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炎夏國東南臨時指揮部。
揚眉坐在會議室裡,麵前鋪滿了各地傳回的戰報。
玄機和藍河之光也在,三人都在閱讀報告,臉色凝重。
「東川地區,清除三個食人組織,總計一百二十四人。我方輕傷五人,無人死亡。」
「東臨地區,清除兩個食人組織,總計六十七人。我方輕傷兩人。」
「福南地區,清除一個食人組織,三十二人。我方無傷亡。」
「山海地區,遭遇抵抗,清除一個食人組織,四十五人。我方重傷一人,正在搶救。」
「徽州地區...」
一份份報告,記錄著這個血腥的夜晚。
從午夜到淩晨四點,四個小時裡,由克敵盟主導,其他殺戮者聯盟參與,並和軍方聯合的絞殺行動,在東南地區清剿了十一個食人組織,擊殺五百三十七人。
效率高得可怕。
但也付出了代價——七人輕傷,一人重傷,還在搶救。
「重傷的是誰?」揚眉問。
藍河之光看著報告:「代號『鐵壁』,B級能力者,能力是岩石麵板。在廈市的行動中,遭遇對方埋伏,被一把樂園槍械擊中頭部。雖然岩石麵板擋下了大部分傷害,但顱內出血,情況不樂觀。」
「醫療職業者呢?」
「已經開始治療了,但...你也知道的,殺戮者的治療術....能不能活下來,看他自己造化。」
揚眉沉默。
戰爭就是這樣,即使計劃再周密,也會有意外,會有犧牲。
「其他地區的情況呢?」他轉移話題。
「夏北、夏中、夏南、西北,各地區都在同步行動。」玄機說,「根據不完全統計,全國範圍內,今晚大概清剿了四十多個食人組織,擊殺人數超過兩千。」
「兩千...」揚眉喃喃重複這個數字。
兩千條人命。
雖然他們都是罪有應得,但一次性清除這麼多人,還是讓他感到一絲寒意。
「這就是必要的代價。」藍河之光平靜地說,「如果我們不清理他們,他們就會繼續吃人,繼續殘害同胞。今天殺兩千,是為了救未來兩萬、二十萬。」
「我知道。」揚眉揉著太陽穴,「隻是...感覺不太真實。昨天我們還在為異種煩惱,今天就開始清理人類內部的渣滓。這轉折太快了。」
「快是好事。」玄機說,「趁現在異種剛剛消失,各方勢力還冇完全反應過來,我們以雷霆手段清理掉最惡劣的那批人,可以震懾其他人。」
「確實。」藍河之光點頭,「根據情報,其他殺戮者組織已經開始有反應了。有的表示願意配合,有的保持觀望,還有少部分...有異動。」
「哪些有異動?」揚眉立刻問。
「『先行者』在華北地區集結人手,似乎想趁亂擴張。『血刃會』在西南地區也有動作。還有幾個小型組織,正在互相吞併。」
「預料之中。」揚眉冷笑,「這些聯盟的老大,哪個不是野心家?以前有異種壓著,他們還不敢太過分。現在異種冇了,自然就想當土皇帝了。」
「那我們怎麼辦?」藍河之光問,「繼續清理?還是先穩住局麵?」
揚眉思考了幾分鐘。
「雙管齊下。」他最終決定,「一方麵,繼續清理食人組織,這是底線,不能退讓。另一方麵,聯絡那些願意配合的組織,組建臨時聯合政府。告訴他們,願意合作的,未來在新的秩序中有位置。不願意的...」
他頓了頓。
「等林淵回來,自然有人收拾他們。」
提到林淵,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微一變。
「林淵那邊...」玄機猶豫著問,「有訊息嗎?」
藍河之光搖頭:「暗夜樂園的任務時間流速和現實不同,他在任務裡可能過了很久,我們這裡才三天。目前冇有新訊息。」
「但他肯定會回來的。」揚眉肯定地說,「而且回來的時候,會比離開時更強。」
「那在他回來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穩住局麵,清理垃圾,搭建框架。」玄機總結道,「等他回來時,看到一個相對乾淨的炎夏國。」
「冇錯。」
三人達成共識。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漫長的黑夜即將過去,黎明就要到來。
但他們都清楚,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的。
和平即將到來。
但在真正的和平到來之前,還有更多的血要流,更多的人要死。
這就是末世。
這就是人性。
「準備準備吧。」揚眉站起身,「天快亮了,但我們還有很長的一天要熬。」
玄機和藍河之光也站起來。
三人走出會議室,各自走向自己的崗位。
——
淩晨五點,天邊泛起魚肚白。
榕城西區邊緣,一座廢棄的化工廠裡,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這裡原本是「饕餮幫」的分部,二十多名成員在睡夢中被清理——灰燼的小隊悄無聲息地潛入,一刀一個,直到最後一個守夜的成員倒下時,工廠裡已經冇有一個活口。
「清理完畢。」灰燼按著通訊器,「屍體正在處理,預計十分鐘後撤離。」
通訊器裡傳來回覆:「收到。灰燼,有情報顯示附近可能還有漏網之魚,建議擴大搜尋範圍。」
「明白。」
灰燼示意隊員繼續處理屍體,自己帶著兩個人向工廠深處走去。
化工廠很大,占地至少五十畝。
主體建築已經坍塌了一半,但地下管道係統和幾個倉庫還算完好。饕餮幫占據了最大的一個原料倉庫,改造成了生活區。
灰燼推開倉庫側門,手電筒的光束切割開黑暗。
倉庫裡堆滿了雜物:從各處搜刮來的罐頭食品、瓶裝水、武器彈藥,還有...幾籠活人。
鐵籠子裡關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個個麵黃肌瘦,眼神空洞。看到手電筒的光,他們本能地縮到角落,不敢發出聲音。
「出來吧。」灰燼說,聲音儘量放輕,「你們自由了。」
籠子裡的人麵麵相覷,冇有人動。
他們被騙過太多次了。
饕餮幫的人經常假裝放他們走,等他們跑到門口又抓回來,然後當著其他人的麵折磨至死,作為「逃跑的教訓」。
灰燼理解他們的恐懼。
他摘下臉上的骷髏麵罩,露出一張普通但堅毅的臉——三十歲左右,國字臉,下巴上有道疤,是之前任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