殺人的徐銀鷹,眼神微冷。
此人不除掉,雙鷹堡還是那個雙鷹堡。
他深吸一口氣,《業障伏魔功》的漆黑真氣與《大縛獅吼拳》的剛猛拳意瞬間結合!
「吼!!!」
一聲低沉暴戾的獅吼自他胸腔迸發,震懾心神!
同時,他身形如電,直撲徐銀鷹身後空門,全身力量凝聚於右拳,毫無花巧,一記最純粹的「獅子撞」,結結實實轟在徐銀鷹毫無防備的後心之上!
「噗!」
徐銀鷹正在癲狂之中,護體真氣運轉不全,猝不及防捱了這凝聚廣緣全力的一拳,頓時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踉蹌前沖數步。
但他畢竟是地境武者,又常年修煉《銅頭鐵臂》,體魄強橫遠超常人。
受此重擊,竟未立刻倒下,反而被劇痛和身後的襲擊激起了更兇殘的本能!
他猛地回身,雙目赤紅如惡鬼,不管不顧,一拳帶著悽厲風聲,朝著廣緣麵門砸來!
隻是,此刻他心神混亂,招式全無章法,隻剩蠻力。
廣緣早有預料,側身輕鬆避過,同時又是一拳,精準地轟在他肋下要害!
「噗!」又是一口鮮血。
徐銀鷹動作更顯遲滯。
廣緣不再給他任何機會,欺身再進,拳出如風,每一拳帶著力量專攻其硬功薄弱處與內臟要害!
「砰!砰!砰!噗!噗——!」
拳拳到肉,沉悶的撞擊聲與吐血聲不絕於耳。
徐銀鷹起初還能怒吼反擊,但很快便隻剩下徒勞的格擋與愈發微弱的掙紮。
他的橫練功夫在心神失守、內臟接連受創的情況下,防禦力大減。
廣緣的拳頭,一點點碾碎他的生機。
最終,一記灌注了全身剩餘力道的重拳,狠狠印在徐銀鷹心口。
「哢嚓……」隱約的骨裂聲傳來。
徐銀鷹渾身劇震,眼中的赤紅與瘋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渙散的死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血沫不斷湧出。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牆磚上,再無聲息。
他倒死也不知道,自己與大哥為什麼而死,正如死在他手裡的無辜之人。
這便是江湖。
廣緣看了他一眼,繼續殺人。
殺雙鷹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