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林淵沉思了起來。
「所以，要摧毀生靈樹，需要先找到三把鑰匙。」
「冇錯。」將軍走回桌邊，「但另外兩個封印地，比你們今天去的挖掘場危險十倍。哀嚎峽穀是戰場亡魂的聚集地，任何活物進入都會遭到無差別攻擊。天啟廢墟更不用說，那裡現在是異種的大本營，至少有五個以上的看守者級存在駐守。」
「你們嘗試過嗎？」林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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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過。」將軍的聲音低沉，「為了第二把鑰匙，我們犧牲了七十二名精銳。為了第三把鑰匙……」他頓了頓，「三年前，我的副將帶領一百二十人潛入天啟廢墟，至今無人生還。」
石屋內陷入沉默。
窗外傳來營地的聲音——訓練的口號，鍛造的錘擊，孩子的哭聲。這些聲音提醒著，這個苟延殘喘的帝國，還在掙紮。
「但現在，有了你。」將軍重新看向林淵，「你擁有我們不具備的力量。你能單殺看守者，說明你有能力進入那些禁區。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握拳抵在左胸——那是天啟帝國的軍禮。
「我，天啟餘燼統領，以武神淩天傳承者的名義，正式請求你的幫助。」
「請幫助我們，集齊鑰匙，啟用終末烙印，摧毀生靈樹。」
「為此，天啟餘燼願付出一切代價——包括我們的生命。」
林淵看著這個燃燒了千年、即將熄滅的餘燼領袖。
他想起了任務提示裡的「準神到半神之間」的評價。
他想起了看守者臨死前的詛咒:「始祖會找到您的……」
但最終，他隻是端起酒杯，將剩下的苦根酒一飲而儘。
「我答應你。」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但我需要詳細的情報，需要補給，需要你們能提供的一切支援。還有……」
他看向牆上的殘破旗幟:
「告訴我更多關於武神淩天的事。關於那場戰爭，關於生靈樹，關於……無聲教會。」
將軍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當然。」他說，「我們有整個晚上。我會告訴你一切——千年前那場戰爭的所有真相。」
窗外，地下溶洞的發光苔蘚開始調整亮度，模擬夜晚的到來。
焦土平原的地表，殘月升至中天，暗紅色的月光灑在廢墟與焦土上。
而在更深的、生靈樹主根係盤踞的地底深處，某個沉睡了千年的意誌，因為一個子體的死亡，微微顫動了一下。
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它「看」到了那個煞白色十字星瞳孔的身影。
它「聽」到了寂靜權柄的共鳴。
然後，它笑了。
那笑聲在地底迴蕩，帶著無儘的貪婪與惡意。
「終於……來了……」
「好久不見，臨淵，好久不見，林淵！」
——
將軍的敘述持續了整個「夜晚」。
地下溶洞冇有真正的晝夜，但發光苔蘚會模擬二十四小時的光暗迴圈。當苔蘚的光線調暗到最弱時，將軍的故事也接近尾聲。
「……所以，寂靜教會的背叛，不是突然的。」
將軍將最後一頁泛黃的文獻推到林淵麵前。那是用古老的天啟帝國文字書寫的手劄，字跡潦草，多處被血跡浸染，但仍能辨認出關鍵內容。
「他們最初確實在幫助人類對抗生靈樹。武神大人甚至允許他們在帝國境內建立教堂，傳授『寂靜權柄』的運用方法。」
林淵接過手劄，【掠殺凝視】賦予的資訊獲取能力開始發揮作用。那些陌生的文字在眼中逐漸變得可理解。
手劄的作者是一位名叫「艾爾文」的寂靜教會高階執事。記錄時間是天啟歷473年——也就是戰爭爆發的第四年。
內容節選:
「……生靈樹的汙染比我們想像的更可怕。它不僅腐蝕**，更侵蝕靈魂。今天又有三名戰士在戰場上發瘋，他們聲稱聽到了始祖的低語，看到了進化的真理。」
「武神大人請求我們使用寂靜權柄，為前線部隊施加概念靜默，隔絕生靈樹的精神汙染。大主教同意了。我們派出了十二名執事前往哀嚎峽穀前線。」
「但情況不對勁。」
「那些接受了靜默庇護的戰士，確實不再受到精神汙染。但他們開始變得……冷漠。不是英勇無畏的那種冷靜，而是徹底的情感剝離。一位母親在收到兒子戰死的訊息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點了點頭，繼續擦拭武器。」
「我們報告了這個現象，但大主教說這是必要的代價。戰爭時期，情感是弱點。」
手劄後麵幾頁被撕掉了。
再出現的記錄，時間已經跳到天啟歷475年:
「……我發現了真相。大主教在撒謊。寂靜權柄隔絕的不僅是生靈樹的精神汙染，也在潛移默化地剝離人類的『人性概念』。那些戰士不是變得堅強，而是正在轉化為……某種更接近寂靜本質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我在地下檔案室找到了被封存的實驗記錄。三年前，也就是戰爭爆發的第二年，寂靜教會就秘密捕獲了一截生靈樹的幼生體根係。
他們不是在研究如何摧毀它，而是在研究……如何『融合』。」
「他們將寂靜權柄注入生靈樹根係，觀察反應。記錄顯示，前十七次實驗都失敗了，生靈樹根係在寂靜權柄的侵蝕下枯萎。
但第十八次……他們加入了『人性的碎片』——從那些發瘋的戰士靈魂中提取的情感殘渣。」
「然後，它活了。」
「那截根係不僅存活下來，還表現出了對寂靜權柄的親和性。它在寂靜領域中生長得更快，更……聽話。」
「大主教稱此為『神聖進化』。他說，寂靜與生靈樹的結合，將創造出超越凡俗的新生命形式。他說，這是對抗終末的唯一方法。」
「但我在那截根繫上看到的，隻有無儘的貪婪和扭曲。它在寂靜領域中生長時，發出的不是植物的自然律動，而是……慘叫。那些被注入的『人性碎片』在裡麵哀嚎，永遠無法安息。」
「我必須告訴武神大人。但大主教已經察覺了我的懷疑。我的兩名助手昨晚『意外死亡』。我知道，我也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