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即便徐金鷹信心滿滿,認定無人敢在雙鷹堡虎口奪食,這世間也總有些人、有些勢力,是他無法輕易拒絕,甚至必須忌憚的。
「大哥!」
書房的門被敲響,徐銀鷹略顯急促的聲音傳來。
得到允許後,從外麵辦事歸來的徐銀鷹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凝重,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完好的密信。
他看起來比徐金鷹略年輕幾歲,同樣身形魁梧,麵貌有七八分相似,隻是臉上多了幾道深刻的刀疤,眉宇間常年凝結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與警惕。
「這是剛從州府快馬加鞭送來的,寇忠平的親筆信。」
徐銀鷹將信遞給兄長說道:「信上說……他願出十箱上等珠寶,換取咱們手中的『照業鏡』。」
「寇忠平……」徐金鷹接過信,拆開快速掃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用力。
「十箱珠寶?就想換走佛兵?他倒是打得好算盤!」 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寇忠平,曾是他們兄弟在北周軍中的同僚,如今已是官居州府要職。
他手握實權,正是雙鷹堡能在三葉城一帶橫行無忌、連官府都要退讓三分的最大靠山。
每年雙鷹堡不知要孝敬寇忠平多少金銀財寶、美女珍玩,才能換來官麵上的庇護與默許。
可以說,沒有寇忠平,雙鷹堡的規模絕做不到如今這麼大,這麼穩。
因此,當這位「靠山」開口索要東西時,他們幾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何況對方並非強奪,還給出了「十箱珠寶」作為交換,這在官場規矩裡,已經算是相當「客氣」和「給麵子」的做派了。
徐銀鷹見兄長麵露不忿,連忙勸道:「大哥,我知道你不捨得。但如今那『觀業鏡』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越鬧越大。」
「我這次出去,隱約聽說連南唐佛國那邊,都有不少寺廟暗地裡派人北上了,目標很可能就是咱們這兒!」
「寇大人此時來信,未必不是聽到了風聲,想先把東西拿到手,免得橫生枝節。」
「哼!南唐的禿驢來了又如何?我會怕他們?」徐金鷹傲然的說道。
他並不怕南唐的禿驢,這裡是北周!
「怕自然是不怕。」徐銀鷹語氣懇切,「但大哥,咱們雙鷹堡的根基在此,樹大招風啊!」
「為了這麵鏡子,若真引來太多強敵環伺,明槍暗箭防不勝防,甚至驚動了咱們惹不起的人物……」
「到時候損兵折將,壞了咱們辛苦打下的基業,這買賣,可就太不劃算了!」
他比兄長更冷靜,也更現實。
江湖傳言如同野火,誰知道會引來什麼樣的過江猛龍?
雙鷹堡再強,也是地頭蛇,最怕的就是被多方勢力在暗處盯上。
一旦成為眾矢之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一個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徐金鷹依舊心有不甘,他轉頭看向書房裡隱藏的密室:「二弟,你可知……」
「江湖上有種說法,這八大佛兵之中,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關乎武道極致,甚至……關乎天下局勢!」
「若能參透,或許能……」
「大哥!你糊塗啊!」徐銀鷹急得差點跺腳,聲音都拔高了些,「那樣的秘密,就算真有,也是燙手的山芋,是催命的符咒!」
「咱們兄弟是什麼人?不過是在這窮鄉僻壤占山為王的土霸王!」
「那樣的秘密,那樣的野心,是咱們能承載得起的嗎?」
他握住兄長的手,緊緊盯著兄長的眼睛,說道:
「你忘了……當年軍中的『洛將軍』了嗎?他何等驚才絕艷,何等雄心壯誌,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
「洛將軍」三個字一出口,徐金鷹渾身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他臉上的不甘、貪婪、野心瞬間僵住,那挺直的腰背似乎都佝僂了幾分,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精氣神,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沉默良久,徐金鷹長長地、疲憊地嘆了口氣,聲音變得沙啞:「二弟……你說得對。」
「是大哥我一時昏了頭,被貪念蒙了心。」
「洛將軍那般人物尚且如此,咱們……還是守好眼前這一畝三分地吧。」
「平安,富貴……比什麼都強。」
徐銀鷹見狀,鬆了口氣,點頭道:「大哥能想通就好。」
「這鏡子是個禍根,早送走早安心。我親自走一趟,將它秘密送往州府,交給寇大人。」
「順便,我也會把『鏡子已不在堡中』的風聲,巧妙地放出去,免得還有人不死心,總來惦記。」
他們如今擁有的,隻有雙鷹堡這份基業,隻有兄弟二人相依為命的權勢與富貴。
任何可能危及這份根本的東西,都必須果斷捨棄。
「好……你去辦吧。」徐金鷹揮了揮手,語氣苦澀,卻也不再猶豫。
而在雙鷹堡之外,鷹嘴山的山林間,這幾日明顯多了許多鬼鬼祟祟的身影。
有裝作採藥的山民,有假意迷路的行商。
更有不少攜刀帶劍、眼神銳利的江湖客,在山林邊緣、道路岔口附近徘徊不去,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山腰那座戒備森嚴的堡壘。
若非雙鷹堡選址險要,建在山腰開闊處,視野極佳,堡牆上又有哨塔箭樓日夜監視四周,恐怕早有人按捺不住,偷偷摸上去打探了。
即便如此,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陸飛藏身於一株枝葉茂密的大樹樹冠中,透過縫隙觀察著遠處的堡門和下方零星晃動的可疑人影。
他壓低聲音,對身旁同樣隱在枝葉間的廣緣說道:
「禿驢,這都過去好幾天了,雙鷹堡外頭盯著的人越來越多,可堡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確定那麵『智障鏡』……還在這堡裡頭?」
「別是已經被徐家兄弟偷偷轉移了,咱們還在這兒傻等。」
「在。」廣緣的回答簡短而肯定。
他閉著雙眼,似乎在感應著什麼,片刻後說道:
「我能朦朦朧朧感覺到它的方位,雖然不精確,但大致範圍……就在這雙鷹堡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