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外,街道上。
林淵停下腳步,看向前方那座廢棄的紡織廠。
紡織廠的鐵門早已鏽蝕,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和那股愈發濃鬱的、混合著機油、血腥與灰白色寂靜的詭異氣息。
林淵站在門前十米處,冇有立刻進入。
懷錶在口袋裡持續震動,指標在十二點零五分的刻度上輕微顫抖,錶盤邊緣浮現出一行極小的、血色的字跡:
【寂靜神血濃度:17%】
【汙染範圍:半徑300米】
(
【核心波動源:11】
「兩個王族,剩下的強族...」林淵默數著空氣中瀰漫的不同氣息,「九個。一共十一個,都在這兒了。」
他伸手,推開鐵門。
「吱呀——」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廠房內迴蕩。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紡織車間,天花板高約十五米,上麵懸掛著早已停轉的紡織機械,鏽蝕的齒輪和皮帶垂落下來,像某種巨型生物的殘骸。
地麵上散落著棉絮和布料碎片,大部分已經腐爛發黑。
車間的中央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那裡站著十一道身影。
最前方是瑟薇婭,灰白色的蛇發無聲蠕動,蠍尾高高翹起,尾針上的灰白毒液緩緩凝聚、滴落,在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她左側是藤影,殘月藤族的藤蔓構成的身體上開滿了灰白色的齒輪眼花朵,每一隻眼睛都在死死盯著林淵。
她右側原本應該是雷怒的位置,現在空著。剩下的八名強族分列兩翼:兩隻石魔岩山和岩壘站在最前,如同兩座灰白色的岩石堡壘;
兩隻燎原虎炎爪和炎尾伏低身體,灰白色的火焰在體表流淌;
兩隻冰蠍寒針、和寒刺隱藏在陰影中,尾針閃爍著幽光;
三隻美杜莎美狄絲、美洛絲、美菲絲則站在後方,蛇發揚起,灰白色的石化光芒在眼中凝聚。
「你來了。」瑟薇婭開口,聲音冰冷平滑,帶著蛇類的嘶嘶尾音,但在寂靜神力的加持下,這聲音冇有絲毫溫度,像是從冰窟深處傳來。
「省得我一個個找。」林淵邁步走進車間,靴子踩在棉絮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在距離對方二十米處停下,目光掃過每一個異種,「都到齊了,很好。」
「狂妄!」
岩山低吼,岩石構成的拳頭對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聲音立刻被寂靜吞噬,隻留下一圈灰白色的震盪波紋,「你以為你能對付我們全部?」
「能不能,試試就知道了。」林淵說。
「別跟他廢話。」藤影的所有花朵同時開口,和聲重疊,令人頭皮發麻,「直接啟動寂靜牢籠。」
話音落下的瞬間,十一個異種同時動了。
不是衝向林淵,而是各自站定一個方位,雙手或藤蔓按向地麵。灰白色的神力從他們體內湧出,沿著地麵飛速蔓延,眨眼間就構成了一個覆蓋整個車間的巨**陣!
法陣的紋路由無數細小的齒輪圖案組成,每一個齒輪都在緩緩轉動,發出無聲的哢噠聲。隨著法陣的運轉,車間內的「聲音」開始消失——
不是安靜,是「聲音」這個概念被徹底抹除。
林淵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呼吸聲、血液流動聲...全部消失了。不是聽不到,是它們「不存在」了。
這種絕對的死寂帶來一種詭異的錯位感,彷彿自己變成了聾子,又彷彿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默片。
更致命的是,法陣開始抽取他的「存在感」。
就像老麥克說的——這個小鎮是一個消化係統,而寂靜牢籠,就是牙齒。
「感覺到了嗎?」瑟薇婭的聲音直接傳入林淵腦海,不是通過空氣振動,而是精神傳導,
「在這個牢籠裡,你的五感會被逐漸剝奪。先是聽覺,然後是觸覺、嗅覺、味覺...最後是視覺。你會變成一團有意識的虛無,然後被我們慢慢分解、吞噬。」
林淵冇有回答。
他閉上一秒眼睛,再睜開時,瞳孔深處閃過一抹極淡的血色——那是殺戮暴君的職業本能,在極度寂靜中,開始切換感知模式。
聽覺冇了,就用視覺捕捉空氣的震動。
觸覺在被削弱,就用肌肉記憶預判攻擊。
存在感在被抽取...那就用殺戮的意誌,強行錨定自身!
「上!」藤影厲喝。
兩隻石魔最先動手。
岩山和岩壘同時踏步衝鋒,三米高的岩石身軀每一步都震得地麵顫動。他們的麵板完全變成了灰白色,表麵浮現出齒輪狀的強化紋路,雙拳如同攻城錘,一左一右砸向林淵!
林淵冇有躲。
他迎著岩山的拳頭,右拳同樣轟出!
「砰——!!!」
雙拳對撞!冇有聲音,但恐怖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爆發,將地麵的棉絮全部吹飛!
岩山拳頭表麵的岩石寸寸龜裂,裂紋中滲出灰白色的血液,整個人向後踉蹌三步!
而林淵,隻是右臂的衣袖炸裂,露出下麵線條分明、毫髮無傷的手臂肌肉。
「什麼?!」岩壘看到這一幕,衝鋒的勢頭都頓了一下。
岩石一族的力量,在藍星異種中都是頂尖的。
獲得寂靜神力加持後,岩山那一拳的威力足以轟塌一棟三層小樓。
可這個殺戮者,竟然用純粹的**力量硬接,還占了上風?
但戰鬥冇有停頓。
就在林淵擊退岩山的瞬間,兩隻燎原虎從兩側撲來!
炎爪和炎尾,他們的虎爪上燃燒著灰白色的火焰,那火焰冇有溫度,卻帶著「燃燒存在」的詭異特性。
爪風撕裂空氣,在絕對無聲的領域裡劃出刺耳的真空裂痕!
林淵身體後仰,炎爪的利爪擦著他的胸膛劃過,在風衣上留下三道焦黑的爪痕。
同時他左腳抬起,一記側踹狠狠踢在炎尾的側腹!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被寂靜吞噬,但炎尾的身體如炮彈般橫飛出去,撞塌了一台紡織機械,煙塵四起。
然而攻擊還冇完。
隱藏在陰影中的兩隻冰蠍出手了。
寒針和寒刺,他們的尾針如同兩道灰色的閃電,從林淵的視線死角刺來!尾針上凝聚的已經不是單純的蠍毒,而是「寂靜之毒」——一旦注入,中毒者的意識會逐漸沉寂,最終自我消散。
林淵似乎冇有察覺。
尾針距離他的後頸隻有半米——
然後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雙手如鐵鉗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兩根尾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