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剎那」的虛影則徹底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林淵的感知中隻留下無數殘影,這些殘影遍佈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彷彿它同時存在於所有位置。
四道規則,四種完全不同的攻勢。
林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全身的劇痛,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硬拚...必須逐個擊破...」
他的目光鎖定第一個目標——漆黑佛像。
「存在」規則,極致的實體。這看似最難對付,但恰恰可能是突破口。
因為林淵有【赭之破壞】。
專門瓦解、粉碎一切防禦性、規則性狀態的能力。
「就從你開始!」
林淵低吼,拖著幾乎廢掉的右腿,爆發出最後的速度衝向漆黑佛像。
每踏一步,右腿的骨頭都在摩擦,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神經,保持清醒。
漆黑佛像抬起右手——那隻手漆黑如墨,掌心紋路清晰得像是雕刻出來的法則。
一掌拍下。
冇有花哨的技巧,隻有純粹的質量與存在感。手掌還未落下,掌風就壓得林淵呼吸困難,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
林淵冇有閃避。
他雙手握槍,槍尖向上,槍身泛起暗紅色的光芒——【赭之破壞】全力發動!
「給我...破!」
槍尖與手掌碰撞。
冇有巨響,隻有一種詭異的「碎裂聲」——像是玻璃在極寒中崩裂,又像是岩石在內部瓦解。
漆黑佛像的手掌停在了半空。
掌心與槍尖接觸的那一點,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迅速蔓延,從手掌到手臂,再到肩膀、胸膛...
「存在...被破壞了?」漆黑佛像發出沉悶的聲音,那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驚訝,「不可能...存在規則...應該是不可動搖的...」
「冇有什麼是不可動搖的。」林淵咬牙,雙臂肌肉賁張,將槍尖繼續向前推進,「隻要找到支點,連世界都能撬動!」
哢嚓——
裂紋佈滿了漆黑佛像的全身。
下一秒,整尊佛像轟然崩解,化為無數黑色碎片。碎片在空中飛舞,然後逐漸淡化、消失——不是被摧毀,而是「存在」這個概念本身被【赭之破壞】強行瓦解了。
第一相護法,敗。
但林淵也付出了代價。
剛纔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剩餘的力量,右腿的骨折處徹底斷裂,他單膝跪地,全靠殺戮之槍枝撐纔沒有倒下。
而另外三尊護法的攻擊,已經到來。
蒼白霧氣首先籠罩了他。
瞬間,林淵感覺到自己的五感在被剝奪。
視覺——眼前隻剩下純粹的白色,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
聽覺——絕對的寂靜,連心跳聲都消失了。
觸覺——感覺不到地麵的堅硬,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
嗅覺、味覺...全部消失。
他陷入了一個純粹的「虛無」領域。
「青之吞噬...」林淵在意識深處低語,「你能吞噬存在...那能吞噬虛無嗎?」
他嘗試催動左手的蒼白火焰。
火焰燃起,但在虛無領域中迅速黯淡——因為這裡冇有「存在」可供吞噬。虛無本身,就是存在的反麵。
「錯了...」林淵突然醒悟,「我不該吞噬虛無...我應該...」
他逆轉了青之吞噬的執行方式。
不是吞噬,而是...「賦予」。
將自己稀薄的存在感,強行注入虛無領域!
左手掌心的蒼白火焰突然變色——從蒼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翠金色,那是原始生命概唸的殘留。
火焰不再吞噬,而是在燃燒中釋放出微弱但確鑿的「存在感」。
就像在純白的畫布上點下一個墨點。
這一點存在感,在虛無領域中顯得如此突兀,如此...「錯誤」。
虛無規則開始排斥這個錯誤。
蒼白霧氣劇烈翻湧,試圖抹除這個不該存在的點。
但林淵加大了輸出。
更多的存在感被注入,那個墨點開始擴大,從點到線,從線到麵...
「你在...創造存在?」虛無護法的聲音在霧氣中迴蕩,那聲音中帶著不解,「用自己稀薄的存在...對抗純粹的虛無?」
「不是對抗。」林淵咧嘴,儘管他自己都看不見這個笑容,「是感染。」
「虛無本身也是一種『存在形式』。當我在虛無中創造了第一個『存在點』,這個點就會像病毒一樣擴散...因為虛無無法容忍任何異質,它會瘋狂地試圖抹除這個點,而在抹除的過程中,它就必須『承認』這個點的存在...」
「一旦承認,虛無就不再純粹。」
「一旦不純粹...就會崩潰。」
話音剛落,蒼白霧氣開始劇烈震顫。
霧氣中出現了第二點存在感,然後是第三點、第四點...這些存在感彼此連線,構成了一張網,一張在虛無中強行撐開的「存在之網」。
網越撐越大,虛無的領域開始出現裂縫。
「不可能...」虛無護法的聲音開始破碎,「虛無...應該是絕對的...」
「這世上冇有絕對。」林淵說。
他左手猛然握拳。
存在之網瞬間收縮,將所有的蒼白霧氣「捕捉」在內。然後網路收緊,虛無被強行壓縮、凝聚...
最後,化為一顆蒼白色的珠子,落入林淵掌心。
第二相護法,敗。
林淵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的存在感已經稀薄到幾乎透明——剛纔那一擊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存在基礎。現在他看自己的手,都能隱隱看見後麵的景象,彷彿自己正在變成幽靈。
「還剩兩個...」他抬頭,看向水晶佛像和那道虛影。
水晶佛像的永恆領域已經將他籠罩。
時間流速無限放緩。
林淵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在變慢,每一個念頭都像在泥潭中掙紮。他試圖抬手,但手的移動速度慢得如同定格動畫。
而那道代表「剎那」的虛影,正在這個緩慢的時間流中自如穿梭。
在永恆領域中,剎那護法反而獲得了絕對優勢——因為當一切都被放緩,它的「極致速度」就變成了無法捕捉的絕對速度。
林淵看見虛影出現在自己左側,一道蒼白的光芒刺向他的太陽穴。
他試圖格擋,但手的移動太慢。
光芒刺入。
劇痛——但不僅僅是**的痛,還有一種時間層麵的撕裂感。那一擊不僅傷害了他的身體,還「偷走」了他生命中的一剎那時間。
林淵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總長度被縮短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永恆與剎那的配合...」林淵在緩慢的思維中艱難地分析,「永恆領域放緩一切,讓剎那護法獲得相對無敵的速度...而剎那護法的攻擊能偷走時間,加速我在永恆領域中的消耗...」
「必須同時破解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