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著他們的背影,冇有追。
他站在原地,慢慢抬起左手。
提阿波特之手的手背上,那個嬰兒臉的印記再次浮現——那是「因果追索」的印記。
他對著維絲卡逃跑的方向,輕輕一點。
【「因果追索」已鎖定目標:維絲卡。】
他對著莫多克逃跑的方向,又一點。
【「因果追索」已鎖定目標:莫多克。】
最後,他對著匿影逃跑的方向,一點。
【「因果追索」已鎖定目標:匿影。】
「跑吧。」他輕聲說,像是在對空氣說話,「跑得越遠越好。反正……」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反正這座『子宮』,冇有出口。」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三個越來越遠的背影。
然後他動了。
不是衝向最近的那個,而是衝向——最遠的那個。
匿影。
因為它飄得最快,跑得最遠。
但它跑得再快,也快不過林淵。
林淵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粉紅色的血泊和堆積如山的屍體之間穿梭!
匿影飄在空中,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把它的魂嚇飛!
林淵已經追到它身後不到五十米!
「不——!!!」匿影發出尖銳的叫聲,身體猛地加速,瘋狂向前飄!
但林淵更快!
他猛地躍起,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如同一隻捕食的鷹隼,直撲匿影!
匿影驚恐地轉向,想要閃避——
但林淵的左手已經探出!
五指如爪,直接扣住匿影那半透明的身體!
【提阿波特之手·褻瀆淨化(紫)——強製實體化!】
匿影的身體瞬間從半透明變成實體——一個灰白色的、軟綿綿的、如同水母般的軀體,在林淵手中瘋狂掙紮!
「放開我!放開我!」它尖叫,身體裡那些剛剛吸收的「氣息」瘋狂外泄!
林淵冇有放開。
他右手握拳——
【赭之破壞——防禦貫穿!】
一拳轟在匿影的身體中央!
噗!
那軟綿綿的身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炸裂!
灰白色的體液噴湧而出,濺了林淵一身!
匿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上半身還在掙紮,還在尖叫,下半身已經開始消散!
林淵抓住那還在掙紮的上半身,雙手一撕——
嗤啦!
那上半身從中間被撕成兩半!
兩半殘骸落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終於不動了。
【您已擊殺:匿影(A級求生者)×1。】
【擊殺方式:腰斬。符合任務要求。】
【隱藏任務進度:2/5。請將屍體沉入羊水。】
林淵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半殘骸,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一個血泊。
他走過去,一手抓起一半,扔進血泊。
噗通!噗通!
兩半殘骸沉入血泊,泛起幾個氣泡,然後消失不見。
【隱藏任務進度:2/5(已沉入)。】
林淵轉過身,看向剩下的兩個方向。
維絲卡和莫多克。
他們已經跑遠了。
但那又如何?
在這座冇有出口的「子宮」裡,他們跑得再遠,也隻是在兜圈子。
林淵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和體液,嘴角微微揚起。
狩獵,纔剛剛開始。
他向前邁出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遠處,維絲卡瘋狂地跑著。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久。
她隻知道一件事——
那個男人,正在追她。
而且,他一定會追上。
維絲卡在跑。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在這片冇有時間概唸的「羊水深淵」裡,一切都變得模糊。
周圍全是粉紅色的霧氣。
腳下全是軟綿綿的肉質地麵。
每一次落腳,那地麵都會微微凹陷,然後緩慢回彈,像是在呼吸。
遠處,那顆巨大的心臟還在跳動。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整個空間都會跟著震顫一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鬆開,攥住,然後鬆開。
維絲卡停下腳步,大口喘息。
她的肺部像火燒一樣疼,雙腿已經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但她不敢停太久——她知道,那個男人正在追她。
「維絲卡!」
一個聲音從左側的霧氣中傳來。
維絲卡猛地轉身,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匕首。
霧氣裡,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是莫多克。
那個深淵蠕蟲族的議員,此刻滿臉驚恐,渾身沾滿了粉紅色的黏液,破爛的製服上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不知道是被什麼傷到的。
「你……你怎麼在這裡?」維絲卡冇有放鬆警惕,匕首依然握在手裡。
「我……我不知道……」莫多克喘著粗氣,「我一直在跑……一直在跑……然後……然後就跑到這裡來了……這地方……這地方冇有方向……根本跑不出去……」
維絲卡沉默了一秒。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這片空間是母樹的「子宮」,是一個由純粹「妊娠概念」構成的唯心空間。在這裡,方向冇有意義,距離冇有意義,連時間都冇有意義。你跑得再快,也可能隻是在原地打轉。
「匿影呢?」莫多克問。
維絲卡冇有回答。
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莫多克的臉色更白了。
「他……他殺了匿影?這麼快?」
「他殺了科薩。」維絲卡冷冷地說,「匿影跑得比我們快,飄得比我們高。你覺得他能躲過去?」
莫多克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沉默。
隻有遠處的心跳聲還在迴蕩。
咚……咚……咚……
維絲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不能這樣跑。」她說,「這樣跑下去,遲早會被他一個一個追上殺死。」
「那怎麼辦?」莫多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還能怎麼辦?」
維絲卡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遠處那顆巨大的心臟。
那顆心臟還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噴湧出海量的粉紅色血液,沿著那些粗大的血管流向四麵八方。血管的儘頭,連線著無數已經炸裂的管道——那裡原本躺著上千個胎兒,現在那些胎兒大部分已經變成了林淵槍下的亡魂。
「母樹……」維絲卡喃喃著。
莫多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你瘋了?!」他壓低聲音,「那是母樹!是邪神的本體!你想去送死?!」
「不。」維絲卡搖頭,「我們不去送死。我們去……借力。」
她指著那顆心臟。
「你感覺到了嗎?母樹還冇死。它還在跳動,還在運轉。那些胎兒被殺了,它不在乎——胎兒隻是它的『孩子』,不是它本身。隻要這顆心臟還在跳,它就能繼續孕育新的生命。」
「所以呢?」
「所以……」維絲卡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那個男人要殺母樹。他肯定會去找那顆心臟。如果我們能在那之前,和母樹達成某種……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