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柄造型猙獰的武器,通體漆黑卻泛著十種不同顏色的微光——灰、赤、赭、靛、青、黑、銀、紫、橙、金。
即使隔著水鏡,即使隻是影像,當那柄槍被舉起時,所有議員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彷彿有什麼亙古存在的恐怖之物,正透過水鏡凝視他們。
「那柄槍...」
青丘狐蘇九情媚眼圓睜,身後的九尾虛影不安地擺動,「我在上麵看到了——存在意義的否定。」
「他在做什麼?」裂心鷹銳瞳的金屬羽毛豎起。
水鏡中,林淵將殺戮之槍高舉過頭,槍尖指向天空。
然後,輕輕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能量爆發的光芒,隻是簡單的一劃。
但下一秒,所有議員都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景象——
以東荒絕靈帶那個坐標為中心,方圓百裡內的天空,裂開了。
不是雲層分裂,不是空間裂縫,而是更抽象的、概念層麵的「裂開」。
衰變的金紅色靈暈被整齊地「切開」,露出後方本應是蔚藍卻因末法時代而變得灰暗的天空。
但被切開的不僅是靈暈,還有那些無形的天羅網絲線——它們就像被剪刀剪斷的蛛網,無力地垂落、消散。
更恐怖的是,裂縫的邊緣呈現出十種顏色的漸變,從灰到金,正對應殺戮之槍上的十環光芒。
「他在...切割這個世界的表層?」白魔無麵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這不是攻擊,這是...展示。」
「展示什麼?」石魔岩心悶聲問。
「展示他能做到什麼。」敖燼的豎瞳縮成針尖大小,「他在告訴我們:你們的監控對我無效,你們的陣法不堪一擊,你們所謂的優勢...不存在。」
彷彿為了印證敖燼的話,水鏡中的林淵轉過頭,灰赤赭靛四色瞳環包裹的瞳孔直視水鏡——直視水鏡後的每一位議員。
他開口了。
冇有聲音傳來,但所有議員都聽懂了那句話:
「躲好。」
「我來了。」
巡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十五位A級異種,每一位都是各自族群中的精英,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見證過各種詭異強大的敵人。
但此刻,他們集體失語了。
那不是力量層麵的碾壓——雖然剛纔那一手「切割世界表層」已經足夠恐怖,但更恐怖的是更深層次的的壓製。
就像食草動物麵對頂級掠食者,就像凡人仰望神明。
「他...真的隻是B級?」良久,狂魔狼血牙才嘶啞地開口,之前的興奮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戰慄。
「屬性是B 級。」白魔無麵冷靜分析,「但他的本質恐怕不是屬效能夠衡量的。那些稱號,那些裝備,尤其是那柄槍——那是能夠承載概唸的武器,冇聽說過。」
異種因為【曹睿】的到來,許多樂園的資訊正在逐漸透露,因為任何一個B級甚至以上的異種,都將有可能麵對林淵。
「現在怎麼辦?」殘月藤荊無月收迴天羅網的殘存絲線,「他已經發現我們,按照他展現的能力,追蹤到我們隻是時間問題。」
「不能讓他各個擊破。」敖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不安,「我提議立即集結。所有人在紫霄天宮集合,開啟護山大陣最高規格,動用所有宗門底蘊,在這裡與他決戰。」
「集結?」三首翼蛇壹心的三顆頭顱同時吐信,「那逆天盟怎麼辦?我們的任務是剿滅逆天盟,如果全部集結於此...」
「如果我們死了,任務就徹底失敗了。」雷霆巨人雷獄打斷他,「先活下來,再考慮任務。」
「同意集結。」青丘狐蘇九情點頭,「但我想提醒諸位——紫霄天宮的護山大陣周天星鬥大陣雖然強大,但剛纔你們也看到了,他能切割世界表層。那麼,切割陣法屏障呢?」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保險。」敖燼看向所有異種,「諸位,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刻。我希望所有人都動員起來,這個世界的力量我必須 要利用上!」
「我同意。」白魔無麵第一個表態,「麵對這樣的敵人,保留已經冇有意義。」
「附議。」
「我也同意。」
「...好。」
十五位名求生者相繼點頭。
「那麼,」敖燼的豎瞳中金光爆閃,「啟動最高警戒,召回所有在外弟子,開啟所有寶庫,準備...弒神之戰。」
對於這十五名異種而言,林淵這個帶入身份為【魔道第一人】的身份不說,單憑那一連串的稱號字首,就相當於【弒神】了。
東荒絕靈帶。
林淵放下殺戮之槍,看著天空中那道緩緩癒合的四色裂縫,滿意地點點頭。
「效果不錯。」
剛纔那一擊,他動用了【殺戮之槍·十環之刃】的概念判定能力,結合【赭之破壞】的規則崩解效果,強行切斷了天羅網與這片區域的連線。
這不是暴力破壞,而是更高效的否定其存在意義。
「他們現在應該很慌張。」
「那就讓他們先慌張起來,畢竟十五個求生者要是四散在十三洲之內,還真是不好一下子處理掉。」
林淵收起殺戮之槍,走向東方,「讓他們集結,讓他們準備,讓他們把所有底牌都拿出來...這樣,殺起來纔有趣。」
他頓了頓,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期待:
「而且,這個世界本身也很有意思。末法時代,天道崩壞...你們說,如果我在這裡點燃神火,會怎樣?」
跟在他身邊的四隻殺戮之尨同時一震。
「當然,這隻是設想。」林淵輕笑,「但確實是個機會。一個瀕死的世界,一個混亂的時代,一個冇有神明統治的空白...完美的神國雛形。」
「隻不過,我尚未觸及到【神】這個層次,點燃神火會成功麼?」
他看向手中的【高位神火之台】和【高位神國碎片】。
這兩樣從上一個場景獲得的東西,原本隻是計劃中的備選方案。但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感覺到了一種契合。
終焉破曉者的稱號在這個黃昏世界中格外活躍,墳場主的領域與這個瀕死世界產生共鳴,甚至連殺戮之眼都在隱隱躁動——這個世界,太適合作為某種「終結」與「新生」的儀式場所了。
「不過在那之前,」林淵的視線投向遠方地平線,那裡隱約可見靈光閃動,是某個宗門的護山大陣,「先把任務完成,再把那些異種清理乾淨。」
「點燃神火,收攏這個世界將其與高位神國碎片全部融入墳場之中,化為我的真正神國....」
「如此...」
林淵邁出一步。
腳下的墳土領域如影隨形,四座墓碑拔地而起,又在他身後沉入大地。所過之處,草木凋零,土地化為墓土,死亡的規則侵蝕著本就脆弱的世界結構。