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未知空間。
這裡冇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隻有無儘的黑暗，和黑暗中漂浮的無數「世界碎片」。
那些碎片像是被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倒映著不同的世界景象:有的繁華，有的荒涼，有的正在被異種入侵，有的已經化為廢墟。
在碎片中央，懸浮著一個王座。
王座由白骨和扭曲的金屬拚接而成，表麵覆蓋著暗紅色的血肉組織，那些組織還在微微搏動，像是活物。
王座上，坐著一個男人。
曹曦。
始祖。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麵容俊美到近乎妖異，麵板蒼白如紙，長髮漆黑如夜。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袍，赤著腳，腳踝上纏著細密的黑色鎖鏈——那不是束縛，而是裝飾。
他的眼睛是純紫色的，瞳孔深處有無數細小的漩渦在旋轉，每一個漩渦都倒映著一個世界被吞噬的場景。
曹睿出現在王座前，單膝跪地。
「始祖。」
曹曦冇有睜眼，隻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失敗了？」
「是。」曹睿如實匯報，「林淵的實力超出預估。他掌握了寂靜權柄、自然權柄、殺戮概念，並且能進行多重概念協同作戰。我的【刪除】能力被剋製。」
「大主教呢？」
「他……」曹睿頓了頓，「他說，暫時不用管林淵。因為林淵正在幫他集齊鑰匙，啟用終末烙印。他認為那會釋放生靈樹的原始概念，讓林淵成為新的『容器』。」
曹曦終於睜眼。
那雙紫色的眼睛看向曹睿，眼神中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深淵般的冷漠。
「容器？」
「他說，要創造新世界搖籃，對抗終末。」
曹曦笑了。
那笑容病態而瘋狂，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裡麵鯊魚般的利齒。
「對抗終末？哈哈哈……這個老瘋子，被困在覈心裡千年，終於徹底瘋了。」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
每一步，腳下都會浮現出一個世界的虛影，然後那個虛影在他踏上的瞬間破碎、湮滅。
「終末是無法對抗的，曹睿。」曹曦說，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對情人低語，「它是規則，是必然，是萬事萬物的終點。我們能做的，不是對抗它，而是在它到來之前……成為它的一部分。」
他走到曹睿麵前，伸手撫摸曹睿的臉。
那隻手冰冷，手指細長，指甲是紫黑色的。
「就像我用【殺生種】重塑你的身體，賦予你【刪除】與【填充】的能力。你不是在對抗死亡，你是在利用死亡——刪除不需要的，填充需要的，讓自己變得更完美，更接近……終末的本質。」
曹睿冇有躲閃，隻是平靜地問:
「那大主教的計劃？」
「讓他玩。」曹曦收回手，轉身走回王座，「如果他真的能讓林淵成為完美容器，那再好不過。到時候，我們隻需要……收割果實就行了。」
他坐回王座，翹起腿，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林淵這個人，很有趣。人類世界誕生的殺戮者，卻能獲得寂靜權柄的認可。他身上有某種……變數的特質。大主教想利用他，我也想。」
曹曦的紫色眼睛微微眯起:
「傳令給所有異種軍團，暫停對天啟廢墟的增援。讓林淵順利拿到第三把鑰匙。」
「然後呢？」曹睿問。
「然後……」曹曦的笑容更加瘋狂，「等他啟用終末烙印，大主教進行容器轉化儀式時，我們去現場。」
「搶奪容器？」曹睿問。
「不。」曹曦搖頭，「是『見證』。見證一個新神的誕生，然後……」
他的手指握緊，扶手被捏出裂痕:
「殺了它，吞噬它，用它的神性，讓我積累更多，成為有史以來絕無僅有的神明！」
曹睿點頭。
「明白。」
「去吧。」曹曦揮手，「繼續監視林淵。但不要乾擾他的行動。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幫他一把。」
曹睿消失。
黑暗中，隻剩下曹曦一人。
他看著周圍漂浮的世界碎片，紫色眼睛中倒映著無數世界的毀滅。
「終末啊……」
他輕聲低語，聲音中帶著病態的渴望:
「快來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
天啟廢墟位於焦土平原北部，曾是帝國最輝煌的首都。
千年前的戰爭將這裡徹底摧毀。
如今，這裡隻剩下高聳但斷裂的城牆、坍塌的宮殿殘骸、以及街道上堆積如山的白骨。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腐朽氣息，混雜著生靈樹汙染特有的甜膩臭味。
最詭異的是，廢墟中依然有「居民」。
不是人類，也不是異種，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扭曲存在。
它們穿著破爛的天啟帝國服飾，但身體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畸變——有的多長了幾條手臂，有的麵板下嵌入了紫黑色的結晶，有的頭顱裂開，露出裡麵蠕動的觸鬚。
「這些是……當年的市民？」艾莉亞躲在斷牆後，看著遠處街道上遊蕩的身影。
將軍臉色陰沉，道：「生靈樹攻破城市後，釋放了大規模汙染孢子。大部分市民當場死亡，但有小部分產生了畸變，成為了這種『活屍』。它們保留了部分生前記憶，會重複一些日常行為，但已經完全喪失了人性。」
林淵觀察著那些活屍。
它們的動作僵硬但協調，有的在「清掃」早已不存在的家門，有的在「交談」——雖然隻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有的甚至聚在一起，做出「聚餐」的動作，雖然所謂的食物隻是泥土和碎石。
「它們有攻擊性嗎？」
「有。」將軍說，「對任何未畸變的生命都有極強的敵意。而且因為長期暴露在生靈樹汙染下，它們比外界的異種更難對付——攻擊時會釋放汙染孢子，被傷到就會被感染。」
林淵計算了一下。
從廢墟外圍到最深處，至少需要穿過五公裡的城區。而根據地圖顯示，第三把鑰匙被封印在「帝國檔案館」地下。那裡現在應該是生靈樹在廢墟的核心據點。
「直接殺過去？」艾莉亞問。
林淵搖頭。
「太浪費時間，而且會驚動太多敵人。」他想了想，「我們需要一個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