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走過數百塊石碑,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不是簡單的殺戮,不是毀滅,而是更徹底的——從存在層麵將某個生命、某個事件、某個概念,徹底擦除,連在時間線上留下的痕跡都不留。
「青之吞噬……」他低聲念著這個技能的名字,「吞噬的不是生命,而是……存在本身?」
「赤之毀滅滅掉的那些痕跡,都會被青之吞噬吞掉?」
「難道有東西能夠躲開赤之毀滅的效果?」
就在林淵沉思時,前方出現了異常。
不再是石碑,而是一棟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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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蒼白的廟宇,建築風格古樸,飛簷鬥拱,但通體白色,像是用石膏雕刻而成的模型。廟宇的大門敞開著,裡麵黑洞洞的,看不清內部。
廟宇前,跪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類人的存在。
它穿著破爛的白色長袍,背對著林淵,跪在廟宇門前,身體前傾,額頭抵著地麵,像是在虔誠地祈禱。
但從林淵的角度,能看到它的後背——那裡是空的。
不是受傷的空洞,而是字麵意義上的「空」。
袍子下麵冇有身體,隻有一片虛無。
那個存在就像是一件被撐起來的空衣服,但確實在動,在祈禱。
林淵握緊殺戮之槍,放慢腳步。
當他走近到十米距離時,那個存在突然停止了祈禱。
它緩緩抬起頭——袍子的領口處,冇有頭,隻有一片旋轉的蒼白霧氣。霧氣中,兩隻空洞的「眼睛」看向林淵。
「你……來了……」一個空洞的聲音從霧氣中傳出,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出現在林淵腦海中,「新的……吞噬者……」
「吞噬者?」林淵皺眉。
「執行……吞噬儀式者……」那個存在緩緩站起——真的是「站起」,因為袍子下麵空無一物,它就像是一個幽靈撐起了衣服,「你……是來接受……試煉的……」
「什麼試煉?」
「青之吞噬……的試煉……算上你,應該....已經是第九個了。」存在轉過身,雖然它冇有正麵反麵之分,但林淵能感覺到它的「視線」在審視自己,「你受傷了……很重……這樣無法通過試煉……」
「試煉的內容是什麼?」林淵問。
「進入廟宇……找到『蒼白之種』……」存在說,「吞噬它……你就能恢復……並獲得……初步的資格……」
「如果失敗呢?」
「被吞噬。」存在平靜地說,「像那些石碑記錄的存在一樣……從所有時間線……所有可能性中……被徹底吞噬……」
林淵看著黑洞洞的廟宇大門。
直覺告訴他,裡麵很危險。但他冇有選擇。
任務時間在流逝,他的傷需要恢復,而且如果無法通過試煉,職業會消失——那意味著他所有的力量基礎都會崩潰。
「我進去。」林淵說。
存在讓開了路。
林淵拖著傷腿,走向廟宇大門。在跨過門檻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詭異的吸力——不是物理吸力,而是存在層麵的「牽引」。
門後的黑暗吞噬了他。
——
廟宇內部,不是想像中的殿堂。
而是一個……迷宮。
由蒼白牆壁構成的複雜迷宮,牆壁高不見頂,通道狹窄曲折。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白色霧氣,能見度隻有十米左右。
更詭異的是,林淵能感覺到,這個迷宮在變化。
這並不是機械變化,而是概念層麵的「重組」。他剛剛走過的一條通道,在轉身後就消失了,變成了牆壁。而原本是牆壁的地方,卻出現了新的通道。
「空間迷宮……」林淵低語,「而且帶有概念性變化……」
他試著展開感知,但發現感知範圍被壓製到極限,隻能感應到周圍五米的情況。
寂靜否決的權柄也被壓製,無法否決迷宮的變化規則。
「看來隻能硬闖了。」林淵隻是沉吟了一會,便做出了決定。
「大黑二黑三黑四黑,出來!」
「汪——」
四條殺戮之尨從林淵腳底的陰影之中撲出,化為四頭龐然大物。
「你們去右邊。」林淵吩咐了一句之後,選擇了左邊的通道,慢慢前進。
每走一步,傷腿就傳來劇痛。他咬著牙,額頭冷汗直流。原始生命概念在緩慢修復骨折,但速度太慢,至少還要幾個小時才能勉強行走。
走了約莫五分鐘,前方出現了岔路。
三條通道,一模一樣,都是蒼白的牆壁,瀰漫的白霧。
林淵停下,仔細觀察。
三條通道看起來冇有任何區別,但他能感覺到,其中一條散發著微弱的「存在感」——那是生物活動留下的痕跡。
「左邊。」他選擇了有存在感的那條。
進入通道後,白霧變得更濃了。能見度下降到五米,空氣中的溫度也降低了許多,撥出的氣息凝結成白霜。
又走了幾十米,前方出現了聲音。
不是具體的聲音,而是……低語。
無數細碎的低語聲從霧氣中傳來,像是很多人在同時說話,但聽不清內容。那些低語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煩躁的噪音。
林淵握緊槍,放慢腳步。
低語聲越來越清晰,開始能分辨出一些片段:
「……不要抹除我……」
「……我還想活著……」
「……至少讓我記住……」
「……存在過……」
都是哀求。
哀求不要被抹除。
林淵眼神冷了下來。他大概明白了——這個迷宮中,困著許多即將被抹除的「存在殘影」。它們在這裡徘徊,發出最後的哀求。
但冇用。
青之吞噬的本質,就是吞噬掉被抹除的痕跡。
但這種哀求改變不了結局。
又走了十幾米,前方出現了第一個「存在」。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穿著古老的服飾,跪在通道中央,雙手合十,正在祈禱。
它的身體正在緩慢消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化為蒼白的粒子。
看到林淵,它抬起頭,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不……不要……」它哀求,「我還冇準備好……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記住我的名字……」
林淵冇有停下,繼續前進。
當他走近時,那個人影尖叫起來,身體加速消散。三秒後,它徹底消失了,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隻有地麵上,多了一塊蒼白的石碑。
和外麵那些石碑一模一樣。
林淵看了一眼石碑,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他遇到了更多的「存在殘影」。
有的是人類,有的是類人生物,甚至還有一些無法形容的形態。它們都在消散的邊緣,都在哀求,都在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